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卧倦思人人已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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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终是到了，昙夕殿早已布置了妥当。祈瑾晨起时觉得头昏脑胀，满眼映去俱是一片红艳，小腹隐隐作痛，该是昨夜受了凉，本就心里不舒坦，加之身子不爽，看到张灯结彩的殿宇更是厌烦。
有侍女扶着她去群芳池洗浴，烟雾缭绕的水汽中，祈瑾将半个身子沉在水中，四个宫女都低着眼眸，替她擦洗。柔布触碰到胸前的红玉，祈瑾恍惚的神情有了一丝收回，她握起那块玉，池中的水汽迷住她的眼睛，眼角湿润，更是用力地捏着玉佩。
皇兄，如今瑾儿就要大婚了。
沐浴后，又有八个宫女拿了火红的冕服而来。火红的肚兜薄如蝉翼，外加同色单衣，繁复外袍，一件件地拢上了身子。为显其尊贵，还特意在外衣上加了件轻盈的金丝绣龙薄纱袍。而后，二个宫女挽起了她的发丝。拢了几缕发盘成了繁复的髻，一旁的麽麽道着吉祥的话语。两个宫女一人一边，拿起妆台上的龙凤冠便要搁在祈瑾盘好的发髻上。
一阵珠光聚闪，祈瑾的眼睛被照得刺眼。道：“放着罢，不戴了。”两个宫女看了一眼手中珍珠宝玉堆砌的龙凤冠，一时不知如何动作。
一旁的年长麽麽道：“皇上，这冠服是祖制……”
祈瑾横了她一眼，道：“这东西沉得难受，且今日又非朕下嫁孟家，换个别的来。”
众人不敢驳了她的话，又去寻了轻巧的龙凤钿花，两双珠帘式的玉簪，一一戴到她的头上。玉簪串珠垂落，荡在她脸庞，祈瑾从镜中望了自己一眼，蜜红朱唇，酡红双颊，一双漆黑得眸子带着些疲倦的清冷，身边的宫女恭敬地站于一旁，生怕皇上又有什么不满，祈瑾阖了阖眼，起身，身边的宫人立即搀扶，一群人等如鱼贯而出。
众臣早已在殿中等候，孟满立于殿内左旁，脸上显了几分喜色。此番回京归还四分兵力，朝廷赐封武国公，位高人臣。漓国开朝百年来，还未有武将坐到如此之位。
孟涟一身火红的冕服，站于殿前，笑容淡定，风雅脱俗。他的眸子望向她，正好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睛，祈瑾弯了唇，却甚难笑开。
她从案上拿了印玺，水葱的手指淡淡地摸着玺上的字印，通透的玉色泛着柔光，八字镌刻其上，“纯仁定慧，福祚绵长。”
这掌管后宫之玺，一点点离了她的手心，重新装裱，与诏书一道颁给孟涟。
孟涟接了玉玺，看着她简素的珠帘玉钗摇摆在两侧，稍愣了下，之后对她一展颜，道：“谢皇上。”他走在祈瑾身后，一同上了主座。群臣朝拜新主，世代皇后居住的华莲殿添了孟家公子一笔。
各种繁琐礼节已毕，群臣共宴，孟涟一身红火的喜服坐于她边上。宴中酒杯交错，影影闪现的是几张交叠模糊的脸庞。祈瑾觉得腹中又传来细小的痛感，连带着头也一并难受了起来。今日本就有点炙热，却里里外外裹了三层有余，苍白的脸色已闪了点点汗珠。
她转头看向孟涟，他面前的酒壶空了几盏，脸上微露了一点淡红，她唤道：“孟涟。”这似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孟涟转过头，看着她僵白的脸，轻握了她的手腕，道：“皇上怎么了？”
他的指尖带了点温度，触到祈瑾的皮肤，她的脑中忽地浮现那句话语，清漪公子精通医术……那当日在食物中下毒欲嫁祸之事，他岂不是早已清楚。祈瑾的心沉了沉，似被他的眼神看穿一般，忙收了手，坐于一旁。
孟涟笑道：“大概昨日受了风寒，才会有所不适，我扶皇上回宫可好？”
册封之礼已毕，按祖制，祈瑾理应回殿中等候，由孟涟出席此宴。
祈瑾自顾起了身，道：“朕自己回去，你不必跟着了。”
祈瑾离了宴席，亦是没搅乱众人的兴致，孟涟陪着大臣喝了几盏酒，臣工中有让其吟诗作画的，孟涟亦是一一应对。
新近的臣子中，兵部主事玉奇算是里面的佼佼者，因承了掌管禁军之事，今日不大喝酒，见皇上离了席，自个也打算再巡视一番。
他出了殿外，见一青袍男子靠在廊上拿着酒壶独自斟着，眼神黯淡，看不太清，他走近了些，道：“右相真是好兴致。”谢德成在臣工里一向口碑就好，如此豪饮，还未见过。
谢德成双颊酡红，看清了面前站立的人，道：“原来是你。”
玉奇对谢德成一向有敬佩之意，道：“本想与谢相一同共饮，只是下官有事在身，谢相若有空闲，可否与玉奇一谈……”
谢德成放了酒壶，轻淡一笑，道：“少年状元亦不是靠侥幸而得，每日每夜都捧着书入睡的人，有何可传授于你，这世间有天分之人，怕也只有孟涟了……皇上派你掌管禁军，亦对你寄了厚望，别再这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去吧……”
玉奇的嘴张了张，亦是说不出什么。谢相竟直呼了皇夫的名讳……他看着谢相落寞的眼神，莫不是今日喝酒喝迷糊了，行了礼，便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卧倦思人人已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