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二小姐失败的表演 我就静静地 ...
-
钱多多掏了帕子给钱母摁住泪珠,钱父也上前扶住钱母的肩膀:“太太,我知道你心里苦,我也不是有意责怪,只是韵姐儿今年也十二了,谨慎打算的人家不说德容言功有多好,起码姑娘要懂事起来。若是婆家相看,亲妹妹都这样奚落,婆母妯娌又能相处好了?”
“老爷,是妾身……”钱母只觉得悲伤委屈不断化作眼泪落下,正当她想敞开心扉好好说一说,便被一阵喧哗打断。
钱母这才想起此处是前院正厅,忙擦拭面容整理鬓发,侧身问道:“什么事这样吵闹。”
含羞冲进来跪下,口内只嚷:“老爷,太太,快去看看二姑娘吧,她要自尽呢!”
趁着钱父钱母快步赶过去,钱多多招来莫浼吩咐了几句。
一行人到弄玉筑的时候,钱韵把挂在房梁上的布绳往脖子上套,听到动静,哭喊起来:“让我死了罢,让我死了罢,还管我做什么!”
钱父眼中有愤怒,钱母则是伤心,钱多多就冷漠多了。
“二姐,不是下巴抵在绳子上就叫自裁,回头你挣扎的时候掉下来脑袋砸着了更疼,要把绳子绕一圈在后头绑上结才比较稳。”
“多多你也少说两句。”钱母头都大了,钱父多看了她一眼。
钱韵看没人拦她,伤心又加了几分:“不用叫我二姐!这家没我的位置了,不如死了干净!”
沉默,一片沉默。
呜呜呜,居然连求她不要死的人都没有。
真是骑虎难下。
都站凳子上了,难不成再下来?
钱韵把心一横,真的在脖子上打了个结,试探性地蹲下*身子,感受到紧绷。
看三人无动于衷地站在正前方,生气地蹬掉凳子。
钱父悄悄拉住了钱母的手。
钱韵上一秒还在想:待会儿撑不住我就用手……
嗡!脑袋胀痛起来,意识一下子变得模糊,居然不是很快窒息,绳子勒入皮肉的的疼痛更难以忍受。
耳边嗡嗡作响,眼珠子莫不是要跑出来……
明明挣扎地很用力,手怎么抬不起来了……
救命啊……
钱父一把抱住钱韵往上抬,钱母摆正凳子去解绳结,钱多多直接找来剪刀剪开。
钱韵的脑袋胀得通红,活像过年倒吊的猪头。
意识还是有点昏沉,事实上只过了几秒钟的时间,但对钱韵来说恍如隔世。
钱母上去抱着大哭。
钱父自顾自坐下斟了一杯茶。
钱多多帮忙扶钱韵上床,瞅人不注意手上又动作一阵。
昏沉的脑子渐渐回复清醒,钱韵狠狠舒几口气,满面泪痕地睁开眼。
“娘。”
“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
钱韵又嘤嘤哭起来。
“哭够了吗?”
钱韵愕然望向父亲。
钱父眼中透着森冷:“继续吗?你还没死成呢。”
钱韵就看见父亲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往地上一掼,用脚点了点碎瓷片:“接下来还想死的话到哪一步了?割脉?喏,你妹妹刚刚给你拿了剪子,觉得不够小巧就用碎瓷。”
割脉,开玩笑,她学缝补刺绣的时候被针扎到都疼得不得了。
要是有胆子早就干了,一地的鲜血不比一根绳子有震慑力?
钱父嘲讽的语气更甚:“另外,含羞,找孙妈妈要一帖上次毒鼠的药,给二小姐泡一杯茶,剂量大点,受罪时候少点,她怕疼呢。”
钱母只默默流泪不说话。
什么,她才不要!
钱韵怀疑钱父只是气话,却也不敢再尝试,刚刚的体验可以说是一辈子的阴影了。
上吊,哦,想起来了,她还有“杀手锏”!
“爹,爹怎么这样说女儿,女儿是太委屈了才起了轻生的念头……”
“你行事不端,你娘教导你,你还委屈上了?想是当着众人的面闹了个没脸,你可曾想过你也让你妹妹没脸?”
“是女儿一时糊涂,不过也是事出有因,钱多多…四妹她偷了我的簪子!”
父母二人不禁去瞧钱多多。
“二姐你说什么?”
“我的赤金宝石莲花簪!昨儿你来了,说是看我,在抽屉里鬼鬼祟祟摸了两把,你走之后我的莲花簪就找不到了!”钱韵愤恨地起身走向钱多多。
“二姐,你讲话要有真凭实据……”
“这是什么?”钱母瞄到钱韵头发后面别的簪子。
“什么?”钱韵回头问钱母,这下连钱父都看了个清楚。
他一把抽出金簪,拍在桌上:“这就是你丢的簪子?”
说是赤金宝石莲花簪,哪怕跟今天吴妈妈头上插的琉璃金簪相比,都寒酸得不行。
簪子还没钱韵手掌长,扁扁地做了个莲花形,配一点烧蓝的边角料作莲蕊,钱韵就命名为赤金“宝石”莲花簪。
那时候钱家条件实在紧张,是钱韵央求了好久的生辰礼物。
钱韵慌张地去摸头发:“怎么可能?我明明……”
“二姐明明什么?”看钱韵回答不出来,钱多多冷笑一声:“全家都知道你宝贝这簪子,锁在匣子里,钥匙贴身保管,含羞没你的允许都动不了匣子。你说我鬼鬼祟祟摸抽屉,然后你簪子就不见了?”
钱母也回过味来:“钱韵,当时问你周转,你说钥匙找不到,现在又找到了?”
钱父待要狠狠发一回火,又觉得挫败:“我本想说你没有大家小姐的气派,又觉得我们家的确穷,眼皮子浅一点也没甚可说。”钱父盯着抽条长大的钱韵,难掩失望,“但要本事没有,对手足尚且如此恶毒,你若不想强活在世上,为父不拦你,当场自便就是了。只管放心,便是现下家里条件有限,也给你做满七天七夜的道场。”
怎么会这样?
印象中钱母最宠自己不说,钱父也从来都是充满慈爱,哪里高声大气过?
父母的宠爱就是她对付钱多多最大的倚仗,如今……不不,她才不要和钱多多调个个儿!
“老爷,女不教母之过,是妾身不贤,才让孩子变成这个样子。”钱母说话语气虚弱,露出点头晕,面色也白了几分。
钱父顺道扶她躺下,钱多多转身要跑出去。
钱父叫住:“多多,你去哪?”
“去叫大夫。”钱多多想了想,“去麻烦孙妈妈叫大夫好了。”
含羞莫浼她们都是小姑娘,抛头露面诸多不便不说,未必就能办好事。
家里人手还是不够啊。
钱父走到外面,不多时,又走回来。
“我吩咐人去请大夫了。钱韵,你收拾一下,明天起你一日去女学,一日去绣房,轮换着来。”眼见钱韵要跳起来,钱父淡淡补充一句:“再有废话,就卖了含羞,以后姐妹挑丫头也没你的份,有什么事就自己做罢。”
真是,晴天霹雳。
钱韵瞪大双眼,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簪子!簪子明明送给钱多多了!
这个小贱人!钱韵又去寻钱多多,脑子里冒出一个熟悉的想法,只要没有她,自己就是父母最宠爱的孩子!
抬脚就想找钱多多算账。
好累,刚刚的挣扎仿佛用尽了力气,要是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一下子就坐在床边。
“韵儿,别闹了,跟娘一起歇息一会儿。”钱母看出钱韵的疲惫。
钱母钱韵睡下了,钱多多偷偷跑出来,跟在钱父后面。
自己刚刚明明让莫浼清空周围,不让好事者探寻,钱父出去几秒钟的时间,哪来的“吩咐人”?
老爹莫不是在跟空气讲话?
眼看跟到了外院,就听到:“多多!”钱多多一回头,是钱老太太在叫她。
“祖母……”再转过去,钱父身影已经不见了。
“我想着给你们年轻人一些面子,不要做多事的老太婆,这会儿怎么样了?”
“祖母说哪里话,娘和二姐睡下了。”
“唉,真是造孽啊,我早说韵姐儿太没有做姐姐的样子,奈何……”钱老太太想到一些事,不禁老泪纵横,“若有报应,也应在我身上罢。”
之前发生了什么?怎么谁都不肯说……
钱多多知道询问也会被搪塞回来,只扶了钱老太太回耀景堂。
出来找到莫浼:“你刚刚在弄玉筑周围,可曾看到老爷出来与谁说话?”
“老爷的确有出来过,但周围没人啊……”莫浼欲言又止。
“那是谁去请郎中。”
“不知道,咱们府里还没有正经门房,平时都是孙妈妈、蜜蜡和我轮替着看门,要我去问问蜜蜡么?”莫浼说起来很顺,说完差点咬到舌头,什么你我,要自称奴婢!四小姐懂事得很,眼看比其他姐妹早熟些,若是将来有造化……
“不用,我已经打草惊蛇了,没得多一个人知道。你真没瞧见老爷身边有什么人?”
“奴婢就在外围打转,真没见什么人靠近,一定要说的话。”莫浼为难地描述,“老爷像是在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
钱多多都不知道待会儿要不要期待大夫的到来。
没来吧,要怀疑钱父精神分裂。钱父要是垮了,偌大一个家皆是妇孺,又没有官身诰命,被有心人吃绝户都有可能。
来了吧,要怀疑自己穿越过来的世界有超自然力量,再不济也得是轻功水上漂、隐匿一类的能力。那自己这个开局就有点菜了啊,不说什么天赋爆表,起码蹦起来得有五米高吧?
钱多多想着想着就蹦了一下。
草,莫浼还在呢。
一回头就是莫浼同情而担心的表情。
小姐果然压力太大了,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