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还是想追你》EtOH

33、雪上加霜

　　A班每天有一科小考，秦杭没来的第四天，程宇的成绩急速下滑，甚至和倒数第二名都有了不小的差距。

　　何幢知道程宇心情不好，每天中午放学，都过来找程宇。

　　晚上放学程宇和以前一样，在教室里继续写一会儿作业，虽然人在教室坐着，心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写着写着就走神，有秦杭在的时候，一个小时可以写完一张卷子，现在一个小时也做不了几道题。读题的时候，读着读着就不知道想什么了，还要重新读。

　　程宇不敢去看秦杭，秦杭离开对他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不想干扰秦杭的决定。回来上课的两天，程宇已经是感受到了背后指指点点，和异样的眼光，秦杭作为事情的主人公，他不能想象本就已经脆弱的秦杭要承受的压力。

　　如果秦杭转学了，在新的环境里，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以他的学习能力有一定可以重新名列前茅。

　　即使秦杭转学，他们还可以保持联系，还会一起参加高考，还可以在大学重逢。这样想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只是一想到没有秦杭的日子，他就觉得黯淡无光。

　　程宇把窗子开到最大，外面的风灌进来还夹杂着热气，下面放学回家的学生拥挤热闹，天上的月色显得平静孤独。

　　程宇手握着笔，不自觉的在纸上，又开始画起了秦杭的策侧脸，这个角度他画了不知道多少遍，他好像总是可以看见秦杭的侧脸，在秦杭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看他，秦杭现在本应该和他坐在一起写着卷纸，想到以后连侧脸都见不到了，他就觉得身体在炎夏，而心里在寒冬，霜雪无声覆盖，外热内冷。

　　程宇拿着笔，吹着风，眼泪被吹了下来。

　　程宇没有注意，班上突然安静了一下，然后出现了小声的说话声。

　　程宇突然觉得身边的椅子被拉开，他转过头，秦杭坐在了旁边。

　　两天不见，秦杭瘦了很多，脸上已经看不出伤来，只是瘦得眼睛都凹陷下去，手上还缠着纱布。

　　程宇心想，果然如他所料，秦杭会挑一个没有人的时候，收拾好东西。

　　然后一走了之。

　　程宇庆幸自己没有离开教室，没有错过和秦杭在教室的最后一面。

　　晚上窗外的风吹进来，程宇感觉脸上凉凉的，赶紧低头擦了一下。

　　秦杭把书包放在座位上，并没有收拾的东西的意思，看着程宇还没有画完的轮廓，秦杭的眼里尽是疲惫和忧伤。

　　程宇故作轻松地说道：“你是来收拾东西的吗，上次听舅舅说，要给你转学，确实换一个环境对你来说更好，以你的智商，在哪里成绩都不回收影响。”程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完这几句话。

　　“你真的想让我转学吗？”秦杭看着程宇。

　　“是啊。”程宇努力地笑着说道，但是他挡不住秦杭忧伤的眼神，他在心里建设好的固若金汤的城池，一瞬间土崩瓦解，再也笑不出来，低下头去，他不能哭，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你都不来看我一眼。”秦杭说话间还带着鼻音，其中藏不住的失望和委屈。

　　“我。”程宇抬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再也说不出想让他转学的话来。

　　“我没有。”程宇坚定地反驳道：“我不想因为我影响到你的未来，我不想你还要回来面对学校里的压力。”

　　难过的时候想什么都是难过的，秦杭已经陷入了一种悲观的状态，他哑声说道：“我爸妈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

　　一句话简直要把程宇击碎，他再也控制不住把秦杭揽在怀里，说道：“我宁愿失去我自己，都不想失去你。”

　　没有你的日子，我已经一次一次地失去过自己了。程宇心想。

　　秦杭的眼睛这两天已经流了太多的眼泪，他把脸埋在程宇的怀里，吸着鼻子，后背不住的颤抖，手紧紧攥着程宇的衣服，生怕被抛弃一样。

　　程宇将他抱的更紧，他不知道这场雨还要下多久，还会不会有晴天。

　　秦杭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舅舅回家了，你来我家吗。”

　　程宇手顺着秦杭的头发，说道：“我没有一天不想去见你。”他再也做不出来任何让秦杭失望的事情。

　　秦杭转了个身，靠在程宇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直到班级里的人都走了，他们才出门。

　　夏夜的风明明那么舒适又温暖，但是秦杭此时就像一个高台上的易碎品，稍微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它支离破碎。

　　到家阿姨已经做好了吃的，小心翼翼的问道：“小杭，最近都没怎么吃饭，都是你爱吃的，我们吃点儿？”

　　秦杭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阿姨求助一样看向程宇。

　　程宇把秦杭带到座位上坐好，秦杭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程宇说道：“少吃一点。”

　　阿姨心疼地说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怎么行。才几天都瘦了。”

　　程宇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到秦杭的面前，秦杭接过勺子，机械的咀嚼，吃了小半碗，实在吃不下去了。

　　秦杭完成任务一样看向程宇，程宇鼻子一酸，说道：“不吃就不吃了，换个衣服今天早点睡。”

　　程宇拿出换洗的衣服，秦杭走进了浴室，他不知道秦杭这样的状态是怎么走到学校的，而自己自以为是的为他好，对他不闻不问，是有多残忍。

　　阿姨边收拾东西边对程宇说：“你来了他还能有点精神，我都没见过他这么没精神的样子，看的我都害怕。”

　　秦杭洗漱好，就钻进的被子里。程宇从背后小心翼翼的搂着秦杭的腰，下巴贴在他的肩膀上，在耳边轻轻说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真的吗。”秦杭问道。

　　“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会一直陪着你。”程宇说道。

　　陪伴最无声也最有力量，

　　秦杭转过身来，紧紧地抱着程宇，又哭了一会，程宇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小时候妈妈也是这么哄他睡觉的。

　　也许是在程宇的怀里有安全感，困意来袭，秦杭梦见，小时候就和程宇一起玩，笑容那么灿烂，雨过天晴，彩虹悬于天际。

　　次日，秦杭和闹钟一同起床，程宇睡得也很轻，看着秦杭眼里终于有了几分神采，程宇也觉得放心了许多。

　　程宇相信秦杭是不会被轻易打倒的，他圈住秦杭的脖子，往客厅看了一眼，阿姨没有理会他们，程宇匆匆忙忙在秦杭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要走，被秦杭拉了回来，轻轻咬了一下程宇的耳垂，秦杭跟外面的阿姨说道：“阿姨，不用准备早饭，我们去学校吃。”

　　阿姨眼看转身走过来，说道：“不在家吃了。”程宇赶紧起身，从秦杭的怀里独立出来。

　　秦杭看着程宇慌慌张张的样子，笑了一下，程宇也跟着笑了，那么久违的轻松，简直要喜极而泣。

　　两个人和以前的时间一样，去食堂吃早餐，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一草一木上，人来人往匆匆忙忙，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

　　仅仅过了四天，秦杭觉得自己好像和从前的自己画了分界线。

　　程宇在秦杭身边几乎寸步不离，他让秦杭的视线里除了他再没有任何人，尽全力给他一个安全的环境，让他忽视任何打量的眼神。他恨不得有个罩子，把秦杭圈在里面，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他。

　　早上吃饭排队的时候，程宇和秦杭一起等着吃三明治，他站在秦杭身后，讲着无聊的笑话，秦杭也会笑，他不想让秦杭有任何落单的时候而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他要填满秦杭的生活。

　　有程宇在，秦杭的笑越来越多，用何幢的话是，这根半死不活的草终于支棱起来了。

　　“这两天笔记我抄一下。”秦杭拿出笔记说道。

　　秦杭不在的这几天，各科老师都讲了新课，程宇虽然人在学校，但是心一直和秦杭在一起放假，上课眼睛看着黑板，也不知道老师在说的什么，笔记也没有写。

　　“啊？”程宇看着秦杭的笔记没有动作，闪烁其词的说道：“嗯，我的笔记。太潦草，要不我给你借学习委员的笔记？”

　　程宇想到以前自己上课没有好好听，秦杭都会整理好笔记和错题放在他面前，就算自己没有听课也能补得上，而现在，他却不能把笔记工工整整地放在秦杭面前。他一直想照顾好秦杭，可是好像始终自己才是被照顾的人。

　　秦杭揉揉他的脑袋，笑着说道：“说就知道你最近没好好上课。”

　　“因为我说了要陪你，抄笔记也要一起抄。”程宇用歪理开脱。

　　程宇回头跟后桌的学习委员说道：“这两天的笔记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程宇笑起来阳光灿烂，一双大眼睛闪动着期待，后桌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从书包里一本一本拿出各科笔记，整整齐齐地递给程宇，说道：“都在这里了，有不对的地方帮我标记出来，还需要其他的吗？”

　　“笔记就够了，你的笔记最详细了，如果又不懂的，我再来请教你。”程宇笑着说道，一副乖巧的样子。

　　学校委员是一个内向勤奋的女孩，听到程宇的夸奖，害羞的低下头去。

　　秦杭没有转学离开，程宇仿佛经历了失而复得，他能单枪匹马直捣京都，秦杭就是他的大旗。

　　程宇要带着秦杭一起振作起来。

　　振作第一步就是一起抄笔记。

　　“来来来。”程宇把笔记放在桌子中间。

　　秦杭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再和女生聊这么开心，我要吃醋了。

　　程宇看着纸条，没忍住笑出声来，秦杭也笑了，露出两个好看地小酒窝。

　　程宇在纸条上写道，不敢了，不敢了。

　　秦杭把纸条夹在书里，他的书里很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一件都和程宇有关最多的就是程宇的画，在程宇的画面前，他就像是又收集癖一样，即使程宇随手画的，他也要收起来，程宇画得最多的就是秦杭。

　　秦杭开始翻开笔记，他进入状态很快，程宇还没有从小纸条里缓过来，秦杭已经开始学习模式了，他专注的样子，仿佛没什么可以把他打倒，一回到学习，他便可以无所畏惧。

　　程宇看放在中间的笔记时，眼神总是忍不住多转一点，看向秦杭，秦杭这两天瘦了，下颌线更加明显，脸色也不好，竟然有一那种娇弱的美感，让人忍不住心疼。

　　“抄完了。”秦杭看着程宇不动笔。

　　程宇只抄了一半，说道：“没有。”程宇看着秦杭已经写完的笔记，比学习委员的看起来更清晰有条理，说道：“翻页吧，我抄你的。”然后程宇翻到了下一页。

　　一上午的课，秦杭非常的认真，感觉状态没有受到影响，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程宇不禁感叹，学霸的恢复能力就是不一样。

　　中午放学，何幢又在门口探头探脑，秦杭和程宇还在研究着最后一节的课剩下的题，何幢见老师不在班里，直接走了进来，把他俩拉了出去。

　　虽然何幢平时做事情也大大咧咧的，没有什么章法，但是程宇从来也有见过他这样慌张的样子。

　　“怎么了，李薇薇要跟你分手，急成这样。”程宇笑着说道。

　　何幢没有辩解，在走廊里掏出手机。

　　程宇一把遮住，左右看看，说道：“万一遇到政教老师呢，不想要了。”

　　何幢一把拍开他的手，在手机上点了点，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那是在教室的一样照片，熟悉的桌椅，黑板，程宇不敢细看，这就是A班，虽然拍的模糊，但可以清楚看见秦杭被程宇抱在怀里，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看完之后，秦杭眼神冰冷。

　　何幢说道：“有人匿名传到学校论坛，现在都炸了，A班的学生可能不看论坛，但是普通班都已经传开了。”

　　何幢犹豫了一下说道：“他们觉得已经实锤，你们是同性恋，下面评论还有一堆在评论里，煽风点火，找证据的。”

　　程宇暗灭屏幕，他不想看，他知道评论说的多数也是对的。

　　齐昊造谣齐昊是私生子，他从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这次不是谣言，程宇觉得浑身上下一身冷汗，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像是一双冰冷的魔爪要将他拖进冰窟。

　　以前程宇不想表白，只是不想影响秦杭的学习，也就没有想到之后的事情，如果被发现，会怎么办。

　　高中即便是男女生在一起，学校也会横加干预，联合家长，教育拆散。更何况是同性在一起，除了拆散，还没被当成心理问题，成为众人口中的谈资。

　　秦杭刚经历了那些糟心的事情，好不容易他振作了一点，又来雪上加霜，程宇看向秦杭。

　　秦杭把手机扔给何幢，什么也没有说。

　　反而是何幢更着急，说道：“照这种趋势发酵下去，学校肯定会找你们的。”

　　秦杭看向程宇，伸出手，那眼神像是在问他的决定，程宇握住秦杭的手。秦杭仿佛非常满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拉着程宇转头往外走，路过放学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像是喧闹的的背景，秦杭的手温暖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