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逍遥(二十三) ...

  •   一炷香之前。

      温妩一个人百无聊赖站在原地,闲到发慌。

      织兴冲冲离开去为她献宝。
      花希染也很快昏迷了过去。

      这里又没有手机可以刷,等人的过程就显得更加漫长难熬,温妩只能揪着一把碎发数头发丝打发时间。

      直到她的发丝落在袖摆上,色泽近乎融为一体的时候,温妩才反应过来,先前她兑换技能连带着的副作用,总算开始发作了。

      商城中越是霸道厉害的技能,副作用就越强烈,也越是千奇百怪。

      温妩看着周围就像被开了黑白滤镜一样,黑灰连绵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叹了一口气很快地接受了现实。

      她短暂地变成了色盲。

      好在没有完全变成一个瞎子,能不能分辨色彩对于温妩而言并不重要。
      她当时在那么多的技能中唯独挑中了这个,也有看中这副作用对她影响不大的缘故。

      温妩眨了眨眼睛,根据她之前的经验,无论是技能还是副作用,大概都会在五分钟左右消失。
      五分钟能不能等到织回来还是另一码事。

      然而,就在她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一片沉寂的周遭便传来了微末的动静。

      那声响并不大,甚至如果不是温妩如今身负炼虚境的修为,即便是在耳边响她也未必能够留意得到。

      不像是风声,更像是带着点摩擦感的“沙沙”声,就像是有人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般。

      动静不大。
      但在这种地方,动静越小,反倒让人忍不住警惕防备。

      温妩面色未动,唇角却无声紧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她缓缓抬起头。

      或许是织回来了,温妩本想安慰自己,但抬眸所见的画面,却将她心里最后的侥幸也尽数击碎。

      地宫之中甬道四通八达,分岔路奇多,甬道之中空空荡荡,除却墙面上五步一盏的壁灯之外,什么都没有,每一处都像是和别处长得一模一样,极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而此刻,那些幽微的火光落在温妩的眼底,褪去了暖融的橙黄,只呈现着一种黯淡的灰白色。

      也正因这短暂的色盲体验卡,她才能更清晰地分辨出,不知何时,整个甬道之中都氤氲开来一种雾气一般的轻烟。

      这些烟雾或许在有色彩衬托时并不显眼,但是如今地宫甬道的墙壁砖块呈现出最深的墨色,那些飘散的轻烟也便在衬托下,在温妩眼底无处遁形。

      而那些烟雾高高低低,虽然纠缠交汇在一起,却又隐隐有割裂之势,缭绕的烟雾色泽虽然都趋近于淡淡的灰褐色,仔细辨认时,却又能够发现细微的差异。

      丝丝缕缕的烟雾尽头,一名身穿长袍的“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略长的碎发掩住了眉眼,只露出苍白而凌厉的下颌线条。

      宽大的衣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腰间以一根腰带随意地束起,下摆掩住了“男子”的下半身。

      但伴随着烟雾气流浮动,温妩依稀透过她这半瞎的眼睛,看见对方衣摆下空空如也的身体。

      “男子”似乎并没有双腿,但在他本应拥有双腿的位置,立着无数堆叠在一起的卷轴,远远望去,就像是这一排排卷轴将它的上半身撑起了一般。

      虽说这副尊容只需要看一眼,连一秒钟都不需要犹豫,就知道对方一定是鬼非人,但“男子”的容貌气度比起寻常意义上的厉鬼,更像是个浑身充满了书卷气和笔墨香的书生。

      丹青客,青衣谣。
      墨烟乱,不散霜。

      温妩虽然看不清颜色,但是心里隐隐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她眼眸微眯,注视着不远处立着的“人影”,对方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长发垂落下来,辨不清神情。

      双方静静对视须臾,温妩率先打破沉默。

      “冥都?”

      冥都笑了笑,看上去竟然很和气,也很斯文:“是我。没想到,温妩小姐还记得我。”

      哈哈,其实也没有真的记得啦。
      温妩看过的那半部坑文之中,幽冥界出场过的角色不算多,但好巧不巧的,冥都算一个。

      传闻冥都永远穿着一身青衣,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除了走动的时候身体没有起伏,就像是飘过去的之外。

      但身为幽冥三厄之首,他虽然看起来温和无害,实际上却能够以丹青绘笔,轻而易举地左右旁人的生死。

      他手中的颜色,能够掌控任何人的情绪。

      只需要轻轻一挥笔,即便是一座城池甚至凡间界的一个王朝,都能够在他的操控下,瞬间分崩离析。

      曾经凡间界有一个小国,不敬鬼神,酆都北帝听闻此事后只讥诮一笑,隔日这小国中就迎来了一位青衣丹青客。

      后来,那国土上空红云罩顶,凝成漩涡一般的云阵盘旋在国土之上。
      血红的色泽看起来极为不祥,将这小国同外界彻底隔绝,无论是红云之外,还是红云之内,都无法听见丝毫对面的声响。

      一时间,这国土沦陷成为了被红云笼罩的一座死域。

      这不祥的红云足足十天十夜之后才散去,散尽之后,外面的人才察觉,这小国之中无人幸免,尽数已于这十日之中死去了。

      而且死状极为凄惨可怖,身上皮肉黏连,伤口深可见骨,更令人心口发寒的是,这些伤口更像是自己制造出来的。

      有的画面则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有无数家的院落紧闭,外人推开房门的时候,便感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糅杂着腐尸的恶臭扑面而来,院落之中的景象更是惨绝人寰。

      一地的残臂断肢和干涸的血迹自然不必多说,院落之中的家人四肢断的断,碎的碎,断口并不平整,不像是被利刃斩下,更像是被野兽撕咬而下。
      不仅如此,他们的面容上依旧面带怒意,紧咬的牙关中满是血迹和碎肉。

      甚至有人口中还死死咬着一小截不属于自己的手臂,就像是生前,他们生生将自己至亲之人的身体撕咬得分崩离析。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诡异,也太过血腥残忍,更是令人难以想象。

      就仿佛在这十日之间,这座国土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精神的极度狂乱之中,不知疼痛,也不知疲倦,更没有丝毫人性和理智。

      这故事是作者亲手写在小说里的,虽然是名义上的“传闻”,但是可信度很高。

      温妩至少可以通过这个故事,确认红色大概是能够让人精神亢奋,时刻在自虐狂和杀人狂的边缘反复横跳。

      而不远处,冥都拨开轻烟缓步而来,那些色泽深深浅浅的彩雾在靠近它的身体时,便自发朝着两侧飘散挪开。

      冥都在一处空地上停下来,略微弯腰,一枚碎裂的衣帛被它攥在掌心。

      虽然看不清颜色,但通过那布料上又是补丁又是大片撞色的痕迹。
      温妩看出来,那曾经是凤眧穿在身上的衣料。

      冥都将那片衣料紧攥在掌心,被碎发遮掩了大半的眼睫垂下来,注视着它的眼神辨不清悲喜。

      片刻,它轻叹一口气,“温妩小姐,我原本无意与你为敌,也不愿相信,你真的背叛了幽冥界,背叛了帝君。”

      一边说,冥都手指收拢,那块平滑的衣料很快便被它攥得皱巴巴地团在掌心。

      “只是,近日来的巧合着实太多,而每一次‘巧合’发生时,偏偏都有温妩小姐你在场。先前之事,我无意深究,只是如今,就连凤眧也死在你的手里。”

      冥都慢慢扬起头,遮蔽了视线的碎发顺着重力向后滑落,露出那双漆黑的眼睛。

      “帝君无意杀你,即便你做了这么多背叛之事,他还是愿意选择相信你,愿意等你回到他的身边。凤眧也一样,所以方才只有它独自前来。”

      冥都吐出一口浊气,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妩,缓缓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衣料,“可是,我却做不到。”

      “无论我等上多久,凤眧都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这句话音落地,温妩看见沉浮在冥都身侧的烟雾疯狂地涌动起来,仿佛凝集成扭曲的一团团云,上方逐渐浮现出一张咆哮嘶吼的人面,巨口大张,朝着她的方向撕咬而来!

      与此同时,冥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响起。

      “天青色很美,也很衬你。这种颜色温和沉静,温妩小姐,它并不会让你感受到太多的痛苦。”

      人面大张的巨口笼罩下来,将温妩的身形衬托得极为渺小,也极为单薄,红纱猎猎飞扬狂舞。

      她抬起眼,眸底看不出多少惊慌之色,平淡地注视着人面巨口将她吞噬,然后用力咬合而下!

      “它只会让你的心绪陷入一种平静到极致、近乎自厌的状态之中,让你的身心一点点冷却下来,而你则会平静地感受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悲伤,最后慢慢地死去。”

      在温妩的视野中,在被这张尊容不忍细看的人面吞噬的瞬间,她的周遭便充斥着深深浅浅漂浮着的小块彩雾。

      然而,这些在冥都口中理应是“天青色”的彩雾,在她的视野中却呈现出淡淡的灰白色,径自穿过了她的身体,比箨珐公子的头皮还要丝滑。

      而她试探着等待了两秒,直到这团彩雾彻底穿过了她,才终于放心地意识到——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换句话说,根本emo不了一点。

      温妩垂眸看着自衣袖间穿行而过的灰雾,又抬起眼,看向冥都唇角成竹在胸的笑意。

      温妩:?

      *

      另一边,地动山摇间,浮楚和江逸川顺着重力向下无尽坠落。

      直到两人双足重新落回在地面上,才发现周遭竟然是一片庞杂而四通八达的地下巢穴。

      逍遥道之下,竟建立着一座不为人知的地宫。
      如今原本便是深夜,地宫之中更是光线昏暗。

      浮楚左右环视了一圈。

      地宫中气温很低,阵阵冷风拂过,莫名给人一种鬼气森然的错觉。
      她唇角微抿,“这地宫来得蹊跷,必须要立即告知宗主才行。”

      身侧无人回应。

      “噗”的一声,火苗燃起。火光幽微,地宫中阴冷的风悄然穿行,将火光吹动得震颤摇曳,两道瘦长的剪影被拖拽落在墙面上,无声扭曲,晃动。

      浮楚回过头,看见江逸川静静立在旁边,姿态依旧慵懒困倦,脊背倚在石壁上,黄衫袖摆无风自动,边缘处露出修长骨感的手指,指尖夹着一张燃烧的黄符。

      “浮楚护法。”他略微低着头,眼皮困恹恹地耷拉着,嗓音慢吞吞,“你冷吗?”

      冷?
      在场的都是修仙中人,寒暑不侵是基本操作,怎么会觉得冷?

      浮楚眉梢微拧,就在这时,一道细碎的裂响声传来。

      那声音实在太过细微,却又和她贴的很近,仿佛就是从她身体上发出来的。

      浮楚静默片刻,缓缓抬起手,拂过眉间。
      她垂下眼,一小块即将融化的碎冰静静躺在她指尖。

      但不知道是光线问题,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在她的视野中,这碎冰融化的色泽并非清澈透明,反倒染着一种浓郁的墨色。

      浮楚心头一跳,捻着指尖的碎冰抬起眼。

      不远处,江逸川依旧站在那里。他的身材优越,就连投在墙面地面上的影子都是高大的。

      隐隐有墨色如游鱼一般贴地滑行过去,但是不知是不是被黄符燃烧的火光映亮,还是宛若畏光一般被烫伤般湮灭,他整个人依旧懒懒散散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异样。

      许是察觉到浮楚的视线,江逸川懒倦抬起眼,伸出一根手指轻点足下,下颌轻轻抬了下,“别看我,看看自己。”

      一抹阴冷的气息自足底蔓延攀升而来,浮楚猛然间回过神来,低下头。

      不知何时,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挣扎,被一大团自身后映来的阴翳一点点牵扯、拖拽、蚕食。

      伴随着她注意到这一幕,浮楚开始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开始飞快地流逝,浑身肌肉骤然僵硬起来,就像是当真被一团影子束缚住,动弹不得。

      她慢慢地回过头、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一圈影子一般无声的黑衣人包围。

      它们身上披着宽大的黑袍,几乎与地宫和夜色融为一体,只在兜帽下缘露出一小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颌。
      唇角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就好像隔着那层兜帽,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一般。

      浮楚眼神微冷,拢在袖间的手安静地攥紧,一团明亮的虹光自掌心爆发出来。

      一切都是无声的,这座偌大的地宫之中,在这一刻仿佛有无数阴影活了过来,如黑蟒一般在地面和墙面上扭动,同浮楚和江逸川的倒影纠缠在一起。

      在浮楚的角度,看不见身下和身后被不断吞噬的倒影。
      但就在这一瞬间,她感受到自己掌心如烈火般升腾的灵力,就像是被一阵狂风吹熄了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地瞬间熄灭。

      她开始感觉到冷了。

      就好像身体所有的体温都在这一瞬间骤然降为冰点,在某一刻意识极度的空白之后,身体仿佛坠入云端,诡异地感受到一种轻盈感。

      “浮楚护法。”
      江逸川懒洋洋的声音就像是从天边传来,遥不可及。

      浮楚猛然间抬起眼,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扭过头,不再同那诡异的黑衣人对视,看向江逸川。

      棕发黄衫的青年依旧是松松散散地站在原地,虽然身边也同她一般被鬼影一般的黑衣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但是丝毫不显狼狈。

      那些黑衣人不像攻击浮楚时那样癫狂,像是彻底无视了江逸川。

      黄衫青年立于水蛭般的黑衣人中间,在身周蚂蚁般密密麻麻攒动的黑鹰里,慢条斯理地抬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什么东西,遥遥朝着浮楚扔了过来。

      是一面镜子。

      镜子是很普通随处可见的黄铜镜,在脱离江逸川掌心后,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镜面不断反转,黄铜色的光芒闪烁,不断倒映落在四面八方。

      在不断翻腾的镜面之中,浮楚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如今的模样,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肤色变得像纸张一样雪白,五官变得扁平化,就像是用几笔墨汁涂画在纸面上,就连飘扬的头发都肉眼可见地垂落下来,就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道吸引,被吸进了这副画卷之中,化作一大团乌黑的颜料。

      与此同时,浮楚脚下的倒影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退,而缠绕在她影子上的阴翳,则仿佛在某些角度变得生动立体起来,就像是要从地面上长出来立起来一般。

      原本光滑的表面逐渐生长出发丝,平面一般的面容上开始拔出山根、眉骨,在那越来越立体、越来越深邃的阴翳上,一条深黑色的弧线逐渐清晰地勾勒出来,远远望上去,就像是那些影子在露出诡异的微笑。

      就像是,它们正在抽取浮楚身上的生机,逐渐演化成她的样子。

      而浮楚正在变成影子,甚至消散。

      一种诡异的气息在体内蔓延,浮楚跟在温妩身边多年,对鬼气不说司空见惯,但也绝对能够瞬息间轻易地辨认出来。

      此刻缠绕在她周身的气息,像极了鬼气,但是又不同于真正的鬼气。

      这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视野中,地面上的影子在狂乱地扭曲,凝成的模样越来越趋近于一个真实的人,而她的视野则愈发模糊。

      浮楚用力咬了下舌尖,刺痛唤回了她片刻理智,她勉强支撑着身体,用力高喝一声,掌心虹光一闪即逝,很快便像是风中的烛火般熄灭了。

      但只是虹光亮起的那一瞬间,一条赤红的长鞭出现在她掌心。
      浮楚翻腕甩出长鞭,鞭身勾动气流,裹挟着破空之声,“啪”的一声抽落下来!

      并非落在包围了她的黑衣人身上,而是不偏不倚砸在了她脚下属于她自己、越来越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影子。

      几乎是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便席卷全身。这疼痛不像是从某一处伤口传来的,更像是自骨髓灵魂深处肆虐开来的疼痛。

      但与此同时,缠绕着浮楚影子的阴翳像是被抽痛了一般,游鱼般飞速地朝着四周散去。

      就在阴翳四散而去的瞬间,浮楚便感觉几乎被抽干的力气蓦地回笼。

      她立马抹了一把脸,方才已经几乎融为一张纸人脸的面容上,五官骨骼虽然还稍微有些异样,但好歹能摸出凹凸不平的触感来。

      浮楚松了一口气:“我的脸!”

      她虽然排不上合欢宗第一美女子——那应该是宗主才对,但是绝对也称得上名列前茅,就这么变成一张纸,简直暴殄天物!

      而此刻发生的一切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这些行迹诡谲的黑衣人真正攻击的是她的影子,而她的肉身其实毫发无伤。

      若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实体上,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徒劳的挣扎——就好像窗外正在下大雨,雨水浸透了她晾在外面的衣服,而她在屋里打着伞一般。

      只不过,即便是弄清了还手的方式,这样下去也无疑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

      只能比谁更耐揍了。

      她跟在宗主身边刀口舔血这么多年,撑上一时半会不成问题,不过——

      浮楚转头看向江逸川,“喂,你没事吧?!”

      她刚抬眸望过去,眼神就陡然凝固住。

      身材颀长的黄衫青年已经倚在石壁上开始小憩。石壁上竟然有一处天然的凸起,大概四五尺那么宽,九尺那么长,正巧像个适合成年男子将就着躺下的石床。

      在江逸川身侧,还有两个黑衣人守在旁边,其中一个似乎担心他睡得不够舒服,还贴心地弯腰躬身,主动给他当人形软靠。

      浮楚:“?”
      她咬紧了牙,极度不平衡,“凭什么?他们为什么不伤害你?”

      江逸川笑了笑。
      平日里阳光下那慵倦懒散的笑容,此刻在闪烁的火光中,无端显露出一点诡异阴森的意味。

      “那当然是因为——”
      江逸川撑起单边眼皮。

      “它们不会伤害自己的同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逍遥(二十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