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破碎车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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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声再次在候车大厅响起，机械的女音比上次更加轻柔，原本抚人情绪的声音，在现下这种环境里，却仿佛在嘲弄卜凌他们一行人无能。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每在这里多耽搁一分，卜凌送货的时间就少一分。
胸前的拍立得自从进入车站之后就开始升温，这会儿依旧再升，热度透过工装传到卜凌的胸膛上，好像在催促他快点送货。
卜凌冷漠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王亮和楚兴，他不能继续和这帮人浪费时间，他必须快速从这个火车站出去。
即便卜凌还没有在阳间坐过火车，但是依照现在的环境来看，他直觉如果想要解决眼下的困境，就必须从正常火车站的一些规则入手，任何反常的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成为关键。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的广播：检票、上车、祭奠！
祭奠！
对！关键就是祭奠！
他兴奋地走到江有枫身边，小声说：“普通阳间火车站的广播声和这里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江有枫也想到这一点：“这里的多出一句提醒祭奠的广播。”
卜凌：“我们一开始都以为这是一句简单的提醒，因为她是先通知检票，后说的‘想要祭奠的人可以祭奠’。”
他看着候车大厅满地杂乱的白花：“看似尊重我们的个人意愿，但其实是要求我们必须先祭拜才能检票。”
出事地点在站台，正常铺设祭奠仪式，也应该是布置在事发地，完全没有必要在检票口设置一个灵堂。所以如果想安全的通过检票口，那么就必须遵从广播的指令，先进行祭拜。
“我们应该先...”卜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身边的江有枫率先行动起来。
他身先士卒地先走到灵台前，将手中娟秀的白花恭敬地放在系着黑布条的相框旁边。
然后用十分标准的姿势，肃穆地进行了祭奠。
江有枫站在雾气里，灰白色的雾将他的身形勾勒的修长挺拔，卜凌没想到自己只是简单分析了一下，还没有得出最终的结论，江有枫就去按照他说的做了。
卜凌若有所思地盯着江有枫的背影，心情复杂。
在江有枫祭拜完之后，周边的景象并没有什么变化，雾气一如既往地浓郁。
“那个，大哥，”楚兴唯唯诺诺地轻声问，“你还好吗？”
刚才卜凌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所以江有枫动作的时候，大家都屏息以待。
楚行的话打破短时间的沉寂，江有枫也随着话音落下转过身。
卜凌看着他握拳向自己走过来，直到卜凌面前才将手摊开：“车票。”
江有枫的眼睛是浓墨似的黑，眼珠转动的时候像是丝滑流畅的墨汁，带着清透的质地，这会儿盯着卜凌，又像是水墨画里的高山，冷冽又庄重，氤氲着朦胧的情绪。
卜凌不自在地别过脸，不与江有枫对视。
“给我看看！”王亮听到他们的对话，赶紧跑过来，粗鲁又无礼地把江有枫手里的车票抢过去，放在手机镜头前。
一边拍一边说：“家人们快看，这也太神奇了，在经过端庄肃穆的祭拜过后，原本的菊花竟然变成了一张车票。”
然后他将车票正反两面都拍了个遍，才按下结束键。
他把车票随意地递还给江有枫，不屑道：“多低级的把戏，其实这车票一早就藏在你们的袖口里吧。”
“让我过去试试看。”他的菊花一早就被他扔到一边，如今正静静地躺在远处。他并不想走过去捡回来，就将冯蒂手里的抢过来，然后径直走过去。
他是不信这种低级的把戏，之所以争着去也是想当众戳穿江有枫和卜凌一唱一和的双簧。
对于死亡他本是没有什么敬畏之心，走到遗像旁时还带着嘲弄的微笑。
他从来没参加过葬礼，对于故人的离去他从没有过惋惜和伤怀。
“真没劲啊。”他草率地弯腰，背甚至都没有拱起，然后将手里的菊花随意地抛在灵台上，以示他完成指令。
卜凌看着耍无赖的王亮，只觉得这样不敬畏死亡的人，早晚会命丧于自己的轻浮。
“雾散了！”楚兴欢天喜地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候车大厅。
卜凌他们随着叫声向四周看过去，发现随着王亮动作的结束，盘踞在候车大厅内的浓雾竟缓慢散去，只剩下浓厚的黑暗笼罩在最外围的地方，令他们看不到大门的方向。
“别动！”卜凌喝止了想要去外围找门的楚兴。
既然祂提出祭拜的要求，那么糊弄了事肯定是不行，刚才王亮敷衍的态度，肯定会惹恼祂，对他们发起新的攻击。
突然散去的大雾，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卜凌警惕地看着四周，漆黑的地方更容易潜伏一些危险的东西。
“唰--唰唰---”什么东西在地上蹭着走的声音在空旷的候车大厅空洞的回响，
王亮满不在乎地大喊：“又是什么新把戏？”
说着，就拿出手机来想记录下这个声音，当做新的素材。
“就这点把戏，还想吓唬人？真当哥哥没见过世面？”王亮举起手机，将镜头转向自己，“家人们，现在这个火车站出现了奇怪的声音，由亮仔带大家一同探索事件的真相。”
王亮看着手机，一边向声音来源的地方靠近：“我们逐渐靠近了声音传过来的地方。”
“喔！那是什么？”
王亮一脸惊讶地朝身后看，众人被他的声音吸引，也一起看过去。
“亮仔给大家把闪光灯打开，能看得更清楚。”随着话音落下，一束明亮的光穿透黑暗，直直打在前方。
只见刚才还站在门口，拖着破烂的身子兢兢业业迎宾的纸牌现在正扭曲、拖行着自己向卜凌他们扑过来。
那纸牌人原本是个女乘务员的形象，和善地站在门口，左手搭在小腹上，右手做着“请”的动作，可现在正两只手笔直向前，一副厉鬼锁喉的样子，向卜凌他们扑过来。
小腹那破了一个打洞，整个上半身只有右半边还算完好，左半身直接从腰间断开，撕下来的手臂才能自由活动。
右臂就更糟，肩膀处只剩下一小块完整的地方，其余部分只靠几根细密的丝线连着，整个人破烂得不成样子。
可就算是这样，也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力。
“这又是什么玩意啊！”王亮看见直冲向自己的纸牌人，惊恐地将手机扔了出去。
刚才的嚣张完全消失，整个人连滚带爬地躲避着纸牌人的追击。
纸牌人不能发出声音，可微笑却越发灿烂，整个下颌从耳根部断裂开，像是脱臼一样挂在脸上，配上笑容，阴森诡异。
王亮在躲避的间隙看向卜凌，怒吼：“你个傻逼，这会儿怎么不动了？”
“没看见我正在被这个玩意追吗？”
“哇啊啊~~~”
他惊恐的惨叫声在整个候车大厅不断回响。
卜凌看着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也束手无策。”
“亮仔，加油哦~”他单手做出加油的姿势，声音俏皮。
“咳。”江有枫轻咳一声，掩盖汹涌的笑意。
“你个傻逼！#%&*@#”王亮崩溃地怒骂，整个人在纸牌人激烈地追击下瘫倒在地板上，连滚带爬。
冯蒂哭得梨花带雨地看着卜凌，双手掐着他的胳膊，抽嗒嗒地说：“求求你救救他吧，他就是嘴上毒了点，求求你。”
说着还想上去，单枪匹马阻挡纸牌人的攻击。
卜凌伸手将她拽回来，虽然真想给王亮一些教训，但是真让他见死不救，又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靠后面。”他将冯蒂向后面推了一下，盯着纸牌人，目光如炬。
这纸牌人虽然行动快速，边缘锋利，不可靠近，但是受形体破碎和室内环境影响，并不是毫无破绽。
江有枫走到卜凌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纸牌人：“肢体破损的地方，应该能当做弱点利用起来。”
她现在两只手都岌岌可危地勉强连在身上，可以说是整个身体最脆弱的地方，从这两个地方进行攻击，胜算应该能够大一些。
卜凌盯着纸人，手里突然感觉一凉，有什么质地坚硬的东西被塞到了手中。
他抬起手，只见一把短刀正安稳的躺在他的掌心，刀柄上缠绕着繁杂的花纹，被开过刃的刀身，在夜里也闪着锋利的光芒。
卜凌看向站在身边江有枫，对方正好也噙着笑看着他，目光坚定又温暖。
“谁说我要救他了。”卜凌小声嘀咕着，可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疑，飞快地向纸牌人扑过去。
王亮这个时候已经被吓得失声，没有了动作，只是僵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向他飞过去的纸牌人。
纸牌人的手指被做得非常修长，指甲尖锐得仿佛能轻而易举地戳破任何东西，明明它才是纸，可当下所有东西都比她更加脆弱，不堪一击。
王亮直观地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被她戳破，冰凉的风从血洞中间穿过，席卷着他的热血喷溅在空中和地上，想要呼救的声音从破洞中逸散出去，消逝在无边无尽的黑暗里。
“发什么呆？跑啊！”一声清脆的催促将他从惊恐中拉回来，王亮看到一个比纸牌人更加纤薄的身影闪到他身后，眨眼间冷光一闪，纸牌人就只剩下了一条胳膊。
纸牌人的行动被突如齐来的变故凝滞一瞬间，随即像是被激怒的困兽，仰头扭曲着向身后更猛烈地冲过去。
王亮清楚地看到，卜凌灵活地躲过纸牌人的攻击，反手将刀尖扎向它的另一只手。明明是背对着纸牌人，可卜凌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整个动作稳准狠。
那边纸牌人和卜凌缠斗在一起，王亮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赶忙连滚带爬远离战场，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我艹，这是什么玩意！”
他大口的深呼吸，手掌不停抚着心口，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潦草地擦在衣角，余光间他看到卜凌刚才在慌乱中塞给江有枫的相机。
“给我用用，”他伸出还略微发麻的手，趁着江有枫看卜凌与纸牌人打斗的时候，一把将相机抢了过来，“这么好的素材，不拍下来多可惜。”
相机被抢了，江有枫也并不恼火，慢条斯理地转头对瘫坐在地上的王亮说：“还给我。”
“这就还。”王亮不耐烦地冲他挥挥手，等着照片从拍立得中打印出来。
“唔！”纸牌人愤懑的怒吼声再次传满整个候车大厅，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它的另一条胳膊也已经被卜凌砍了下来，轻飘飘地掉落在角落里。
卜凌比刚才表情更加轻松，甚至有些玩味的看着纸牌人，嘴角一歪，活动着流畅笔直的肩颈：“真是有年头没这么好好松动过筋骨。”
银光闪动的匕首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优雅地翻了个身，乖巧地掉落在修长纤瘦，骨节分明的手里，任由操/弄。
在场的人全都呼吸一滞，一时分不清他的眼神和刀哪个更锋利，
如同江有枫分析的那样，失去双臂后的纸牌人速度明显下降，行动变得迟缓，绵软的上半身拖着扁平的双腿在地上摩擦，发出拖沓的唰唰声。
卜凌主动出击，凑到纸牌人面前，眼神冷漠，嘴角却温和地勾着，整个人都有一股割裂的心狠手辣。
王亮只是看到他随便划了几刀，纸牌人就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大厅中落针可闻，只剩下站台上钻进来的风发出的呢喃。
“刀很好用！”这么一场战斗下来，卜凌没有感觉到半分疲惫，反而有种兴奋的神采奕奕，他将手中的匕首扔给江有枫，一系列动作透着潇洒淋漓的酣畅，只不过他自己感觉不到罢了。
江有枫盯着卜凌，伸手接住了他扔过来的匕首，却在他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又递了出去。
卜凌看着流光四溢的刀，不解地问：“干嘛？送我？”
江有枫安静地点点头：“我不行，需要你保护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破碎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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