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始觉寒》满满小.

49、卧倦思人人已远

　　昙夕殿的红烛已高高燃起。两个合卺杯放于高烛下。祈瑾坐于镜前，发已拆，妆已卸，头上只留了两个旁髻，半头青丝垂了脑后，金丝纱袍早已褪了。她擦了把脸，正待休憩，身旁的侍女相互看了一眼，轻道：“皇上不等皇夫吗……”

　　昨夜里没有睡好，晨起又身子不爽，折腾了一天，祈瑾觉得浑身都乏，道：“不等。”

　　便径自走向床内。依旧是红的灼眼的床单，上铺了雪白鲛绡布，祈瑾脸色不自然地一变，坐到了床前，除了厚重的冕服外衣，着了单衣躺进了床内。侍女只好将帷幔放下，撤下了放有红枣花生的果盘。

　　阖了眼不过半刻便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额上有冰凉的纱布轻拭。皱了皱眉头，梦里全是匪夷所思之景象，想醒却是难醒，眉头皱得愈加深了。

　　耳边有人轻唤皇上，声音温和。她缓缓转醒，睁开了眼，见孟涟坐在床前，一身火红的冕服已除，里层是水色单衣。素净淡雅，倒衬得他现在的摸样。

　　孟涟手上还握着软布，看着祈瑾的脸色，道：“皇上可觉得好些了？”

　　祈瑾魂魄似渐渐回到体内，半晌才点点头，身边的宫女俱是暧昧一笑，都退了出去。她直起了身子，转头看着向殿外，天色已暗。

　　问道：“朕睡了多久？”

　　孟涟回道：“一个时辰不到，刚在宴上皇上未吃多少东西，现下要用些什么？”祈瑾撇向桌上放着的汤果，散着一丝热气，这……是给新人备的吃食，她摇了摇头，道：“朕还不饿。”

　　对面的男子径直走向了桌边，白色的单衣下隐约可见他修长笔直的身躯，只听到有细小的水声传来，他的身影盖住了木桌，火红一片的昙夕殿映着他洁白的身影。过了一会，男子折回榻前，手中捧了杯水递于她，道：“若是觉得渴，便先喝些吧。”

　　祈瑾刚醒来，也觉得口干舌燥，她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入唇后有清香淡雅的酒味传来，忽地皱起了眉头，道：“这是什么酒……”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孟涟带着浅笑看着自己，他身后的合卺杯已少了一只，顿时明白什么……

　　孟涟接过她手中的杯子，道：“是合卺酒。”饮过这杯酒，今生便是夫妻同舟……他怎敢这样擅自作主。

　　祈瑾的手不经意地颤了一下，孟涟拿了桌上的杯子，红唇圧着杯沿，将杯中之酒一口仰尽。接了祈瑾手中杯子，两个杯子在他手中轻摆，便掷于塌下①。地上两盏酒杯滚落一边，孟涟含笑的面容变了变，回过头对她坦然一笑，道：“其余繁复礼节可以不理，只是这新婚之夜，合卺酒定是要喝的。”

　　本以为他是风清月白，淡雅得不再理俗世之人，可是如今他此举，又是何意。

　　①宋代就有行“合卺”礼毕，掷盏于床下，使之一仰一覆，表示男俯女仰、阴阳和谐的习俗，带有明显的性象征的意味。还有通过看掷于地上两个杯的俯仰来看日后夫妇是否和谐。有些占卜的意意思，后亦以“合卺”借指成婚。（因此孟涟掷酒杯，但是没有吉兆……后面不用我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