《梦醒始觉寒》满满小.

5、一笑倾城满天下

　　翌日清晨，祈冥因要进宫，辰时便已起来。祈瑾拿了漓国正装给他穿上。发丝俱束，镏金正冠，镶金乌色蟒袍，纹路繁琐，刹是灼眼。一条锦带围绕而过，脚着同色黑靴，上有明黄纹路，相间宝石镶嵌。

　　对着铜镜微微喘了喘气，身上衣服着实厚重，祈瑾抿嘴一笑，忽道：“不知皇兄将来为储，是何模样。必定气压群臣，势逼天下。”

　　“储君未定，皇妹莫要乱加猜测。”他黑色的靴子在地上转了一转又回到原地。

　　“漓国子嗣就皇兄一人，谁与人争。”

　　祈冥默默不语，淡定的容颜看不真切。祈瑾抬起眼睑，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祈冥摇摇头，道：“此次与梦国联商，心中无底，不知梦国会开什么条件……”

　　“我与皇兄一起进宫可好？”

　　祈冥又摇头：“不妥，偕婢女相伴不合规矩，你在沈园等着，我已吩咐了沈家人好生照管你，莫要向昨日那样晚归。”

　　祈瑾刚要反驳，忽像起昨日子时才回房中，祈冥在屋内已经等到脸上铁青，看到她仓惶回房，虽不问什么，但他心中担忧之情她岂会不知。

　　也不好驳了他的意，午时送他进门后就在屋中看书。午膳自有婢女送进房内，想自己本身装扮的是婢女，却依旧让人伺候，心中也无平常那样落落大方，吃饭说话都小心瑾慎，以免惹人疑虑。

　　午后的江南比平常更暖了些，外边的阳光稀稀落落撒进屋子。一人在屋内甚是无趣，可又无人解闷，祈瑾踩着光看向外围书架上的书。《梦国史册》，《礼学》，《古今辩论》……都是些文人雅士的诗集和著作。

　　祈瑾微微蹙眉，像那沈朝炎怎会因这书匆匆闯入，头抬得更高了些，向上层书柜看去，依旧是些史册和前朝记载。心中暗暗有些疑惑，正待抽出一本《梦国史册》看时，门外忽有了敲门声。

　　门未全关，因着香炉熏了一夜，屋中略有些闷气，便开了窗，此时阳光正偏着南面照来，于是便把门也开了些。

　　祈瑾看了眼门外穿着青衫蓝袍的男子，面目俊朗，斯文翩翩，她将门打开，脸角稍笑，“沈公子好。”却是并未行礼。

　　沈朝群看到祈瑾手中的史册，不禁双眸一亮，也不顾礼数，上前一步道：“姑娘也爱看史册？”祈瑾不懂声色的退了一步，道：“闲时便翻阅下。”

　　沈朝群点点头，才知刚才动作实属冒犯，“多有得罪，姑娘莫怪。”

　　祈瑾也无恼意，淡笑一下，沈家人怎个个都如此浮躁，“沈公子客气了，里面请。”

　　沈朝群颔首笑道：“姑娘不必拘礼，殿下命我好生照看姑娘，此次初到沈园，定没有欣赏过小园景致，虽不比皇家御园，但也是别有番风味，不知姑娘是否有兴致赏园品茗？”

　　祈瑾顿时明白，定是祈冥让沈家人来照看他，也不好佛了他的好意，换了套衣衫便跟着去了。

　　暖风熏人。走在沈园的水廊上，虽未穿风衣，却也不觉得冷，昨日下得初雪，于今早就淡淡化去，湖水也未冰封，隐约可以看到红鲤游荡。走过一个石壁前，可以看到周围立有四只石狮，每个狮子的表情都不一样，或是双眉低垂神情哀怨，或是怒目圆瞪张牙舞爪，或是喜上眉稍咧嘴而笑，或是双眼微眯胡须涣散，便道：“这狮子倒是雕得奇特。”

　　“平常大户人家门外只立雄雌两狮子。雌者代表子孙连绵，雄者寓意环宇天下。而家父特意着人雕了这四颜狮。分别代表了喜怒哀乐。家父常教导我们，人生在世，不能只享喜乐，有哀有怒才算是完整的人生。”

　　祈瑾微微点头，两人又沿着假山边的石桌坐下。立刻便又婢女奉上了茶。叶脉宽厚，碧叶澄清，乃是上好龙井。清香扑鼻，祈瑾不禁道：“真是好茶。”“此茶只是中上之茶，所谓上上者，那叶比这更绿了些，味也比这更清些，不过，全贡给上头了。”他双手合拢而拱，祈瑾明白他说的上头，可不是皇城里的那位。

　　假山嶙峋，顶端开着淡淡的蓝花。

　　祈瑾不禁看了又看，这花甚是幽香，隔着山便能闻到味，花瓣虽小，却层层叠叠，婉若细碎的东海蓝珠，开口相问：“这是何花，如此精致？”抬头便看到沈朝群带笑的眼眸，静谧至极。

　　还未回答，便听到一个清朗的男音淡淡传来，“二哥真是好兴致。”这声音如此熟悉，不禁厌恶地闭了闭眼，才向前看去，沈朝炎依旧是昨日那套紫杉，迎着微风，外纱稍飘，吹起了一角。巍峨秀眉。俊挺翘鼻，较俊一分，比秀更甚，阳光斑驳散在他身上，紫杉腰中的坠玉亮宝，折射在水中，莹莹透亮。好一副皮囊，祈瑾愤愤地想着。

　　“小弟来游园？”

　　他看了看面前的女子，“父亲刚在园中寻你。”

　　朝群道：“可知何事？”他的眼睛从祈瑾身上移到他脸上，“不知。”

　　沈朝群略就思索，便道：“姑娘，实在过意不去。”祈瑾笑着答曰：“无妨……”话未说完，沈朝炎便道：“便由我代二哥陪姑娘游园可好？”

　　祈瑾红脸转白。推脱的话还未说出口，沈朝群便道：“如此甚好。”之后，便急急往沈府书房而去。

　　真乃是冤家路窄！

　　再看他时，沈朝炎以换了副表情，嘴角微勾，虽未像舟船上那般轻浮调笑，却也透着点点邪魅。

　　“姑娘不是想问这是何花？”他面上又平静如常，倒像极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此花是在三国以外的荒崖所得，会随湿气而换色，我见其不寻常，便带回来栽种。”听到此句更是好奇，“换色？”

　　“正是，此园林中也有不少真山，山中湿气略重，此花颜色便为绛紫。”说着便已经领着她往山洞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