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溺酒》映禾

10、第 10 章

　　“哎呀，万一他知道悔过了呢……”女生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蒋冬亦翻了个白眼，戳了下她的额头，“你就是恋爱脑，不争气。”
　　女生朝她吐吐舌头，性格大大咧咧的，没往心里去，又开开心心地去和别人抢麦了。

　　蒋冬亦挪了挪，贴近余清乔，小声问：“她那戒指真的假的啊？”
　　“应该是莫桑石的。”
　　“莫桑石是什么？”蒋冬亦问。

　　“莫桑石就是人工制成的，不是天然的钻石，特便宜。”余清乔简单给她解释了几句，看着屏幕上正播放的歌曲的MV，也喝不了酒，就用小叉子吃起了水果。

　　身旁传来女生们的八卦声，“盛嘉商场的啊？你见过？”

　　余清乔捏着叉子的手倏地一顿，迅速捕捉到了某些关键的字眼，她放下叉子，快速咀嚼了几口把西瓜咽下，向身旁动了动，“你们在说谁啊？”

　　女生对她说：“盛嘉商场你知道吧？”
　　余清乔快速点点头。

　　李露然夹在两人中间，“就他们家那个儿子啊，我前几天还看见他在酒吧里呢，左拥右抱的。”

　　余清乔愣了两秒，胳膊半搭在李露然身上，“真的假的，你看错了吧？”

　　李露然不屑地“切”了声，“我还能看错？他还让我跟他们一块玩呢，但我男朋友在，把我拉走了。”

　　余清乔摸了摸头发，又叉了块西瓜，随口问：“那个……他长什么样啊？”
　　“长什么样啊……”李露然思考起来，似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皱起了眉，“反正就那样吧，也没什么特点。”

　　余清乔换了一种方法，接着问：“那他多高？”

　　李露然身体向沙发靠背处贴了贴，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你不会对他感兴趣吧？你最好别啊，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清乔摆摆手，晃着她的身体，往她的嘴里塞了块西瓜，“没有没有，我就随便问问，好奇嘛，你快说。”
　　李露然被她晃了几下，嘴里嚼着，回想道：“应该一米八左右吧？不是太高。”

　　一米八？？
　　余清乔有些迷茫，尾音也不自觉地提高，快速问道：“……盛嘉商场有几个儿子啊？”

　　李露然被余清乔的反应惊了下，老老实实地回答：“两个啊，你不知道？”

　　余清乔懵地晃晃脑袋，“那你说的这个，是哪一个？”
　　“那个小的，好像是二十二了吧？”

　　余清乔靠了回去，大脑飞速运转，盛嘉有两个儿子，也就是说沈栖言还有个弟弟？？

　　李露然另一边的女生拉着她，八卦地问：“那你再说说他们家那个大儿子。”

　　“他家老大好像叫沈什么言来着。”李露然喝了口酒，脸有些红红的，歪着头，“我想起来了，沈栖言，不过我倒没听我朋友说过他爱玩之类的，跟他那个弟弟不一样。”

　　余清乔虽然看起来一副认真吃水果的模样，其实耳朵早就贴她俩身上去了，竖着耳朵听她俩继续八卦。

　　“亲兄弟居然差这么多啊？”
　　“什么亲兄弟啊，他俩是同父异母的，可不有差距嘛。”

　　余清乔迅速扭头，“同父异母？？那现在那个是谁的亲妈啊？”

　　李露然盯着她，“我说清乔，你今天怎么这么八卦了啊？你是认识沈栖言还是认识沈浩初？”

　　余清乔在心里想了下，要是她说认识沈栖言，李露然肯定不会全盘托出，那刚刚白八卦那么久了，还是先说不认识好了。
　　便说：“我不认识啊，好奇嘛。”

　　李露然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又继续说道：“现在的沈夫人是沈浩初的亲妈，沈栖言的后妈。”
　　旁边的女生问：“那沈栖言的亲妈呢？和他爸离婚了吗？”
　　李露然摇了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这些。”

　　女生感叹般地叹了口气，“怪不得沈浩初爱玩呢，有亲妈仗着，家里又那么有钱，可不作天作地的嘛。要我说，这后妈肯定不行，我那个朋友，她爸就是后娶了个老婆，天天到处旅游，也就不怎么管她了……”

　　每次朋友的聚会中永远少不了谈论旁人一番。
　　有钱人家里总是有很多像这些令人好奇的狗血八卦。这其中自然逃脱不了男女之事，要不就是小三，要不就是出轨，这些永远都是人们津津乐道而谈论的话题。

　　余清乔把右胳膊搭在另一只手上，摸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起来。

　　怪不得沈栖言从来都没提过他妈妈，原来现在的沈夫人根本不是他亲妈，当初余清乔也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也就忘了让余父打听了。
　　不过这一趟聚会倒也没白来，还意外听到了些八卦。

　　但其实想想她觉得沈栖言也挺可怜的，自己亲爹后娶了，居然还生了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弟弟。

　　余清乔被别人起哄拿着麦克风唱了两首歌，结束后看到蒋冬亦在那里喝着酒，走过去把酒给她撂下了，“你少喝点，我可不想带一个醉鬼回家。”

　　蒋冬亦又把酒抢了回来，“哎呀，我的酒量你还不放心，就这点叫什么啊。好不容易今天有机会，要不然我男朋友都不让我喝。”

　　最终在余清乔的强制要求下，把蒋冬亦塞回车里了。
　　余清乔看着她系上安全带，交代道：“你一会儿到家后记得告诉我一下。”
　　蒋冬亦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句。

　　车停在蒋冬亦家的小区门口，余清乔坐在车里，看着她那还算稳妥的步伐一步步地朝里走去，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后余清乔才踩动油门回自己家。

　　随着天气逐渐变暖，清晨的空气也越来越好了，很适合出门锻炼一下，不过余清乔很懒，唯一能够坚持的运动方式就是骑山地车上下班。

　　之前找机会去了趟父母家，把山地车骑了回来，当然少不了余母的一顿念叨，东问问西问问，各种打听她和沈栖言相处的怎么样。
　　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点头、还行、挺好的来一个三连答。

　　余清乔把山地车停好，走进了公司，朝一楼电梯口走去。

　　“清乔，你上班来了啊？”身后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余清乔一听就知道是谁，转身快步朝一个穿保安服的男人走过去，把他拉到了一边，压着嗓音，“表哥，你小声一点，不是都说了别再公司这样叫我吗？”

　　宋明俊急忙捂住嘴巴，愧疚地笑了声，“不好意思啊，我一下忘了。”
　　余清乔无奈问：“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宋明俊把手放下，戴了戴帽子，“姑姑没跟你说啊？”
　　“说什么？我妈什么都没跟我说啊。”

　　两人又往角落里走了两步，宋明俊背对着门口，“那可能姑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是这样，我晚上有个同学聚会，你嫂子学校好像也要开个什么会，想让你去接一下年年放学。”

　　余清乔顿了顿，“让我去接年年放学？舅舅呢？他干嘛去了？”
　　宋明俊解释道：“我爸好像和隔壁邻居的阿姨跳舞去了吧，再赶去学校可能来不及。”

　　宋明俊是余清乔的舅舅宋辉诚的儿子，今年30岁，也没什么学历以及其他的工作能力，在舅舅的拜托下，余父便给他安排到公司里当了保安队长。
　　宋明俊的妻子李婕在一所小学里当着语文老师。他们二人有一个女儿宋乐年，今年在上幼儿园。

　　舅舅宋辉诚的妻子，也就是舅妈，她早早的就去世了，他现在也退休了，平日里很是闲的没事干，天天和小区里的阿姨们约到一起跳舞，似乎还成立了一个舞蹈队。

　　余清乔看了他一眼，眉头紧锁，问：“那我接了年年之后，把她送哪儿去啊？”

　　宋明俊语气习以为常，丝毫不客气，“你直接把年年送回我家就行了，我估摸那个点儿你嫂子就回去了。”

　　余清乔想了想，勉强答应道：“那行吧，你跟年年的老师打声招呼，要不人家肯定不让我接。”
　　“行行行，我告诉你嫂子。”宋明俊急忙点头，“我就不耽误你了，你去上班吧。”

　　余清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电梯前等待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宋明俊两只胳膊背在身后，昂首挺胸地在大厅里晃来晃去。

　　看着这副模样，她莫名想到了斗鸡比赛中胜利的那只公鸡。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余清乔回到工作室后，把自己收藏的石头都拿了出来，根据不同的形状和净度，开始找着新的设计灵感。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她一看，果然是余母。
　　“喂？妈。”
　　“清乔，你在忙吗？”

　　余清乔还没等余母开口，便索性先说道：“妈，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让我去接年年？”

　　余母怔了下，有些出乎意料，“你怎么知道的呀？”

　　余清乔拿起一颗霓虹蓝偏绿的帕拉伊巴，扭过身体，对着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仔细地看着，“我刚才来公司的时候，表哥把我叫住了，他跟我说的。”

　　余母：“哦哦，那你答应了吗？”
　　余清乔：“答应了，他那意思是他们一家三个大人都有事，我也不好拒绝啊，只能答应了。”
　　余母：“那你方便去吗？不行的话我去接。”

　　“算了吧，就年年那样的，你也带不了她。”余清乔把帕拉伊巴放下，拿起另一颗粉托帕石，撇嘴道：“你说舅舅天天有时间去跳舞，也不说去接自己的孙女。”

　　余母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舅妈死的早，你舅舅在家也没什么事干，唯一的爱好就是跳跳舞，随他吧。”
　　余清乔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宋辉诚是余母的亲哥，“行吧，就这样，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接她。”

　　余母也没办法，哎了一声，“那就辛苦你了清乔。”

　　等到了幼儿园下午放学的时间。

　　余清乔原本打算先骑车回家，再开车去接宋乐年，但她蓦地想起上次沈栖言说的，带着小孩开车不安全，毕竟车上没有安全座椅，又是跑车，于是她临时改变主意，准备打车去。

　　余清乔站在路边随便拦了辆出租车，这个时间正是小孩子放学的时候，门口围着乌泱乌泱的人，挤满了各种接孩子的家长。她踮着脚尖，朝园区内张望着。

　　直到看见被老师带领着的一小群队伍中有一个竖着双马尾，圆脑袋的小女孩。
　　余清乔连忙挤进家长堆里，朝她喊道：“年年！”

　　宋乐年听到声音后，小脸瞬间扬起了笑容，朝她跑过来，“表姑！”

　　身旁的女老师听到声音后，也跟过来确认了一下，“您就是年年的表姑？”
　　余清乔拉住宋乐年的手，接过她肩上的粉红色小书包，朝老师点点头，“对，她父母让我来接她。”

　　“年年妈妈已经告诉我了。”女老师笑着，半弯下身子说：“那年年就和表姑回家吧，拜拜！”

　　宋乐年昂起脑袋，朝老师挥了挥手，“丹丹老师再见！”

　　余清乔朝老师笑了下，拉着宋乐年离开了人群。

　　宋乐年捏了捏她的手，撅着小嘴，“表姑，我饿了。”
　　余清乔低下头，“你……”

　　话还没说完，余清乔感觉自己被人碰了碰，她扭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