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宫深墙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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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几乎是很匆忙的，我换上一套厚重繁复的华服，头上戴着龙冠，头和身上的沉重让我微微蹙眉，但也不得不穿上。毕竟是面见上天界之主，我总不能如此随便。
母亲知道我要进宫觐见，所以也面露担忧。我安抚地一笑，母亲才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在我耳边低语：“我会替你对付云卿，至于面对王，你要谨慎言谈，不要惹怒了他。”
“我明白。”我点点头，才看到兄弟们都站在后面，朝他们粲然一笑，然后又低声吩咐了一些事，最后才策马离去。
“王是近几年才继位登机的，仅仅几年时间就平定了朝廷上的政乱，只可惜太沉迷美色，后宫佳丽三千，夜夜笙歌，醉纸金迷。你是将军，即是武官，所以你大可利用这个身份来保护自己，记住，千万不要让自己真正的性情暴露，王的喜怒阴晴不定，你要斟酌行事。”
骑在马上，我思索着母亲方才所说的话，觉得这个王，实在是不好对付。
我虽成为将军五年，但王从未传唤我，因为武官的任务是守卫边疆国土，若无王的召唤，是不能进宫的。其实这样也好，我倒省下了一番力气，只是这次，王突然召唤，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么想着，我已经到了城门外，前来迎接的宦官早已等不及，见了我，他急忙上前行礼，急切地道：“将军，您总算来了，王快要不耐烦了！”
“这……王他等了很久吗？”
“倒也不是，总之您快跟我来吧！”
跟着那个宦官进了城门，又越过宫门，里面才是王所住的寝宫。经过路上的一番交谈，我才知道这个宦官名唤宁宇，是王身边多年的手下，从小服侍，算得上是忠心耿耿。如果买通了他，以后在宫中会方便许多。我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块寒山老玉，在离王的寝宫不远的地方叫住了他：“大人，请等一下。”
宁宇停了下来，见我笑容可掬，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来到我的身边，弯下腰，我趁机把玉塞给他，笑容温和有礼，“以后在宫中，希望大人要多多担待啊。”虽然宁宇只是皇宫总管，但因为是王身边最亲近的人而有很多人巴结，这样的情况应该数不胜数，他自然也习惯了，收下的时候从容不迫。他看着我，啧啧赞叹：“哪里，将军才貌双全，能文能武，王对您早已欣赏已久，早就想把您召到宫里来了，这次进宫，王可能会让您住上几天呢！”
话中有话。我只是微笑，连忙说不敢。宁宇赞赏地看着我，领着我进了寝殿。
王的寝殿果然不一样，虽是装横华丽，却也不失风雅之气，再加上简洁华贵的布置，全由黑红二色组成，充满了霸气和内敛。这也让我有些好奇，这素未谋面的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宁宇在寝殿外恭敬地道：“王，天尊皇胤求见。”
“嗯，让他进来吧。”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满带着邪魅，使听者不自觉地深陷其中。宁宇向我深深地一个鞠躬，就守在殿外了。原来若无王的命令，就连宁宇都不能任意进入王的寝宫，更别提其他人了。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步入这个大而华丽的宫殿，只见寝殿中央，一张金黄龙床上，不时地传来几声暧昧的喘息。厚重的幔帐朦朦胧胧，被不知何时的风吹得哗哗作响。宽敞的大床上，一个凝白如脂玉的纤细胴体正靠在一个精壮、四肢匀称的男子身上，那个男子的唇边挂着邪佞的笑，那个靠在他身上的绝美人儿却是香汗淋漓，本就白皙如玉的小脸已是潮红满布，眉微微地蹙起，凑在男子耳边，吐气如兰：“王……”
“呵，受不了了吗？”男子的声音醇厚低沉，这就是上天界的王么？我虽单膝下跪，但头忍不住抬了抬，终于看清了这个王的面目。只能说是惊艳。面容融合了俊美和邪魅，充满邪气，又带着风流，只需一笑，便可倾国，亦可倾城。一双细长的凤目虽是慵懒，但其中却充满了锐利，如刀，如剑；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划出一个绝美的弧度，修长有力的手指正抚着人儿的背，轻声叹道：“你啊，没看到有客人来了么？”
“嗯……”人儿终于抬头，看到了我。他微微地笑了，妩媚清甜，带着点娇憨，又是处处充满了娇媚，“是这样啊……”他趴在王的身上，俏皮地蹭了蹭，声音显得无辜委屈，“那柳儿受不住了，王，你好坏……”说着，青葱细指点了点王的胸口，那上面已布满了吻痕。王只是邪佞一笑，人儿马上惊呼出声，快乐的泪点点洒落，他忍不住哭泣，“王……”
“好了，戏看够了，就起来吧。”王只披了一件长袍，拉上腰带，抛下在龙床上不住喘息的人儿，一双长腿毫不吝啬地展现在空气中，他明显比我高得多，也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这种人分明在告诉人们，他是神的宠儿。
“是。”我低着头，站起身行礼。传言这个王好男风，后宫里也不缺男妃，听说最受宠的就是柳妃柳晴，听说他绝媚入骨，只把人酥得骨头都软了，天生便是一个尤物，怪不得会得王如此宠爱他。现已成为第一个由男人担任的皇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
一个男人能得王如此宠爱，不知皇后是否会有危机四伏的感觉？我淡淡地笑了笑，下颔就被抬起，对上了王那双幽暗深沉的眼睛，“在想什么？”他幽幽地问，似是漫不经心，却暗藏锋芒。我暗自责怪自己的大意，不动声色地退开几步，拱手道：“臣只是看到了王如此威严，一时失神罢了。王身姿卓绝，自是不凡，最近上天界得您统治，已经慢慢恢复了繁荣，王的功绩，让臣敬佩。”
“哈，倒是说得好听。”王只是淡笑，眼睛瞥过躺在床上依然媚人的柳妃，唇角不住地上扬，“天尊皇胤，刀龙一脉最高领导者，年方二十，却是有着丰富的军事经验，再加上其四位兄弟也不是庸才，看来上天界人才辈出啊。”
慢慢地逼近我，他的声音放得很慢：“这顶龙冠，人人都挣得头破血流，却被你轻易拿了去，真是上天自有安排啊。”手抚过我头上所戴的龙冠，他退后一步，又回到龙床，把柳妃拥入怀中，轻轻地笑了，“这五年吾从未召唤于你，可是会怨吾？”
我淡然一笑，依然拱手，依然恭敬地道：“哪里，王既然不想召唤臣，自是臣已得王的信任，不需要召唤；若是不放心，看来臣不会有太多时间在军营中呢。”这个王，心机果然深沉。我暗自咂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破绽。
“哈哈。”心情大好地抚着柳妃的墨黑长发，王俊美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既然如此，那吾自要补偿了。你先在此住上半个月，在这期间好好地休息吧，你辛苦五年，吾这么做自是应该。来人——”他一声轻唤，宁宇已经站在殿外，恭敬地躬身，“王，请问有何吩咐？”
“把皇胤将军带至‘碧天阁’休息，派人好生侍候。”王懒懒地单手撑额，一旁的柳妃娇笑不止。他看着我解释道：“‘碧天阁’是历代将军进宫休息的地方，和丞相一样，都有休息的楼阁。你大可在那里好好休息。”
“是，谢主隆恩。”我低着头领旨，觉得这半个月，几乎要度日如年。王挥挥手，我和宁宇都退开，站在殿外，宁宇笑道：“大人，看来王要您留在宫中，显然是欣赏您，您就在这里好好修养，上天界还需要您啊。”
“大人这话说得严重，这本是我的职责，无需什么筹犒。”我淡淡地说，跟着宁宇来到了一个僻静之处，这碧天阁设在一片竹林之中，也是由竹子制成。在那竹林中，一男一女的两个妙龄少年已在侯着，他们一个眉目清秀俊朗，一个娇俏甜美，一看就知道是个机灵人。他们双双向我和宁宇躬身，动作一致，显然是训练有素，“参见二位大人。”
已经是准备好了么？我挑起眉，挥手道：“嗯，你们无需多礼，起来吧。”
“你们两个好生伺候大人，知道吗？大人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宁宇定会满足，我还有事，先离开了。”宁宇吩咐完，又对我一个鞠躬，便转身离开了。我转身，看着这两个孩子，轻轻地叹了口气，“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的名唤莫离，这是舍妹，名唤晓青。”少年抢先回答，声音不高不低，不温不火，看来也是一个傲气之人，此人以后若是有机会，必定成才。我暗叹着，心中暗道可惜，不如回宫时把他们也带走，也算是帮了他们一把，毕竟，在这个皇宫中要是无权无势，纵然有豪情壮志，也是无用。
“那以后就拜托你们了。”我微微颔首，莫离和晓青都一个躬身，各自去忙了。我暗想他们的性格绝对不是如此，只看晓青，看来如果不是有莫离，她肯定会按耐不住活泼好动的性子，莫离倒是真的，他的性子本就冷淡，以后肯定是处事雷厉风行，果断狠辣。我闭上眼，又看着窗外的一片青绿，不由得叹气，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已经偏轨了。
由于碧天阁处于偏僻之地，所以也没什么人来，住在这里也不会被别人打扰，是个静养的好地方。我每日除了必要的习武之外，剩下的就是看书和品茗了。所幸莫离是茶道高手，我每日都可以喝到他所泡出来的茶，只觉得心平静如水，心如明镜，对这一隅倒是不再因为是皇宫而那么排斥，只要半个月过去，我自可带着他们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翌日，我们吃过了午饭，就选择在碧天阁外的一大片竹林里煮茶谈天，不知怎的，我们谈到了莫离和晓青的身世。
“莫离，晓青，你们今年几岁了？”我单手托腮，懒懒地问。这里没有什么阳光，只有几缕微弱的日光细碎地在地上和叶片上闪烁着，十分凉爽。莫离抬起头，正想说话，晓青就抢先回答：“哥哥今年十四岁了，我呢就十三岁了。”
“十四岁……”我低头沉思，随后抬头笑道，“和我的两个弟弟同年。他们自小习武，看起来比你大几岁，你这么瘦弱，如果没有问，我想我是猜不出来了。”
“哥哥本来正在习武的，而且很厉害喔，只不过因为当年……”晓青说得正起劲，莫离却厉声呵斥，打断了她，“晓青，别乱说！”说着，还瞪了晓青一眼，自行把刚泡好的茶递到我面前，沉声道，“大人，请用茶。”
“嗯。”我会意地点点头，执起喝下一口，滑入喉中的茶香气四溢，唇齿留香，刚想捕捉，就已经滑入肚中。只怕莫离和晓青的身世，并不寻常。
“大人，刚才晓青是乱说的，请不要介意。”莫离的手藏在宽大的袖中，眼神却带了点怨，纵然他想保持自己的冷静，可毕竟是孩子，是藏不住的。我挑了挑眉，道：“我知道，只是你能泡出这么一手好茶，只怕身世不凡。”意思已经挑明了，只待莫离的回答。我看向别处，心思却全在莫离身上，只想知道他的答案。
“是吗？”莫离微微苦笑，手轻轻抚着晓青的头发，深吸一口气，他道，“的确，我们之所以会在宫中，是因为当年发生的那件事。它让我的父母双双自缢，家破人亡，我不过才十岁，晓青也还只是孩子，我们没办法，只好上街乞讨，当时的耻辱……”眼神暗了暗，莫离的眼中情绪莫测，我暗自揣测，像莫离这么傲气的人，之所以会上街乞讨，应该是走投无路了吧，“后来，我们被宁宇大人带回宫中，被分派到这个碧天阁里。我们等不到将军，所以只好每天擦擦桌子，扫扫地，日子过得还好，但只是虚度时光。”
“王并没有召我进宫，所以这个碧天阁，也算是你们的家了。”我淡淡地道，手摩挲着杯沿，暗自叹息，只可惜荒废了这样一个人才。
“是啊，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那件事而完全被打乱，我和妹妹所受的苦，怕是没有人会对我们产生一丝怜悯。”莫离冷冷地说完，看了我一眼，眼睛不闪不避，像水晶一样清澈，“大人之所以问这些，应该是想说什么吧，没有人做没有目的之事，还请大人明说。”
“嗯，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省时省事。”我赞赏地点点头，然后道，“我只需在这里待上半个月，就可以离开，到时候我想带你们出宫，让你和晓青在我的府上做事，至少比在这个皇宫里好。”我转头过，看到了晓青既期待又担心的目光，便给了她一个安抚的表情，让她去玩了。晓青复又开心地一蹦一跳地离开，莫离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溢满了宠溺。
“大人想带我们出宫？”转向我，莫离的脸色有些发白，在看到我点点头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变得僵硬，凝滞的沉默在我们之间散开。莫离表情严肃，眼神冰冷，他的经历已经让他变成了一个冷硬的人，饱含风霜。
“大人，莫离可否求您一件事？”莫离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我点点头，许诺道，“嗯，你说说看。”
“我想您带我们出宫后，我和妹妹可否继续读书？”莫离原本如死水的眼睛随着这句话而富有神采，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既然是我的属下，就算没有武功，也要有一定是智谋，要不然岂不是白费力气？我的应允让莫离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这个笑十分清雅。如果穿上儒衫，怕是堪比银戎吧。我这么想着，续道：“我也会让你继续习武，这么多年了，虽然你有早上练武的习惯，但课程还是落下很多，我让你学习内功和剑法，对你而言或许更有帮助。”
“是。”莫离说着起身，在我面前单膝跪下，低头恭敬道，“参见主人。”
“快起来，你唤我天尊便可。”我扶起他，莫离抿抿唇，只是点头，继续泡茶。我看着天上苍穹，觉得这天变得好蓝，没想到在这个污浊的皇宫中，竟会有如此澄澈的天空。
只希望皇宫里的事，不要让这里不再干净就好。我这么想着，手顺着衣服上的流苏滑下，没有戴上龙冠，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莫离只是泡茶，茶香四溢，轻烟袅袅，挥之不去。他的脸变得朦胧起来，我只能给他一个机会，别的，只有靠他自己了。说不定，他可以和云卿斗。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轻笑出声，莫离抬起头，看着我，也笑了，虽然很淡，可是嘴角却在上扬。我们相视而笑，一起看着晓青水蓝色娇小的身影在竹林间穿梭，像一个美丽的精灵，充满了生气和活力，而晓青银铃般的笑声，也在这竹林间回荡，使得这里更显得静谧，无人打扰。我们都下意识地想保护这美好的气氛，都没有说话，一个泡茶，一个喝茶，轻烟袅绕，久久不散。所以这个午后，温馨非常。
尽管日子再怎么舒心，但皇宫依然只皇宫，正如远离红尘，红尘却自来，这个皇宫，也是如此。
还是一个午后，我和莫离在竹林中煮茶谈天，一个尖细的声音高叫道：“柳妃驾到——”这个声音着实让我一惊，柳妃是王的宠妃，但也没有宠到可以随便进出重臣的楼阁吧，我站起身，莫离则唤来了晓青，朝柳妃恭敬地行礼，“参加柳妃。”
“嗯，你们起来吧。将军在此住得可习惯？”柳妃今日身穿一件银白薄纱丝绸羽衣，身材高挑的他腰肢如柳，盈盈不可一握；精致的小脸，柳眉细长，睫毛长而卷翘；凤目闪烁琉璃华光，既是妩媚，又是魅惑；高挺的鼻梁，总是上扬的红唇娇艳欲滴，小脸更是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嫣红。
“托柳妃之福，住得还习惯。”我笑着请他坐下，莫离倒了一杯茶，就和晓青一起站在我的身后。莫离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冷淡得仿佛不当柳妃存在。
“嗯，我今天来，是代王来看看将军的，毕竟将军很少进宫，对这里恐怕是十分陌生。”柳妃执起茶杯，浅啜一口，忽而媚笑，“对了，听说将军家中尚有四位兄弟，不知是否？”
“是。”我回答道，心里却疑惑，柳妃又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他这么感叹着，我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说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对我的兄弟们下手吗？可是，我记得他们和朝廷并无任何交际啊。
“哪里，柳妃过奖了。”我只好小心翼翼地回答，毕竟在这个皇宫里，人人都是深不可测的，这个皇宫卧虎藏龙，只怕任何一个小人物都会让你跌入所布置的陷阱，从而万劫不复。
“呵呵，将军何须谦虚呢？上天界正因为有了您和您的兄弟们的镇守，才会更加繁华似锦，百姓安居乐业，王也对您十分欣赏，把兵权交给您，他很放心。”胡言乱语。我依然笑着，却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如果把兵权交给我还算放心的话，除非我是他的近臣，不然是绝对不可能放心的。一个妃子，还是一个男妃，地位更是比一般妃子要低下，若非王的宠幸，他现在还轮不到说这样的话。后宫的人想要牵涉到政局，莫不是作茧自缚？
一想到后宫，我就想到了掌管后宫的皇后。我从未见过她，听说她也是一个少见的美丽女子，只是更加端庄温婉，管理后宫有方，才智更是没话说，只可惜王对她素来不冷不热，也从未传出皇后有孕的消息，这样的冷落，让是皇后父亲的权臣自是不肯了。
所以如今的政局尚未稳定下来，现在就自投罗网，实在是不智之举。我淡淡地笑着，替柳妃续杯，觉得自己现在必须要让一个人加入朝廷才行了，人选嘛……我看了看身后的莫离，觉得他是一个人选，还有，赤麟……
想到他，我觉得脸有些烧起来了，这种情况很奇怪，我怎么会想到他？如果让赤麟淌这趟浑水，我仍是不忍，可是如果他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一边和柳妃聊天，一边思索着，想要如何跟赤麟说。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柳妃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的话有暗示的意味，看来他已经知道单凭自己一个人想要在宫中呼风唤雨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需要攀附绝对的权势，只怕这个倒霉人，就是刀龙一脉了。
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吧。我看着柳妃一个人在说得起劲，也没有打扰，只是懒懒地喝茶，听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正想我要下逐客令的时候，王又不识时宜地来了。
我们赶紧起身行礼，王只是摆摆手，道：“你们无需多礼。皇胤啊，我的爱妃在这里打扰多时，你可不要介意。”说着，他一把搂过柳妃，柳妃在他怀中格格直笑，还柔媚地靠着他，手已攀上了他的肩膀，娇声道，“王，您好坏，明知道柳儿只属于您一个人的……”
“哈哈。”王心情很好地笑了笑，抱着柳妃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看着我道，“是我让柳妃来的，我担心你住得不习惯，又没时间来看你，所以就让他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驻留这么久，我倒是吃惊了。”柳妃只是娇笑，还没待我回答，他就和王当众秀甜蜜。看得我一阵恶寒，莫离也皱了皱眉，王只抱着柳妃站了起来，朗声笑道：“皇胤，我和柳妃离开了，你在这里好好住着吧。”说完，他拂袖而去，莫离只是冷哼一声，“哼，沉醉美色，当心纵欲过度。”
我闻言扑哧一笑，道：“他现在已经是纵欲过度了。”晓青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天真地问，“哥哥，将军，什么是‘纵欲过度’？”我哈哈大笑，莫离却脸红了，支吾着搪塞了过去，晓青却是不依不饶，继续追问。莫离终是不耐烦了，一个冷眼瞪过去，晓青马上不敢再问了。看来晓青的克星就是莫离呀。知道了之后，我马上安慰晓青，一边看着莫离，“你这样吓着她了。”
“难道要现在告诉她吗？”莫离的表情依然冷漠。我摇摇头，看着晓青道，“晓青，现在你还不能知道‘纵欲过度’的意思，等你长大了，自然会知道了。”
“喔。”晓青听话地点点头，然后就去玩了。莫离走过来，在我面前坐下，喝了一杯茶。他对我从来都是自然得体，虽是他认我为主，不过我们之间的相处却是如同一个相识多年的朋友那样，他从来都不卑微，我也从来都不会为难他，我可以给他自由，他也会给我所需的东西，我们既是合作者，也是朋友。
尽管，这个朋友的年轻有点小，而且也这么早慧……我看着莫离，有点想看看他长大之后的样子。如果他真的成了当朝权臣，那么他，应该也会变吧。想到这，我又想到了赤麟。他如果也步入朝廷，应该也会变吧，我并不想看到赤麟的双眸变得更加难测，这会让我产生不安。
该不该呢……我想着，莫离就问：“怎么了？”
我抬起头，继而又摇摇头，“不，没什么。”
莫离问道：“不会是有什么心事吧？”我还是摇摇头。他不说话了，只是拿出放至了很久的琴，轻轻地弹奏。我记得他说过，他学过琴，这次可以听到，觉得他的琴艺的确是好，只听莫离道：“我每日都练，你怕是没有听到吧。”
“是吗？”我回想起来，觉得并没有听到过，就摇了摇头。莫离笑了，眼睛闪烁着不知名的光。他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听了，只是一愣，随后又反应过来，淡笑道，“我知道。”
现在，只希望能早点离开皇宫才好……我抬头看着天空，只是淡淡地想。这个皇宫一直让我觉得不舒服，还是趁早离开了吧。
莫离看着我，一直在低头抚琴，琴声流水般倾泻，我闭上眼，让自己暂时地陷入黑暗当中。如果说黑暗是我们最好的保护伞，那我宁愿现在躲在里面，暂时地远离那些纷争，陷入短暂的余梦。
在这里也有好几天了，马上就到回去的时候了，我必须要向王觐见，不然的话就没时间说了。我趁着早朝刚结束，就来到了书房，看到王正在一脸严肃地批改奏折，这跟我所有印象的王不一样，也许没有美人在怀，他就是一个贤君吧。我给了宁宇一个眼色，他马上会意，走到王的身边轻声耳语，他马上抬起头，看着我道：“原来是皇胤，进来吧。”我的脚步极轻，来到他的书桌前，单膝跪下，道：“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嗯？说来听听。”王放下奏折，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坚定地道：“臣见莫离和晓青都机巧伶俐，便想带他们出宫，在我府上工作，请您答应。”
“他们啊……”一向爽快的王这次却沉默了，他思考许久，才点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便准了。”
“多谢王之隆恩。”我低下头，行了一礼，便离开了。现在我不便打扰，看着那如山的奏折，我就不禁感叹，其实帝王，也是很累的。
回到碧天阁，莫离走上前问：“如何？”我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淡笑，“王已经批准了。”
“嗯。”莫离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我也放松下来，拿了本书，坐在窗前看。朝廷比战场还要血雨腥风，这点我是知道的，所以我从来都不去理会，只是一心一意地守护这故乡的疆土。一步入朝无尽期，人到那时已惘然。莫离，你选的路，其实是曲折艰难的啊。当我轻叹时，莫离进来了，拱手道：“王后来了。”
“王后怎会来？”我站起身问。莫离摇摇头，眼神却是莫测，“应该是有事吧。”心里有些疑惑，我随莫离走出寝室，见王后已坐在椅子上喝茶了，我赶紧上前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皇胤将军，别来无恙啊。”王后身穿深红绣金华服，领口、袖口皆是用金丝绣出的繁复图案，显得她身姿婀娜，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眉如远山，一双凤目闪烁着睿智和沉着，肤如凝脂，耳戴黑色珍珠耳坠，头戴凤冠，美中自带着一种威仪，但不是柳妃的媚，作为皇后，是不可以和其他妃子一样在王的面前撒娇的。
“娘娘今天好兴致，请坐。”我微笑着让她坐在林中的檀香木椅上，莫离赶紧上茶，王后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个孩子倒是伶俐。”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牌，递给莫离，“这个你收下吧。”
莫离看了看这个玉牌，瞳孔猛地一缩，单膝下跪，头低得很低，“奴才不过一个小小的宦官，娘娘还是收回去吧。”
“嗯？送走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王后凤目一挑，唇边骤然一个淡笑，她摆摆手，道，“我看得出来，你和那些只会谄媚的宦官不同，你以后必定会前程似锦，我总不能让一个人才就这么白白废掉吧。以后若有事，就尽管来找我吧。”
莫离抿抿唇，双手接过后低声道：“多谢娘娘。”然后就退到我的身后，神情竟然冷漠如冰。我暗自揣测，知道她想笼络关系，所以也顺水推舟，淡笑道：“莫离能得娘娘如此圣恩，皇胤替他感到高兴。”看来王后已经知道莫离在我的麾下了，送玉牌，也许是想间接地和刀龙一脉扯上关系，看来这个玉牌，也是一个累赘。我挑挑眉，笑容温和有礼。不过也要学会把坏处变成自己的好处，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看看王后的下一步动作。
“我自有惜才之心，莫离跟了你，看来也算是给他的一个机会。”王后含笑看着莫离，莫离仅以投以一笑，然后再为王后添茶，期间看了我一眼。我执起茶杯浅啜一口，道：“娘娘言重了，皇胤只是一个平庸之辈，不敢和朝中重臣相提并论。”
王后拂了拂衣服上的沙尘，只是笑了笑，换了话题，“把碧天阁建在一片竹林之中，王的心思还真巧妙。”我环顾四周，点头赞许：“是啊，多亏了王，臣可在此好好地练武、静养，几日下来觉得这里实在是好。”
王后是朝中丞相之女，她的父亲本就是和皇权斗争的一个政党，如今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不可。若是丞相败，只怕王后的后位不保，更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这王后倒也聪明，她知道唯一没有表态的就是武臣方面，也就是刀龙一族，只要没有表态，就会有一线生机，可是刀龙一脉早已言明要誓死捍卫皇权，如今要是帮了王后，自己反倒是被拖下水；所以，静观其变，不做任何表态，保持中立才是最好的方法，只是可惜了一位母仪天下的王后。
“如此甚好。王的心思至少没有白费。”王后双手握着白玉杯，表情渐渐严肃，我心知她有话要说，所以也放下茶杯，端正地坐着。
“也许是将军常年未曾回朝，所以对朝廷现在的情况并不了解，实际上，现在的朝廷已经变得十分混乱，将军在边疆守卫国土，不知也许是最好的。王虽在登机之初就平定了其他蠢蠢欲动的政党，可是……我的父亲，也就是当朝丞相，他并不是一个服输的人，他为了我，为了我的家族，他毅然和王公然对抗，明争暗斗已经很多年了，我这几年也如坐针毡，再加上王对我不冷不热的态度，更让我无从揣测。王并没有和我就寝过，所以我也一直没有子嗣……现在又有一个柳妃，我的后位已经快要不保，将军，你要明白现在谁的处境都是最危险的呀！”王后徐徐道来，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气氛也被染上了一层沉重。没错，如今谁都是最危险的，就连持中立状态的刀龙一脉也是。
我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点点头道：“娘娘，臣虽不在朝中，但对如今朝廷发生的事也略有耳闻。现在的确是谁的处境都是危险的，所以臣并不能担保到时候会支持哪一方，或许哪一方都不支持，不过娘娘请放心，若以后，真发生了什么事的话，臣会向王后求情，暗中支持娘娘。”只能做这些了吧？我不忍心看一个可以好好管理后宫的王后就这么香消玉殒，柳妃的宠爱已经足够造成威胁了，没有子嗣更是王后的死穴。幸好王只宠柳妃一人，不然的话王后怕是更加危险。
“多谢你，将军……”王后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摆，眼泪已经流下。我手忙脚乱地拿出一方绢帕，递给她。王后接过，轻轻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是带着哽咽，“我现在真的是谁都不能相信了，将军，请你要明白我啊……”王后的话让我有一丝动容，我点点头，皇后欣慰地笑了，擦了擦眼泪，她站起身，已经恢复了那个威仪万千的王后，“叨扰将军多时，我也该回宫了。”
“恭送娘娘。”我也起身，看着王后离去时的背影，这挺直的背，和那坚定的眼神，让我越来越迷惘。我也分不清楚，谁的话是真的，谁的话是假的了……
“将军，对谁的话都不要轻易相信，除了你最亲近的人。”莫离在我耳边沉声道，我转过身，看着他，缓缓问道，“那你值得我信任吗？”
莫离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您说呢？”
我摇摇头，“我已经不知道了。在这个皇宫里，有谁是可以相信的呢？”
莫离走近我，手已抚上我的长发，“那就谁都不要相信，相信自己吧。”我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心里顿时一阵苦涩，觉得自己这次进宫，已经被卷入这场政治变革中了。
只有相信自己，才是在这个皇宫中唯一生存下来的法则。
半月之期已到，我也要带着莫离和晓青回府。王和王后在城门和我道别。
王身穿黑色龙袍，头束玉冠，俊美的脸上魅光异彩，笑容更是无双，“皇胤，你在这半个月来住得可好？这皇城没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吧？”
我赶紧拱手道：“哪里，臣在宫中住得尚还习惯，至于招呼不周，王这句话足以让臣死千万遍啊。”王闻言大笑，王后也笑了，看着我的眼睛闪烁着不明异光。
王大笑道：“爱卿可真会说话，没想到身为武臣，你也有一张伶牙俐齿啊。”
我只是淡笑，身上穿着的战袍可以明确地证明了我的身份，武臣，我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曾经的名震上天界大将军的长子罢了。
王别有意味地看着我，悠然道：“既然你手握上天界全部兵权，那吾封你为上天界大将军，手掌上天界全部兵权，守我上天界国土，护我上天界子民，用你的忠心，来换这无上的荣耀吧。”
开始了么？我在心里淡淡地笑开，已经单膝跪下，头深深低下，“臣将誓死捍卫上天界之尊严和国土，来报答王对臣的栽培之恩，战死沙场乃一名武将的至高荣幸，臣将在所不辞，永远献出我天尊皇胤的忠心和热血。”
“嗯。”王满意地点点头，王后则是深深地看着我，眼中有着担忧。我和她都明白，王要让这政局更加混乱，我这个大将军的加入，必然会造成一定的拖延，因为谁都不知道，我会支持谁，因为谁都相信，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起来吧。”
“是。”我站起身，跨上战马，手握缰绳，向王和王后一拱手，“王和娘娘切莫远送，臣多谢这半个月来王的招待，上天界的安宁，请交给臣来维护。”说罢,我和莫离都骑着战马，一起离开了，我不想回头，也不想看这个皇宫，这个黑暗污浊的皇宫。
回到家，让我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看着这熟悉的大门，熟悉的匾额，我都觉得无比亲切。转头看了看莫离和晓青，我带着他们一起进入，正在浇花的母亲见了我，也是放心下来，走上前道：“皇胤，你终于回来了，这半个月来，可让娘急坏了。”
“娘，府上还好吧？”我淡笑着回应，跟着母亲一起走在小径上。母亲答道：“嗯，都让赤麟处理得很好。他并不适合在军营里，虽然他的武功很高，但处理家中事务却处理得很好，所以这军营有你们兄弟四人就可以了，就留下赤麟来帮我吧。”说着，她看到了跟随在后的莫离和晓青，问道，“皇胤，这两个孩子是？”
“喔，这是莫离，这是晓青，原本是在宫中‘碧天阁’工作，是我带他们回府的。”我看着莫离和晓青，笑着回答。母亲仔细端详了莫离一会儿，又看看脸上有着不安表情的晓青，随后恍然大悟地点头，微笑道，“原来是莫离和晓青啊，我明白了。莫离，晓青，你们以后就随夫子一起读书，莫离……”顿了顿，她转身问我，“皇胤，莫离可有学武？”
我点点头，“有，只可惜因为进宫而中断了。”
“嗯。”母亲点点头，又转向莫离，“莫离，我会安排一位老师教你习武，至于晓青，你就跟着我学做女红吧，女孩子家学这个，对以后较好。”
莫离点点头，晓青则是躬身行礼。莫离把晓青拉到身后，拱手道：“多谢夫人，莫离感激不尽。”
母亲笑了，又问：“你们兄妹二人年岁几何？”
莫离回答道：“莫离今年十四，妹妹晓青年方十三。”
“是吗？和星痕、白帝同年呢。”母亲转身看向我，眼中已有了浓浓笑意，“皇胤的安排真是让为娘吃惊了呢。”
我淡淡地笑了，道:“哪里，我只是见莫离和晓青在这皇宫身无居所，心有恻隐之心，而且莫离又是个人才，我怎能眼见一颗珍珠就此被蒙上尘埃呢？”的确，莫离和我已经达成了协议，我让他继续读书习武，他也要付出相迎的代价，至于这个代价是什么……我笑了笑，看着莫离和晓青，吩咐身边的一个小厮，“你快给莫离公子和晓青姑娘准备寝室。”我特意加重了“公子”和“姑娘”说明了他们并不是府中家奴，莫离和晓青的地位不知不觉间被提高了。小厮闻言连忙点头，离开去收拾了。
末了，我转身正欲说什么，就听到了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哥，你回来了！”这个声音充满了活力，直让人想到了阳光。我一听这声音，便开心地笑了，看向声音来源，也唤道：“白帝！”
只见阳光下，白帝的笑正如阳光般灿烂耀眼，眼中是浓浓的笑意，身后，银戎一身银白儒衫，手持折扇而来；星痕身背佩刀，虽是不见其表情，但眼神却透露了一切，他还是对我的回来感到高兴的。至于赤麟，我看到赤麟露出了淡淡的笑，像是放心了一般，这笑让我有些恍然，心跳也不免加快。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可不知我们这半个月来要担心死了！”银戎摇着折扇，笑容一如既往的潇洒，他注意到了我身后的莫离和晓青，压抑不住好奇，“大哥，这二位是？”
“在下莫离，这是舍妹晓青。”不待我介绍，莫离就主动介绍自己，他的眼睛依然是平静无波，声音也不高不低，“见过四位公子。”
“哎呀，不必客气，你原本是宫中之人吧？那对皇宫的事我也可通过你了解一二了。”银戎说完，又转向我，问道，“大哥想如何安排？”
我解释道：“莫离将和你们一起习武读书，至于晓青，姑娘家还是不要习武了，就和娘一起学习女红吧。反正你们可不要欺负他们，不然的话大哥可不会轻饶你们！”我的语气十分轻快，能重新回来，怎能不欢喜？
“哈哈，我们知道了。”银戎笑着说，白帝则是按耐不住地拉着莫离，看着晓青道，“嗯嗯，看年龄你也和我一样岁数，那我和星痕也有伴了，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以后可要做我的媳妇啊。”这番话出口，我们都忍不住大笑起来，莫离则是神色冰冷，晓青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脸竟有些泛红。莫离淡淡地看了晓青一眼，只是道：“这以后的事，谁说的清楚呢？”语气里也带着欢愉，看来莫离已经接受了这里，我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制造出一家人的感觉，不要让莫离和晓青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而若要成功，那可就要全部人都配合了。
站着聊了一会儿，莫离就被白帝拉去了，晓青也跟着母亲去聊家常。母亲仍是不放心，需要一定的了解。我和银戎、赤麟被遗留在原地，银戎建议去凉亭好好叙叙旧，我们都点点头表示赞同，就一起去凉亭了。
来到凉亭中，我们双双坐下，银戎动手泡茶，我想起很久都没有见过银戎泡茶了，就笑着调侃：“银戎，以前要你泡茶就一脸的不情愿，怎么这次自告奋勇，亲自泡茶了？”
银戎闻言淡笑，道：“这不是大哥回来了么，而且还带来这么可爱的小人儿，我当然是要亲自泡茶，为大哥接风洗尘。”
赤麟闻言也笑了，轻叱道：“别油嘴滑舌。”
银戎调皮地眨眨眼，“有吗？我说的可是事实啊。”说着，他转向我，依然笑着，但眼神却带着严肃，“大哥，怎会想到让莫离和晓青住入府中？”
“我和莫离有一个协议，我带他和晓青出宫，让他好好地读书，习武，而他也要给我相应的代价，才能显得公平。”我解释道，赤麟则是皱起眉，继而追问道，“他的代价是什么？莫不是加入你的麾下吧？”
果真是了解我。我点点头，银戎则是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道：“大哥，有了云卿的前车之鉴，你要小心行事啊。”对啊，云卿也不近日如何了，可有行动？我想到了云卿，就问：“云卿可有动作？”
银戎摇摇头，“没有，他还是很老实，不过近日武林似乎发生了什么骚动，而且正好是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这样么……我想着，觉得云卿自是与当今武林有什么联系，说不定日后造反，就是依靠这背后武林的势力，我正想说什么，赤麟就开口了，“大哥，我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我疑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赤麟得到允许，就缓缓道：“大哥，现在的我并不在军营里，而且整日在家也只是处理府中事务，并不能帮你什么，所以我想不如让我潜伏在武林中，替你注意云卿在武林的动向，这样我就可以帮你了。”赤麟的表情和语气极其认真，让人不敢想到这是一个玩笑，可是那样做，真的是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他去冒险。银戎则是摇摇头，轻叹道：“大哥，其实二哥近日就跟我说了，我并不同意，二哥就说要看你的意见，如今你回来了，就看你的决定了。”
我看着赤麟，眼中不知何时溢满了心疼。我是真的动情了吧？可是那个人是我的兄弟，而且同是男子，我不能毁了他……低着头，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赤麟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抿抿唇，声音显得生硬，咬牙切齿，“为什么？”
“赤麟，”我抬起头，看着赤麟，眼神满是坚定，“我不能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你只要帮我处理府上的事务就好了。”
“大哥，我们已经掌握了云卿的大部分的消息，如果现在还没有动作，那我们，甚至是整个上天界都会因他而发生又一次的灾劫，难道你想看到那样的场面吗？”赤麟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还是摇头，银戎也劝道，“二哥，大哥也是不想让你有危险，你就……”话未说完，赤麟就打断了他，“大哥，三弟，我本来想在武林中办一个专门收集情报的秘密组织，利用替别人收集情报的幌子来监视云卿，这根本就没有危险，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若是危险的，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有所行动了吧？”
“唉……”一声叹息溢出口中，我无奈地揉揉眉心，疲惫爬上了我的面容。赤麟的视线紧紧地锁视着我，让我不得不点头答应。“大哥，谢谢你。”赤麟终于笑了，银戎则是看着我，摇了摇头。
“好吧，既然大哥都同意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你一定要小心，这个武林可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银戎也妥协了，赤麟点点头，随后又问我，“大哥，你要让莫离为你做什么事？”
“嗯？”昏昏欲睡的我在听到赤麟的问话时打了一个激灵，看着赤麟和银戎，我掩口打了一个哈欠，不得不打起精神，“现在朝廷内乱严重，主要分丞相一党和王的政权，唯一没有表态的就是刀龙一脉，由于沉浮多年，所以他们并没有对我们太在意。可是这个时候，没有表态的反而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我手握皇龙令，也就是拥有上天界全部兵权，若要在朝廷里，势力也是不小的。我们的决定足以让不同的政权或胜或败，所以若想以后可以在朝廷中扎得住脚，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做任何表态。”
“不错。”银戎点点头，又问，“可是刀龙一脉本就是王权那边的，和丞相的政党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在宫中几天，王后已经来找过我。她是丞相之女，按道理来说是站在她父亲那边的，如今双方暗战已经这么激烈，她的后位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她就找上我，间接地想让我支持丞相一党，但我决不可能答应，但也不想断绝后路，所以只好答应以后如果她的地位受到影响，我可以在王的面前替她劝言几句。”我淡淡地解释，银戎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如此，的确，以后的事情谁都不清楚，所以……”他眨眨眼，笑容里有着一丝不怀好意。这让我想起了狐狸，心里叫苦不迭，但也只好微笑应对，“你想说什么？”
“所以你就想让莫离代替刀龙一脉涉足朝廷，替我们收集更多朝廷发生的事，对不对？”聪明。我微笑点头，银戎得意地笑了，执起茶杯浅啜一口，“那可就要好好准备了，以后他要考科举，不是这么容易的。”
“这是他选的一条路，我只是给他创造机会而已，他有两年的时间，这个时候，赤麟的情报组织应该也进入了正轨。算算时间，不算太迟。”我把一切都打算好了，所以只要专心对付云卿就行。云卿如今的身份越加可疑，或许赤麟真的可以收集到什么……
“对了，”我想到林小姐一事，不知他们处理得怎么样了，“林小姐的事办完了吗？”
“嗯，已经办好了。”银戎点点头，表情还有点心有余悸，“我们第二日就登门道歉，她的父亲倒还好，只是她的母亲，一直哭着要我们赔偿，我们没有办法，只好软硬兼施。幸亏有了二哥，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
“是吗？”我有了兴趣，看向赤麟，眼神里有着祈求，“赤麟，告诉我好吗？”
“大哥，佛曰，不可说也。”赤麟神秘地摇摇头，笑容里带着得意，“至少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唉，好吧。”我放弃地拿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感受着这温暖的液体滑入我的喉咙，带来无限的，家的感觉。
“大哥，你也累了，就去休息吧，我们也不打扰了。”银戎和赤麟都站起身，我为他们的贴心而感动，笑着点头，“嗯，你们去忙吧。”
就这样，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寝室，换下厚重的华服，我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我迷糊地从床上起来，换上平日穿的便服，洗漱了一番，就打开房门，看到一轮明月映天际，孤单而又骄傲地发出光芒，是如此的圣洁和不可触摸。
现在也睡不着了，我干脆来到凉亭内赏月，不期然地，看到了一个站在凉亭下的冷漠身影。
这么晚了，会是谁在那里？我好奇地走上前，那人已经转身，冷漠的表情在看到我后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继续抬头望着明月。是莫离，他也没有休息。
我走上前，看着他，也微微地笑了，“怎么了，这么晚还没有休息。”他身穿一身墨绿儒衫，果然如我所料，真的是潇洒俊逸，只是那与生俱来的冷漠气质仍是没有改变。
“睡不着，就起来赏月了。你也睡了很久吧，晚膳时也没见你出来。”莫离的视线还是在那天上冷月里停留，表情淡淡的，似乎这件事与他无关，“我的未来还是因为你而改变了。”他轻声叹气，然后又看着我，眼眸里流光溢彩，“我会按你的要求，步入仕途，考上科举。”
“你都听见了？”我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莫离淡淡地笑了，点点头。我看着他，并不能从他的表情里发现什么，“你会恨我吗？”
“何来恨，我的路本来就是这条。”莫离低下头，淡淡道，“我会登上权利顶峰，但我依然是在你这边，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你明知道我不会的。”我叹着气，莫离却笑了，和那冷月一样孤高，“但你难道不会怀疑我会离开吗？”
“哈，”我笑出声来，手指轻敲着桌面，“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将会是很好的合作对象。”
“也对，”莫离低笑，低下头来看着我的手指，“我现在不过是一个孩子，你说过，我还有两年时间，不是吗？”他眨眨眼，手抚上了朱红色的亭柱，“放心，我会助你的。”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认真。
“嗯。”我点点头，抬头看着天上明月。一时间，我们都不说话，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莫离又淡淡道：“你很在意他。”
“谁？”我的心划过了一丝担忧，隐隐带着不安。
“哈，你说呢？”莫离低声笑了，幽深的眼睛直视着我，“炽焰赤麟，你的二弟。”
“莫离啊……”我轻声叹气，觉得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又续道：“你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
“是吗？”我苦笑起来，什么时候，我的情绪已经如此的明显，“我们不可能有任何的关系，他只能是我的二弟。”
“是吧。”莫离歪着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符合他的年龄，“这样不会觉得累吗？”
“就算累又如何，他可以说，但我不行。”我低着头，有点不想面对。
“痴人，果然是一对痴人。”莫离淡淡地嘲笑，我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何不忘情？”
“我不会有情。”莫离说得很是坚定，我笑了，有些怀疑地看着他，“真的吗？忘情？”
“我不需要情，我只要有晓青，就已经足够了。”莫离还是如此淡漠，他的心就像是被冰封的盒子，再也不会有人去触碰，或许就连他，也不可能再解开封印了。
“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沉默了一会儿，莫离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我看着他离去时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果然，宫深墙高，只闻那人笑，哪闻旧人哭，这个皇宫，真是危机四伏。
是谁的轻声啜泣，是谁的莺歌笑语，抑或是谁的轻声叹息，都被这宫门隔离在外。谁都不会知道，皇宫的奢侈华丽，情欲流动间，是无声无息的阴冷和残酷，这被鲜血和白骨筑成的皇城，唯一人稳坐其中，顾盼神飞间，天下风云突变。
无论是在哪里，每个皇城，都是这样的。
怀中的佳人，手中的美酒，宫灯通明，汗水和喘息充斥其间，华丽奢靡的宫殿……这就是权利，这就是地位，春夏秋冬，永远也不会止息。
窗外传来了淅淅沥沥的声音，是,下雨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宫深墙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