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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笑倾城满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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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冥注视着厢房中的布置。江南小院虽小却是极其雅致的,房中的物品件件价值连城,内厢里面有一张着檀木大床,上缀金丝璎珞,床上叠一席赤狐皮,桌边放了早已点好的熏炉。将内外厢隔开的是一个雕有古朴花纹的书架,放了许多书,隐隐绰绰可以看到外厢房也是如此布置,被上端端正正铺着一张紫狐狸皮。屋内的一角放着梳妆台,与本来古朴典雅的房间有点不相称,看似临时加上去的。
祈瑾环视了一圈,摸了摸紫狐皮,又坐到梳妆台前,将头上饰物一一取下。
“沈家人果然用心,连下人用的也是千金难买的狐狸皮。”
“商人精密就在于此,如此也好,晚上我睡外厢,也不会让人起疑。”
祈瑾没有说话,将身上的风衣褪去,又去随身带的匣子里取了香油。
祈冥看她准备的东西,问道:“瑾儿可是要沐浴?”
“一路舟车劳顿,是想沐浴一番。”
“也好,我就带下边人去游游园子,你梳洗完后不防再睡个片刻,晚宴晚些才开始。”
祈瑾一一记下,下人将水抬到屋内,祈冥谴他们下去,看看四处无人,自己也出了屋子。水温正宜,祈瑾将衣衫褪尽,挂在了屏风处。玲珑玉足试了下水温,随后,便整个人都进了木桶里。此处并非在宫内,又要遮掩身份,不好叫人伺候,祈瑾简单擦洗下,随后就在水中闭目养神。
从漓到梦整整大半月的路程,因是扮了侍女,一开始不与祈冥同车,只住在驿馆,遇上寒风暴雪,往往在半夜中就醒来,到了第十日,自己的手与脚都生了冻疮,又红又痒,却也是瞒着不说,队中哪个宫女不是如此,直至祈冥实在看不过去,才着人将她调到自己身边。
水温渐渐变冷,寒意稍起,祈瑾才起身,凝脂的玉肌上带着点点水珠,晶莹剔透,细细擦拭了遍,将里衣穿好,正要往屏风处去拿外套,便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原本想是否祈冥回来,怎么也不敲个门,她正要移步走向附近的床内,忽觉得脚步不似祈冥那种沉稳之感。忽快忽慢,似乎围绕着屋子打转,心下一紧,又退回到屏风内。
“公子,此处乃是老爷拨给漓国殿下的厢房,咱这样贸然闯入似乎不妥。”祈瑾在屏风后一听,屛气想到,可是沈家人擅自闯入?接着又听到一个温存的声音:“无妨,我只是寻本书罢了,只需片刻。刚在庭院见到父亲陪着殿下游园去了,你去庭院看着,若殿下回来,你就过来说一声。”
小厮领命退下。
祈瑾听着脚步声正往屋内挪动,在书架上便停住了,心下便松了口气,只盼着这个沈家公子寻完他的书能早日回去。
湖蓝色的靴子在地上缓缓移动,每动一步,祈瑾的心便动一下,不知过了多久,靴子在一处站定,缓缓踮起,之后书柜发出书本碰撞声,男子抚着书页,低语道:“总算是找着了。”将书揣进怀里,正要开门离去。
外边传来一阵吵闹声,似乎正要往这房走来。本已经迈出的脚步立刻缩了回来,在原地打了个转便朝着屏风走去,祈瑾睁大了眼,双手紧紧抓着里衣,一颗心跳得颤动。
门外的人在外面敲了下门,确定无人才将门推开,几个下人扛着三角镏金火炉便进了室内,为首的还在指挥者将东西往里运。
本是站在屏风外的男子,见他们进来,一闪身子便进了屏风内,淡湖色的袍子轻轻荡了一下,随即便平息,祈瑾原本紧闭的嘴巴此刻张得大大的,惊恐略带愤怒地盯着男子侧面。屏风内光线稍暗,只看得到男子的眼睛闪亮。
男子见屏风内有人,双瞳露出惊奇之色,之后立马上前,腾地转身到祈瑾身后,随即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祈瑾大惊,却被钳制得动弹不得。南方冷冽的天气已经让她只着里衣的身体冰凉,未干的头发正往下低着水,里衣湿了些,隐约可见里面嫩粉的肌肤。她又惊又冷,在男子的怀里发抖。外厢的人已经将炉子放下,其中有一个人吩咐着:“大家把炭都点着,老爷交代了,漓国人适应不了湿冷,要给冻出个病来咱沈府上下担当不起。”
祈瑾一听这话,便明白是沈府下人进来加火炉了。被捂着的嘴不能喘气,鼻子传出的温热气息喷在男子手上,他不禁松了松手。感觉怀里的人抖得厉害,见厅中那么多人,料她也不会喊叫,便放下捂着她的手,越过女子脸庞,从屏风处抽了件风衣将它裹住女子。
祈瑾大口的呼着气,却不敢出声,男子的手还钳着她的腰,虽然力道小了不少,可仍让她不能动弹。
用手抓了抓风衣,却碰到一个尖锐的硬物。祈瑾皱了下眉,眼神撇了撇屏风处还在忙碌着点炭火的人,不动声色地摸出簪子,突然朝着掠在腰上的手划去。只感觉里裤似乎滴到了发水,屋内的冷风从地上缓缓吹向风衣,将它的一角掀起,打到里裤上,冷冷的不似真实。
身后的男子并未发声,手僵了一下,却揉得更紧。祈瑾腰上一痛便开始挣扎,带着湿水的发丝擦着男子的脸庞。
“姑娘莫慌,在下不是有意得罪。”男子的唇混着气息说了这句话,倾吐在她耳旁,却未能听得见他的声音。耳边似烫非烫,似痒非痒,让她顿时失了下神。
屋内的人终于走光,男子才放开她,温柔的眸子在看到她脸的似乎闪了一下,男子背光,祈瑾看不清他的面庞,只隐约觉得此人眼中似潭,鼻梁高耸,甚是俊俏。
男子拱了拱手便疾步走出屋子。湖蓝色的靴子上绣着祥云仙鹤,不一会便消失在门边。祈瑾定了定神,拿了块干的面巾擦了一下头发。又将早已被水滴得几近湿透的里衣换下,装扮完毕,门外又有了敲门声,祈瑾心头一紧,熟悉的声音已经传来:“瑾儿,是我。”忙起步去开门,见祈冥站外,身上黑色的袍子在偶尔经过的风中一披一闪,顿时放下了心来。
祈冥站在门口,眼中含笑,黑袍轻飘,随即眼眸一闪,眉头微转,快步走到屋内,从落几上拿起披风将祈瑾裹住,略带刀茧的手系着披风前的系带。
“梦国冬季偏寒,瑾儿怎么只着了件里衣就……”他的话戛然而止,眼前盯着披风的一处,脸上满是疑惑之意,祈瑾顺着他的眼神撇去。雪白的棉丝袍子上印了几滴半干的血红。炉火一闪一暗的叠交下显得异常明显。
“这……”祈瑾反过身来迅速将绑带系好,回想起刚才那个陌生男子的耳鬓厮磨,耳根微微发红。她看了眼祈冥,进里厢将换下的里衣抱成一团在胸前。神情略带娇羞:“女儿家的事,皇兄莫要问了。”
祈冥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忽然明白什么。言语也显得尴尬:“是皇兄唐突了。瑾儿更衣吧,一会沈家的人便要催我们去用膳了。”他走出门口,在诺大的院中坐定,几缕黑色下垂,印出一张温和美好的脸。梦国的京州开始飘雪了,一两片落在男子的黑睫上。眨了一眼,便消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