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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笑倾城满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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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瑾果真是病了。
那日在船上吹了风,雨中又淋了许久,毕竟还是寒风彻骨的天气,那晚扶她回房时人已昏昏沉沉,喂了几口姜汤,半夜祈冥放心不下去内厢察看,就见她面色赤红,一摸额上,滚烫一片,已烧得不省人事。
这次出巡没有带上随行太医,只好急急叫来了府里郎中,开了方子将烧压了下去,第二日半夜呕出了些污物,人依旧迷糊着。夜半喝了一口粥便喊着吃不下。连着喝了几幅药,每到了晚间便又是吐又是呕,祈冥性子一向沉稳,却也耐不住地着急了起来。
沈宁之刚闻此事心中还略带得意,想当初自己的判断真是不错,歇在贵厢房中的女子应是皇子最喜爱的宠妾,琢磨着日后如何招待这个女子。这几日又闻府里郎中道此女子不似平常伤寒,烧退了不少,却还是米食难进,昏迷不醒,问道何时能治愈,郎中摇摇头,都道束手无策,这也才着急了起来,急忙将此事到达天听。
宫中派了太医来,诊了下脉道是中毒。祈冥站在床边双手紧握,脸色煞是难看。晚宴那日的食物人人都尝过,也不曾发现此症状,那日沈朝炎带她出去不知误食了什么。
太医依列开了些药便回了宫里,午时三刻,宫中又传,梦帝召见漓国殿下,道是商讨两国结盟之事,祈冥来了几日却只进过一次宫,祈瑾虽是在病中,但两国之事也是不能耽搁,便换了装束去了宫中。
夜晚的风吹得正旺,重重地打在窗栏上。贵厢房里已经点了熏香去除药味。床榻上的人双眼微眯,一下一下踹着气,在这寂静的夜显得格外明显。奉远端着药碗向床边走去。单手撩开轻纱,道:“公主,该进药了。”床上的人睁了下沉重的眼皮,皱了下眉头,后颈被奉远扶起,一碗汤汁递到了眼前。
“皇兄还未回来?”
“殿下去了宫中,今日贵妃娘娘喜得麟儿,在宫中喝了些酒,皇上便留他歇下了。”
祈瑾眉头皱得更深了,却也安静的喝了药接着躺下了。
屋中熏炉不断,夹着一丝淡淡的药味。夜静的吓人,窗外只有明月冷光似水,更衬着这个夜晚寒冷不堪。
屋中突地带了一阵风,一个人影由窗潜到屋内,紫色长衫在内厢一角忽攸不见。
伸手撩起金色床幔,厚实的被下裹着榻上的人儿,紫色袍子向前迈了一步,停在床边半晌都不动,门外风吹得更响了,帐外两个九鼎暖炉供着炭火,屋子里热的让人发汗。
祈瑾鬓角有一滴汗液顺着脸颊而下,长而翘的睫毛微微抖动,像似蝴蝶羽翼。床边的男子伸出手,手指纤细优雅,食指指腹抹去了那汗珠。接着,手指跳到她颤动的睫毛,顺着鼻梁而下,落在她小巧微翘的红唇上。床上的人儿感到一阵轻痒,脸朝里扭了一下,食指立马便跳开了。
男子将她从床榻上轻轻扶起,靠在自己身上。从怀中掏出金色瓷瓶,
拨开塞子,一阵清香扑鼻而来,用手轻捏她双颊,瓶身微斜,缓缓地将药物倒入她口中。
怀中女子轻咳,阖着的双眼半睁半眯,迷糊中低叫了声,声音含糊不清,听不清楚,握着瓶子的指骨一动,险先撒了瓶中的药。轻轻将她放下,帮她掖好了被子便走出屋内。
只是走了几步又不放心,接着轻功潜到屋檐上,从窗棂中看着床上的女子半晌才离去。
翌日清晨,祈瑾醒来时觉得通体舒畅,头也不似原先那样晕了,喝了半碗粥又在屋内走了会。奉远进屋送药时,祈瑾已坐在床边看那卷《梦国小册》,发丝未绾,乌亮细长的发垂于背间,因是这几日病着,脸色微带了点苍白,但那精神却是好了很多。
端着药碗刚要行礼,却被祈瑾止住:“此地并非在宫中,莫要引人生疑。”奉远半弯的身子直起,将药放在桌上,道:“梦国太医开的药也是有些用处,公主的气色比往日好多了。”
祈瑾喝了那盅药,黑色的眸子撇了撇,问道:“皇兄今早何时走的?”奉远一愣,心中满是疑虑,看了看祈瑾平静的脸色,回道:“昨日梦宫中有喜,梦帝大摆宴席,称与民同庆三日,上至丞相下至来使都在宫中留宿。怕是今日也不回来了。”
祈瑾当下便生生愣住,道:“昨日门口时那个宫人看守?”
“沈园自家下人,三个时辰轮以番岗。”奉远看着她的侧脸,小心问道:“公主,可有什么不妥?”
祈瑾漆黑的眼眸半眨,笑道:“你看我,都记岔了。这厢没事,你先退下吧。”奉远也不多话,拿了碗便出了门外。
祈瑾笑着的眼垂了下来,眉头紧皱,进了里厢看了半晌,最后又回到外间翻阅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