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还是想追你》EtOH

32、转学

　　程宇和秦杭出来，外面下起了雨，夏天的天气就像变脸一样，毫无预兆，空气中弥漫着潮气，黑压压的乌云像是天随时会塌下来。

　　秦杭一步也没有停顿，直接走进了雨里，雨点密集，走两步，秦杭的头发就开始滴水，程宇从来都没有见过秦杭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

　　程宇也顾不上下雨，紧跟着秦杭跑出去，雨水打在脸上，伤口有些疼，程宇的一只眼睛还肿着，有点睁不开，他抓住秦杭的手，说道：“你还有我。”

　　秦杭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满脸斑驳，两眼无神的看着程宇，说道：“我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我被一个私生子当众羞辱，他却安慰他毫发无损的儿子，原来他也会安慰人，他也会做一个父亲，但是他眼里只有一个儿子，他们都不要我了。”

　　没有一个孩子不想得到父母的偏爱和肯定。

　　雨水倾泻，大街上几乎没有人，秦杭把头埋在程宇怀里，肩膀耸动，哭起来，一直重复着：“他们都不要我了。”那是程宇第一次看秦杭哭。

　　“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雨中程宇轻抚秦杭的背，在最潮湿冰冷的世界里给他最温暖的怀抱。

　　如果大雨可以冲出来掉一个人的痛苦，那这场大雨还不够透彻。

　　程宇陪着秦杭到家的时候，家里东西都没有动过，但是一切又好像都不一样的了。

　　阿姨看着两个人湿漉漉的，脸上又青又紫，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说道：“两个小祖宗，你们这是怎么了，快去医院包扎一下。”

　　秦杭一句话也不愿意说，回来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体缩成一团，被子蒙着脑袋，这好像是他先从小到大获取安全感的方式。

　　“衣服都湿了，没换就上床了。”阿姨手忙脚乱地拿出药箱，递过来一瓶喷雾，说道：“这个可以消肿。”

　　程宇接过来，这时候电话响起了，阿姨突然想起什么事来，往卧室里探着身子说道：“林先生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小杭要不要过来跟舅舅说两句话？何幢中午也来了，好像挺着急的。”

　　秦杭没反应，电话没人接，自己就挂了，阿姨也不知道怎么说现在的情况。程宇看秦杭的状态给何幢发了消息说道“没事，好好上课，不用过来。”

　　何幢马上电话打进来，一接通，程宇就后悔了，何幢愤恨地骂了齐昊五分钟，才想来问秦杭和程宇的情况，程宇轻描淡写地说，秦杭需要休息，养几天就回去上课了，不用担心，也不要打扰他。

　　何幢又嘱咐了几句，有事情随时找他，就挂掉了。

　　何幢刚挂电话，家里的座机又响了，秦杭从卧室出来，麻木的把电话扣在耳朵上，对面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小杭，中午怎么没接电话呢？”

　　“手机没带。”秦杭鼻音浓重，嗓子沙哑地说道。

　　“你知道了。”舅舅犹豫了一下说道。

　　秦杭嗯了一声，觉得心里像被猛击了一下，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们偏偏挑舅舅不在的时候。”电话里传来舅舅的一声叹气，“你那里有什么事情，跟舅舅讲，舅舅过两天就回去了。”

　　秦杭嗯了一声，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小杭，你那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杭拿着话筒不说话，阿姨拿过来说道：“林先生，是啊，小杭今天回来的早，浑身都湿透了，脸上还有伤，好像跟人打架了，也不肯说是怎么回事。”

　　电话对面那个男子一下子激动了起来，说道：“是谁？跟谁打架？怎么回事？”

　　秦杭拿回来电话，语气疲惫地说道：“没事，我自己待会。”说完就挂掉电话，又要往卧室走。

　　程宇搂住秦杭的腰，秦杭一个没站稳，靠在程宇身上，程宇哄着秦杭说道：“换身衣服。”秦杭双眼聚焦他看了看程宇，没有说话，就是止不住地哭。

　　程宇怎么看的了秦杭这么哭，心都要碎了。

　　程宇陪着秦杭，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吹干头发，给秦杭上药，秦杭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破的地方，先消毒，再用纱布包起来。

　　秦杭任凭程宇做什么，像是失去灵魂一样，上完药，又一头扎进床上，谁也不理，程宇甚至都不忍心看他。

　　程宇即使知道秦杭的父母高二就离婚了，对他打击很大，但是当时事情并没有闹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个私生子，程宇以前一直侥幸的想着，这次回来改变这么大，说不定秦杭的父母不会离婚，或者延迟到他高考以后，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快就来了，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更糟糕。

　　程宇怪自己迟钝，不仅没看出秦杭的反常，还要跟他生气，他对秦杭的心疼转移成对自己的懊悔。

　　阿姨拿着要过来，对程宇说道：“孩子，我来给你上点药。”

　　程宇点点头，才想起自己的伤，看阿姨担忧的眼神，不忘安慰道：“没事，我小时候经常打架，都习惯了。”

　　阿姨叹了口气，轻轻给他上了药，说道：“这要是家长看见得多心疼。”

　　程宇突然转过来，吓了阿姨一跳，阿姨问道：“疼吗。”

　　程宇小声说道：“阿姨，秦杭爸妈离婚了，以后在秦杭面前就不要再提他父母了。”

　　“哦哦。”阿姨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继续个程宇上药。

　　程宇第二天跟老师请了假，就在秦杭家里陪着他，没有程宇，秦杭就不吃不喝的往床上一躺，谁也劝不动。

　　第二天秦杭舅舅就赶回来了，风尘仆仆的拎着箱子，直接来了秦杭家，见到秦杭的样子心疼的不行，这本来应该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

　　但是他的父亲在哄着他的另一个儿子。

　　程宇把事情跟秦杭舅舅描述了一遍，秦杭舅舅气的暴跳如雷，双眼冒火星一样，对秦杭说道：“有舅舅在，你爸妈离婚了怎么样，跟以前没有区别，舅舅疼你，好不好？你放心，舅舅肯定给你出这口恶气。我现在就去查那个小子到底在哪上学，我肯定让他不得安生。”说着秦杭舅舅就要打电话。

　　秦杭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说道：“不怪他。”

　　不管他又怪谁，当然是怪他背后的人，可那是秦杭的父亲，除了承受，秦杭还能做什么呢。

　　“舅舅给你转学好不好，我们不在这里上学了。眼不见心不烦，我们换个环境，换个心情，再也看不见这些人。”秦杭舅舅气的在客厅转了好几圈，衬衫扣子被扯开两颗。

　　程宇听到后一愣。

　　秦杭要转学了！

　　又一次要失去秦杭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开，那种感觉像是黄沙漫天，世界混乱模糊。

　　秦杭离开，相比秦杭要在学校即将面对的流言蜚语和嘲笑。他不知道哪个会更痛一点。

　　秦杭还是靠在沙发上，像是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程宇心里一下揪了起来，可是他不能阻止，即使他再不想秦杭离开，都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给他带来任何不快乐的事情。

　　他如此地舍不得秦杭，那秦杭会舍得走吗。

　　程宇看向秦杭，像是等待一个审判一样，但是好像无论什么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秦杭不说话，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秦杭舅舅无奈地团团转，他视线转移到程宇身上，程宇的眼睛上药后，消了一点肿，但还是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

　　舅舅才顾及到程宇一样，说道：“我这人一着急就什么也顾不上，小杭这两天心情不好，谢谢有你陪着他身边。让阿姨陪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以后有事情就直接找我好吗？”

　　虽然程宇并不想走，但是有秦杭舅舅在这里照顾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他们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程宇说道：“不麻烦阿姨，我自己可以去。”程宇看向秦杭，“我先走了。”

　　程宇在门口换好鞋，回头看了秦杭一眼，秦杭也抬头，看向门口，看不出什么表情，什么都没有说。

　　程宇去了附近的一家门诊，处理了一下伤口，都是小伤，但是淋了雨，有一点感染，好在消炎还算及时，过几天就没事了。

　　一天半没来上学的程宇，回到教室，桌子上还放着他们前天上午最后一节课的课本，现在回想竟然觉得那么遥远，一天半就可以让一个人的生活天翻地覆。

　　程宇脸上还带着伤，有的同学看到了他们打架的场景，即使没看到，也道听途说了很多的版本。没有人去问候他，他甚至注意到有人偷偷地看他，他想可能因为没有人愿意去招惹和自己没有关系的麻烦。

　　没有秦杭的A班，程宇感觉那么陌生又无趣。

　　何幢像是蹲点一样，早课一下课，就趴在A班门口。

　　“你怎么这么快，没上课。”程宇和何幢站在走廊一边。

　　“我早几分钟提前出来的，不然一下课全是人，顶楼下来再上去就上课了。”何幢气愤的说道：“你终于来了，我都要担心死了，今天再不来，我就要去秦杭家了，都怪我那天出来的晚，那个小兔崽子，别让我再看见他。”

　　秦杭转头看向程宇：“秦杭没来啊，你的脸没事儿吧？”说着用手戳了一下程宇的脸。

　　程宇疼得啧一声，转过头，拍开何幢的手，说道：“秦杭爸妈离婚了，又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有点接受不了，他舅舅来陪他了，不用担心，最近学校有传什么八卦吗？”

　　“你也关心起八卦了。”何幢知道程宇在说什么，但是他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先开句玩笑搪塞一下。

　　程宇看着他，不说话。

　　何幢也笑不起来，说道：“都是一些无脑的谣言，他们根本不在意真相是什么，只愿意相信自己臆想的，秦杭成绩好，人又冷淡，给人感觉不好接近，高高在上的，不少人嫉妒，这下终于找到话柄了。”

　　“他们说什么。”

　　“无非就是那些小混混说的，秦杭才是私生子，还有人佐证说难怪一直没见过秦杭父母，还说秦杭家有钱，但是一点看不出来，就是因为钱来路不正要遮掩，还说……”何幢声音越说越小。

　　程宇攥紧拳头，关节发白，走廊里路过的学生，有的还是忍不住看向他，走过去就很身边的人小声议论，边说还边回头偷瞄他，程宇觉得周围的人好像都在窥视他。

　　程宇成绩不算顶尖，也不被人关注，但是这件事几乎让全年级同学认识了他，他真的忍心让秦杭再回到这样的环境吗。

　　“还有什么。”程宇像是刮骨疗毒一样，让何幢继续说下去。

　　何幢犹豫了一下，说道：“还说，说你跟他关系不正常，说秦杭成绩那么好，就是故意去B班找你的，为的是把你辅导进A班，而且你们每天形影不离。程宇，你不用在意他们，几天的新鲜劲就过去了，这群人就是闲的。”

　　程宇没想到谣言也能扯到自己身上，难怪同学们都离他远远的，甚至看着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他没有想到此时自己的处境是不是很尴尬，只是一想到秦杭听到这些话，面对这些流言蜚语，什么都没有做错的秦杭会有多难受，他心里的天平就渐渐偏向了接受秦杭的转学。

　　何幢拍拍程宇说道：“其实秦杭爸妈早晚会有这一天，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至少他再也不用面对父母吵架了。”

　　走廊里学生的脚步加快了，何幢看看手表快上课了，说道：“我先上去了，中午等我。”

　　程宇看向窗外，心如刀绞，为什么他十八岁的年纪要经历这些，他才十八岁。

　　中午放学，何幢早早就在A班门口等程宇：“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程宇犹豫要不要去，他不想因为自己秦杭而舍不得离开，除了家里的事情外，他还要陷进泥潭一样的流言之中，程宇不想看他再被任何伤害。

　　“你去吧，我不去了。”程宇说道：“秦杭舅舅想给他转学，你也劝劝他，能转就转了吧。”

　　何幢知道对于程宇来说这是一个多难的决定，就像自己看着李薇薇转学一样，但对于秦杭来说，这确实是一个理智的最优解，离开这里，换一个环境，忘掉这些不开心的事情，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何幢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劝他，说道：“回去记得吃药，脸上留疤就不帅了。”

　　程宇笑了一下，和何幢分开了。

　　中午程宇没有回寝室，吃了饭，他就回班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程宇想如果秦杭回来收拾的东西的话，也许会挑在没有人的中午，也许他还能在见他一面。

　　窗外阳光明媚，十八九岁的年纪也应该是这样明媚的样子，但是他心中却冰天雪地，那场雨已经停了，但却淋湿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