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一个100块卖身为奴的故事(二)    于 ...


  •   于茉被抛在床上,床垫把她上下颠了几下,她感觉全身无力又仿佛有滚烫的星星一直在身体里跳跃,她看着祁连麻利地开了空调,利落地把羽绒服,运动裤扔到椅子上。

      她抬起软软的胳膊去解自己的外套,祁连凑过来跪在床上,推开了她的手,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帮她。

      “我自己来,你手不方便。”她几乎用气音说道。

      祁连安抚她,“我们不急,朵儿,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这个词让于茉立即红了眼眶,这是他们第一次说出这个词,知道前面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过往的那么多次,恨不得把对方拆骨入腹,原来是大家都知道有这次不一定有下次,他们终于可以慢一点。

      房间里空调开到了30度,等温度终于升上来,于茉终于像个青葱在春天里摇摆。

      屋里没有开灯,质地稀薄的窗帘半掩者,傍晚的光线偷偷溜进来,让人刚刚好能看见个大概又看不真切。

      屋里温度很适宜,空调吹出来的风让于茉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她双手往后支撑着自己,不躲不避,那些起伏、沟壑和阴影像一幅画,望过来的眼神挑衅地让祁连心颤。

      楼下电瓶车喇叭声不绝于耳,锅铲炒菜声此起彼伏,一阵悠长的“磨剪子,戗菜刀”传来,在楼栋间盘旋,述说古老的曲调。

      他们无比温柔地交换气息,绵长的,心无旁骛地,间或长久地互相凝视,在彼此的心里长出根须,去看看藏在最深处的灵魂,温柔地无声地许诺。

      当风雨来临的时候,于茉不能控制自己,那些情感要将她淹没,她听到自己半是哭泣地大声喊:“我爱你。”

      “我知道,心肝,我知道。”他喃喃安抚道。

      后来到底过了多久,没有人知道。从来没有那么温柔,那么毫无保留,一切让人热泪盈眶,一切都不一样了。

      好久之后,祁连问:“冷不冷?”

      于茉在他怀里轻轻地摇头,问他:“你的手……”

      祁连把染红了纱布的左手悄悄地拿开一点,开口的声音沙哑又满不在乎,“没事”。

      于茉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祁连,你能感觉到吗?”她的语气不确定,像一个小孩子刚刚发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急切想找人确认。

      “能,所以刀山火海万箭穿心我也认。你问我再来一次会不会跟你回家,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从来没有。”

      “谢谢你一直等我,当初我到莲花来,仓皇失措,狼狈不堪,我以为我呆一下就走,连正眼都没有看过这个地方。没想到是我一脚踏进了命运里。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如此清晰明确的事,有如此坦荡让人安心的东西。祁连,你让我觉得自己像朵花,那么多爱来滋养我,永远活在春天里,永远不会凋零。你让我觉得我配得到一切。我爱你!”

      祁连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他想说点什么,但是他喉咙里有东西,他仿佛张不开嘴。他紧紧闭上眼睛,感觉那些苦难和寒冬都远去了,老天到底还是公平的。

      躺了一会,待大家都平静下来,他说:“我这阵没有好好赚钱,倒是散出去不少,你别生气,以后我补回来。”

      于茉淡淡地说:“我不生气,咱们不缺钱。不过你都干嘛了?按你之前的习惯,能花几个钱啊?”

      “买了几样东西,给祁帅掏了一点钱,给江源闺女准备了见面礼,还有些零零散散的。”

      “很好啊,”于茉马上说到,“这十几年你绷得太紧了,只顾埋头赚钱,现在偶尔停下来让自己开心下很棒啊,不要这样想,你的钱是你的,并不是理所当然是我的。我希望你开心,就像你对我一样。”她语调扬起,喜气洋洋地像表扬一个刚刚做了好事的小朋友。

      祁连并没有看她的脸,但是他能准确地勾画出她说这话时一本正经又有点蠢蠢的样子,可能那颗小虎牙还会若隐若现。

      他鄙视她的单蠢又无比爱慕,他希望她永远阳春白雪不接地气,让他来站在淤泥里托举她,接受所有来自生活的丑陋。

      哪怕沦落到莲花这种地方,于茉这样的人仍然会有美丽的内核,至柔至刚,这是他的鹤顶红。

      他找到于茉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于茉并不知道身边人的心思,她自顾自地问:“我看你额头靠近眉毛的地方有个淡淡的疤,这是新添的?”

      祁连讨好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上次打架打的。”

      “你到底为什么要跟人打架,和谁打成这个样子?那个样子我会吓死。”她的语调扬了起来,不像刚才软得腻死人。

      “别怕,以后不会了。那阵子我有点撑不下去了,半死不活的,就想找点痛快的。其实我从小到大很少动手,我不是没有脑子,你别担心。除了你,能弄死我的人不多。”

      “你最好说话算数,我害怕,我受不了哪天我男人就被人打残打伤。”

      “好,我说到做到。但是一码归一码,你别以为我满脸伤就是菜,我不是说我以后还打啊,一般情况下,一两个人根本就近不了我的身。”

      于茉趴他的胸口上,听着他不爽又略带得意的语气,像一只骄傲的拍打胸脯炫耀的黑熊,她不敢置信地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还没说话,被他一把按回去。

      “错了,错了,以后不打架。”

      “你连江青枫都打不过!你还得意,在你眼皮底下,你都护不住我。”

      这指控算是踢到祁连的痛处了,让他气愤中又带点气短,他咬了咬后槽牙,“我他妈……我打不过他,我让他得手是因为你,你一来我就乱了阵脚。那天要不是江青枫,但凡换一个人,我能弄死他。我早知道,这是我一辈子的污点,这辈子别想翻篇了。”

      “后来你和他联系了吗?”

      “嗯,约着见了一面,该说的都说了,大家都有心想修补。但一时半会难免还会有些疙瘩,慢慢来吧。你猜他说什么?他说咱们一起去吃饭那次,你和我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就是觉得我们之间有些东西。等他从你家出来,在楼下见到我,我还一个字没说,他说他就全明白了。他说他气得就是,要是早知道这里面还有我,他压根不会有想法。”

      “这件事属实是对不起他,他帮了我挺多,但是感情这个东西真的说不清,他一靠近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还不如他呢,我就莫名其妙想睡了你。”

      “我哪不如他?嗯?”

      祁连作势ding了她两下,然后说:“没有他,我一辈子也不会认识你,这份恩情我记着。不过,那天吃饭你们两个坐一起,头恨不得贴一块,说什么那么投机,非得贴一块才能说?”

      “你管,我不能有朋友?”

      “什么朋友得贴一块?要是这种朋友,你想都别想。你叫一百句’老公’都没用,在我面前掉眼泪都没用。你让他亲了吗?”

      “没有!好意思说我,你呢?上次跟你一起看电影那姑娘呢?你在追她?”

      “我追个屁!我要追她,孩子都打酱油了,犯得着等到这会。朋友妹妹,一直对我有点意思,她哥哥都开口了,我想着处处也行吧,姑娘长得也挺好。”

      “后来呢?看了电影还干嘛了?”于茉表现出了少见的别扭和刁钻。

      祁连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发出来,在于茉的耳朵下轰隆隆的。

      “还没看电影呢就碰上你,你先把我魂勾走了,电影演得什么我都不知道。你知道你那小样有多欠揍吗?我坐在电影院里满脑子都是你。人家姑娘又不傻,条件也挺好的,后来又草草吃了顿饭就不了了之了。要是没有你,她倒也没有什么不合适,要按我之前对女人的认知,没有不合适就是合适。现在想想幸亏你先出现了,不然这事就麻烦了。”

      祁连说着话的时候,无意识地把玩着于茉的手,等他说完,他捏着于茉的手指,突然想到点事,“明天咱们去买个戒指,把你手上的给我摘了。”
      “好。”
      “你要是怕你妈看出来,咱们就买个差不多的。”

      “好。但是祁连,你要做好准备,你可能要等很久,也许一两年,也许两三年,我不知道。”

      祁连反手紧扣住她的十指,“我知道,只要你心里有我,能让我时不时见上你一面,这样躺一块,我认了。”

      于茉突然凑近他耳边,说:“我有自己的户口本,祁连,我们可以去领证。”

      祁连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大手抬起她的脸,惊讶地看着她,两个人面面相觑,被这个主意吓到。

      一瞬间之后,他的身体放松下来,又恢复到平时的他,他把于茉的头按回他的胸口。

      “明天一早就去领证,然后马上让你怀孕,等孩子生出来,跟你爸妈摊牌,也许你妈妈会生气,但是看到咱们的孩子她可能很快就忘了,我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他叹了口气,

      “如果能这样随心所欲就好了。我20岁时都知道不能这样办事,更何况是现在,更何况是和你有关的事情。咱们不能这么做,朵儿,越是知道他们会反对,我们越不能这么做,这是对他们起码的尊重。我要你坦坦荡荡,得到你应该得的东西,我不能带着你往老鼠洞钻,那我就实在是办事不地道了。只要你的心是定的,有没有这些东西都无所谓,外面再多的声音也影响不到我们。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他想了想又说:“所以在此之前,一定不能怀上,咱们得加倍小心。现在想想后怕,之前有几次都在犯浑,幸亏你没怀上。”

      “其实有一次我以为怀了,姨妈推迟了一个星期,我觉得是老天帮我做决定。”

      “我也想过你要是怀了就好了,哪怕你不要我们,我一个人把她/他带大,绝不会去找你麻烦,等他/她长大了她想去找你,我也不拦着。你呢,真要是怀了我的孩子,打算怎么办?跟我说还是不说?”

      “我不知道,没有想过这些。但是现在回头想想,可能我内心不想和你断了联系。那时候我还完全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有多深。”

      祁连紧紧抱住她,“唉,重话我舍不得对你说,你就是被宠坏了,我天天捧着你,只有我低头的份,让你低个头说句软话都做不到,哪怕你说一句’祁连,我害怕’,咱们怎么就至于这样了,办法总比困难多,你就得骄傲,你就不能低头。哪怕两个人从此天各一方,老死不相见,你也得犟着,你凭得什么你知道吗?你心里有数啊,我跑不掉,只要你回头我就在这里等你,是不是?今天但凡我没有那么坚定,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值不值吧,你自己说?”
      暖风熏得人醉,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