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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主角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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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怜还有正事要办,与朱晋元匆匆告别就重新爬上了青石梯。
虽然朱晋元非常热情地表示自己可以载她一程,但是基于他尚不成熟的技术,陆怜委婉地拒绝了他。
缘令堂是万剑宗负责发放外门弟子俸禄的地方,每月初一堂前会围上一群身着蓝衣的修士,他们需要自己来领灵石,当然第四峰是例外。
陆怜领完灵石,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布袋,感慨果然第四峰不受待见。她刚走出缘令堂,迎面来了三个外貌出众的修士。
走在前头的女修同样穿着一身红衣,看上去就是用材质极好的绸缎制成的。曾经春华郡主受封时,陆怜与众多百姓曾跪在长京大街上,她无意抬头瞥见郡主身上的宫装也不及她身上的十分之一。
女修的眼睛像极了山间的幼鹿,望向人时湿漉漉的,眼尾微微上挑,猫一般勾人。她的鼻尖小巧上翘,唇若樱桃般绯红。但她的身高不似长相般娇小可人,足足有一米七左右。
偏偏还梳了一头双丫髻,可爱又灵动。
这个女修陆怜看得眼熟,这不就是她的庶妹陆流昭吗?
陆怜的父亲本是长京太守,名为陆正风。他少时取得探花,得圣上青睐,晋升路上畅通无阻,并且与青梅竹马岑冬柳成了亲。
陆正风人到中年,依旧长相俊秀白皙,生有双丹凤眼,陆怜的眼睛就是遗传自他的。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在陆怜三岁时,陆正风竟然迎娶了烟花柳巷的清怜,也就是陆流昭的母亲白绵。
陆正风宠妻灭妾,自白绵入陆府起,眼中便没了岑冬柳与陆怜的位置。
可就在陆怜十五岁生日那天,她亲眼看见人前雅正的父亲用一柄剑刺穿了白绵的胸口。
从陆怜的角度只看见他整洁的束发散开,眼神冰冷,但唇角绷得笔直,脊背微微颤抖。
那柄剑刺到了白绵的要害,震碎了她的心脏,眼中透露着不可置信。
最终她死在了她最爱的人的怀里,手里还攥着陆正风送的荷包,上面绣着鸳鸯戏水。
自己那冷静自持的父亲在白绵没了心跳以后,红着眼眶抱住她尚且温热的身体,力度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陆怜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陆正风明明对白绵极尽温柔,恨不得把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双手奉上。
他会在上朝前帮白绵描眉,会在白绵挑眉嗔怪时温柔地哄她。会在白绵随口说了句想看荷花,便在寒冬腊月细心备了温室,种了一片粉红菡萏。
他所表现出的爱意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哪怕是对着母亲。
直到修真界和玉尊者历情劫回归尊位,而那位精彩绝艳的和玉尊者竟生着一张陆正风的脸,陆怜才明白陆正风杀妻证道。
修士历劫时杀死挚爱,便能修成真正的无情道。
陆怜的母亲岑冬柳年少时便爱慕陆正风,自少时游园会一见,便立志要嫁与他为妻。
在陆正风迎娶白绵时,她便整日以泪洗面。原本丰腴多情的脸颊日益消瘦,眼神也不再天真浪漫。陆怜自有记忆时起,便极少见到岑冬柳的笑颜。
陆正风杀死白绵就是击垮岑冬柳的最后一击,她不相信陆正风心中挚爱不是自己,而是白绵。
一生以爱为食的她恨不得是自己死在陆正风怀里。
自那以后,岑冬柳便疯了,陆怜毫不怀疑她已经是个没有灵魂的活死人。
最后毅然打翻烛火,如一支娇花枯萎在大火里。火光明灭,正如她及笄那年一舞名动上京,无数公子王孙折腰,却无法换来陆正风的垂怜。
一朝事变,陆府只剩陆怜一个活人。
陆正风带走了她心爱女人生下的陆流昭,却偏偏丢下了她。
真正的爹不疼,娘不爱。
走在陆流昭右后方的修士手指缠着陆流昭的碎发,把玩着。他有着一头红发,用束带高高扎起。他的五官如雕刻般立体,眉浓且密,眼窝深邃。修长匀称的手指上戴满戒指,俨然一幅暴发户的形象。
他就是《娇宠仙途》的男主孟非池,是第二峰峰主的独子。
而走在孟非池身旁较矮的墨发少年是夏守真,一身白衣衬得他俊秀儒雅。夏守真是止观书院的儒修,因为身体孱弱,于是常年住在万剑宗调养身体。
他们三个人自小玩在一起,关系要好。
孟非池看见了立在堂前的陆怜,放下把玩着的发丝,径直走到陆怜面前,接近一米九的身体像一堵墙堵住了她的去路。
他双手抱胸,朝孟七讽刺道,“哟!这不是陆怜吗?”他看了看陆怜手中干瘪的布袋,“怎么一个人来领灵石啊?”
陆怜知道他在为了陆流昭打抱不平,毕竟楚笑没少干恶心事。
陆怜透过孟非池的身体将眼神投往陆流昭,她曾经的妹妹。
虽然白绵在府里极受宠,但她其实是个温柔的女子,如江南的雾般温和,难怪陆正风爱她入骨。
她看见小小的陆怜时,总会用她时常抚琴的手将陆怜抱起来,轻声哄道,“小阿莲真是可爱。”
每当这时,陆流昭总会站在一旁,用她的小肉手捏着白绵的衣角撒娇,引来陆怜和白绵的一阵哄笑。
许是陆怜的眼神过于直白,孟非池伸手推了陆怜一把。
“喂,你看什么看,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主意呢?果然是天生的坏种,凡间的孤儿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声音是标准的少年音,如清泉流过石板,清脆俊朗,但这语气实在叫人喜欢不起来。
他身后的夏守真也微微侧身,挡在陆流昭身前,作保护状。
陆怜有些好笑,难不成在光天化日下,她还能吃了陆流昭不成。随后一想,楚笑从前的眼神如果可以化成刀子,陆流昭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陆怜抱有一丝希望,眼神温和,她开口问,“陆流昭,你真的把我忘了吗?”
陆流昭听到陆怜这么问她,不禁奇怪。这个陆怜从进入万剑宗以来,就不停地针对她,还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她难道应该记得她吗?
没等陆流昭开口,孟非池又气势汹汹地骂了起来,“不是,我说你怎么阴魂不散啊?你这种卑贱的人以前怎么可能见过流昭!”
听到他的骂骂咧咧,陆怜只定定地看着茫然的陆流昭,渴望她的回答,毕竟她是自己唯一在世上承认的亲人。
虽然陆正风偏爱自己的庶女,但陆怜从前与陆流昭的关系不错。在陆正风回修真界前,她们两个还曾窝在被窝里看话本。
如今陆流昭不记得她,无非是陆正风将她从前的记忆抹去,不然该怎么解释白绵的死呢?
“流昭,我们赶紧走吧,师尊还等着我们呢!”孟非池转头对她说,语气不似对陆怜那般盛气凌人,反而带着一丝软意,配合着他那张俊秀的脸,还真真像个小狗。
陆流昭最终没有给陆怜回应,只留给她一个高挑的背影。
三人离开,刚才一直默然的夏守真扭过头,对着陆怜吐出几个字,半阖的眼睛睁开,眼神冷冽,如数把冰刺,狠狠地将陆怜钉在原地。
她看见他说的是:再敢动流昭,我会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说完后,又恢复从前的温润模样,在陆流昭看过来时,只纯良一笑。
陆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从脊背延伸至脸颊,明明是烈日骄阳,却骨髓里都透着冷意,走一步都要掉下簌簌冰渣。
她暗暗在心里啐了这两个狗比一口,不免觉得冤枉,她总不好说以前的事都不是她干的,她只是被夺舍了三年。
如果陆怜修为上升至筑基,她就会发现这是夏守真释放出的威压。
是上位者对弱者明晃晃的威胁,而这份威压却又参杂着满满的不屑与恶意。
夏守真对陆怜从前的招数感到不屑,不过是个渣滓,又有什么资格和陆流昭比较。她还刻意在打扮上模仿流昭,简直东施效颦,恶心至极。
眼前儒雅守礼的少年并不像看起来般清正,陆怜在青楼里呆的久了,对男人的眼神很是敏感。自然可以看出他望向陆流昭时满满的占有欲,尽管他隐藏的很好。
对他们的奚落,陆怜不是很在意,反正以后自己与这两位天之骄子以后不会有交集。
想起文康真人的嘱托,陆怜匆匆下山,回了第四峰。老头子依旧窝在树上喝酒,眼神迷蒙。
陆怜将灵石扔进文康真人怀里,他也不恼,将袋子塞进芥子空间里,随后施了个防盗的法决,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着灵脉呢。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做完后便继续假寐,在陆怜期盼的眼神中不再有动作。
“师傅,什么时候教我剑法?”陆怜蹲在桂树旁边,幽幽地看着树上悠闲的人。
“就这么想学?”文康真人问。
陆怜站起,语气急迫,丹凤眼微微睁大,眼里藏着星火“当然,恨不得现在就学会。”
“既如此,那便每日白天挥剑三千下,晚上记剑谱。”
见文康真人松了口,陆怜欣喜万分,立马拿起木剑开始挥剑。
文康真人就躺在树上指挥陆怜的动作。
“手抬高一点。”
“没错,挥剑动作要快,准,定住。”
“脊背挺直,腰腹用力。”
陆怜在树下挥汗如雨,手略有些发抖,却坚持紧握木剑。陆怜虽然身形瘦小,却很能吃苦,站在那里像一棵小青松。
对此,文康真人笑了笑,唇瓣一碰,说了句,“小土豆还挺认真。”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陆怜听到,杀人诛心。
小土豆:“……”
长得矮又不是她的错,知不知道浓缩就是精华?陆怜在心里喃喃。
三千下挥剑结束,陆怜的红衣被汗水沾湿,颜色由正红色变为深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
文康真人从戒子空间中掏出一方手帕,递给陆怜,“擦擦吧,一会儿随我去食堂吃饭。”
没错,堂堂一峰峰主,竟然要去外门食堂蹭饭。据他自己的话来说,宗主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其实就是因为舍不得花钱买饭。
偌大的食堂里挤满穿着灰色弟子服的修士,从头顶看过去只灰蒙蒙的一片,唯一违和是大厅的正中央有对师徒,一个身穿红衣,一个挂着硕大的酒壶。
这两人便是文康真人和陆怜,他们抢到了食堂最大的那张桌子,这要归功于文康真人带着陆怜狂飙,抢在外门弟子课练结束前一刻钟到达食堂。
文康真人吃饭的时候可不迷糊,一手抓着鸡腿,另一只手握着筷子扒饭,桌子上的饭碗叠得很高。
四周的外门弟子各吃各的,他们早已习惯文康真人这副饿死鬼形象。
坐在他对面的陆怜早已吃完,坐在位子上等待他吃饱,丝毫没有半分不适。
“阿怜,你怎么在这里啊?”
一声亲呢的叫唤不仅让陆怜很懵逼,就连努力吃饭的文康真人也把头从饭碗中抬了起来。
在看到声音来自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后,望向陆怜的眼神变得微妙,还擒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