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 他内心里月 ...
-
辛氏本是良籍,父亲还是一地乡绅,祖父做过地方七品小知县。
两年前,陆是上门提亲,水绍辉提出来把辛氏抬为平妻,反而是辛姨娘誓死不同意,觉得这是坏了规矩,最终,还是水盈妥协,被记到范氏名下,成了嫡次女。
这些当然是给外人看的,范氏从不待见她这个庶女。
这里的外人,还是指尚书府以外的人,在这个府邸下,范氏是女主人,根本就懒得做戏。
辛氏却是站在二门上道:“如今你在夫人名下,她才是你名义上的娘,你该先去给她请安,别给人留话柄。”
水盈垂下脑袋:“那些东西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我不想去。”范氏也不喜欢她。
辛氏眼里漫上眼泪:“都怪娘,娘当年若是不给你爹做妾就好了,你就不至于是个庶女。”
水盈最受不了的就是辛氏的眼泪,她想,或许是娘还不能从那场病中走出来吧。
她多多体谅,也没关系。
“我去,我去还不成吗,你别哭了。”
主院,范氏的面色沉下来。
水晴:“刚才爹爹说,王爷拿着帕子跟他核对过,可那帕子分明是水盈的。”
“娘,爹跟你说过吗?你为什么不问问女儿?”
若是她娘问她一句,她就能知道,王爷搞错了,想纳的人根本不是她。
范氏避开女儿的直视眼神,吞了吞口水才道:
“你爹那人同我哪有话?一个月大半都宿在辛氏那里,剩下的时间也在旁的姨娘那,他没问过我,我如何知晓。”
“想来是你名声在外,你爹根本就没过会是旁人。”
水晴痛苦地捂脸。
她经营了十几年的名声,只为顺理成章地嫁于陆是。
就差一点,她就可以和心爱之人白首偕老。
为什么她有这样糊涂的爹,家里的事从来不过问就算了,这样大的事也不当面求证。
想当然。
一切都是他爹的想当然,害了她的一辈子。
范氏:“王爷那样的人物怎会耽于女色,一方帕子也说明不了什么,你会不会是想多了?”
“不会。昨日我试探了一番,王爷不过是误撞上她,便留她吃了一盏茶。王爷那样的人物,若不是心中欢喜,又怎会留她一个妇人吃茶。”
现在回想,成婚那日便有端倪,喜秤挑开那日,她分明记得,自己对上一双笑弯的眼睛。
刹那间,那笑意冻住,变成冷意。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明白了,那是失望,意外,更是不喜。
他自己纳她的,却对她颇为冷淡。若非她肚子争气,就侍寝那么几回怀上身子,根本不可能有今日的恩宠。
只有一个解释……瑞王将她当成了水盈,纳入了王府。
范氏气愤的拍桌子:“那贱蹄子竟然敢勾引王爷!”
“她看起来亦不知,”水晴摇头:“若是她的确勾引过王爷,又怎会不告知名字,更不敢认下那帕子。我亦不敢问的太明显。也不知究竟是何环节出了错,为何会纳错。”
“娘,我才应该是城阳侯夫人。”
范氏恨铁不成钢:“你给我振作起来!”
“娘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进的王府,娘只知道,现在进王府的是你,怀了王爷子嗣的也是你。”
“就是那贱蹄子没福分,大师给你批注过命格,你就是富贵命。不存在错误,这就是你真正的命。”
真正的命吗?
“可王爷对晴娘并无几分情分,我怀了他的子嗣又能如何?”瑞王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可她还要受这孕中辛苦,为他生儿育女。
“女儿这心中呕得厉害。”
范氏恨铁不成钢,一巴掌甩在水晴脸上。
“我怎会有你这般不成器的女儿?”
她一辈子都想求的荣华,她铺就的景华路,这个女儿唾手可得却毫不在意。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情情爱爱。瑞王以后的造化只会比陆是更大,这是上天不愿你蒙尘,给你机会!”
“你应该庆幸,进了瑞王府的人是你。”
范氏内心十分庆幸,自己一直摁着水盈,她那张脸实在是太出色了。
这全上京,世人只知第一美人水晴,却不知后院庶女水盈。
她当年真是太明智了。
水晴垂着眼皮不作声,脸颊上的巴掌印像是感觉不到疼,她不想要这样的荣华富贵。
范氏差点呕出血,这个女儿竟然连这样的尊贵也无动于衷。
还得是用她在乎的刺激她。
“情情爱爱的有什么用,你便是嫁与陆是,以后也会因为孩子,婆媳,妾室与他争吵,得不到的才是心头好,他能记你一辈子。”
水晴灰败的眼睛发出亮光:“真的吗?”
“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范氏:“当然,前提是你自己站的更高,你要走到皇后那个位置上,成为天才最尊贵的女子,接受众人仰望。”
“若是你烂在瑞王府,灰败颓废,别说陆是,就是内官宫娥都不会把你当人。”
“你要站到那个位置上,闪闪发光,天下人都看见你,他自然也能看见你,成为他内心里月亮一样的存在。”
水晴沉寂的心忽然跳动起来。
成为皇后的样子?
她可以吗?
如果成为不了爱人,那就做他心里最高贵的存在,她要他看见自己。
这个时候,廊下的婢子禀报,水盈来了。
范氏:“你要成为怎样的人,自己好好想想。”
母女二十年,水晴太知道范氏了,怕是又要把怒火撒在别人身上。
“盈娘如今已经今非昔比,陆是是王爷最想招揽之人,如果我要走上那个位置,更需要侯爷的支持。”
范氏:“你当娘是那起子不知轻重的。”
话说这么说,心里却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过于妇人之仁,这样怎能成大事?
就是因为需要陆是的支持,才不能要水盈夫妻和睦。
范氏心里还膈应。
明明她的女儿才是天生的贵人,这个废物却是凭着一张脸就入了瑞王的眼。
她那骄傲的女儿。
水盈:“盈娘参见母亲。”
“大可不必,”范氏冷笑一声,撩起衣摆坐到主位:“我女儿在瑞王府位居侧妃而已,本夫人可没你娘那好福气,生出你这样的好女儿,能做人正室,夫君还能陪着回娘家过生辰。”
这女人又发什么神经?她礼数周全还有错了?
不,在她的眼里,她们的出生都是错。
“嫡母严重了,盈娘自知不讨你欢心,只是姨娘一生本分,守着规矩二字,要我全了这表面的母女情,如今我的礼数已经尽到,就不多叨扰嫡母,盈娘告退。”
水盈告退,长长的贵人裙摆在身后,范氏端在手中的茶盏沉了沉,甩起胳膊甩过来。
水盈感觉到一阵刺在腿上的滚烫,下意识转回身。
回眸。
范氏肩颈挺得笔挺,逆着光纤,侧眸睥睨过来:“这攀上高枝,底气都不一样了,本夫人还记得你以前低声下气的样。可惜,陆是到头也只是个侯爵。”
“你,永远在我儿之下。”
“向她行跪拜之礼。”
水盈在袖子里的拳头收紧,她很想回一句:“那嫡姐最好是一举得男,那孩子还能智勇双全,得瑞王看重!”
别成一场空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