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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   第一章

      书圆只觉得头晕晕的,满脑子像塞满了棉絮一样,旋涡一样的转。“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我是……!?你……!?”
      小旺有一种预感,书圆八成失忆了,先试下是不是真的。他奴奴嘴,“我是……你爸!?”童稚的口音带着一点刻意压低的暗哑。小小的撒谎是为了试探你是不是真失忆了。书圆你可不要怪我。
      “我爸?!”书圆看着眼前的半大小孩,满脸的问号。
      “不相信!?”说真的,谁要是相信你这样的鬼话,八成就是个疯子了。
      小旺仔细想来,是呀,我也跟他一样就这么点大,随便一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我是他爸。……坏了,看他那呆相,是真失忆了?!啊!我的小命可能要不保了,我妈要知道,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不行,得想办法。小旺睁着两双眼不停的眨呀,企图眨出个想头来。
      对面的书圆也跟着他开始眨眼睛。小旺烦的要命,没好气的问:“你眨眼睛做啥?!”
      书圆这时头不晕了,笑笑说“哥哥,你眨眼睛,我也眨眼睛。”
      “哥哥?!……,好,你不是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吗,我是你的哥哥,也是你的铁哥们,我可以告诉你叫什么……?”
      对!你早该叫我哥了,你不记得,我记得,我可是你的铁哥门,你的事我哪件不知道。其他的小事就到时候再说。
      “你叫书圆,就住在我家旁边。我们……出来玩,迷路了……”天呀,我怎么找这样的借口。
      “迷路了?!”书圆不知所措的嘟着小嘴。
      “……对,别担心,我现在……又……记得了,我们这就回去。”小旺可不敢说是我踹了你一脚让你跌一跤,脑袋碰着了石头,让你失忆了。
      小旺匆匆拉起书圆,急急往前走,不想书圆一时头晕,差点又跌了一跤,勉强爬起,又坐下了。书圆大喊“哥哥,我头晕,我要你背我。”
      小旺已跑了一段,听到这话,只得又回来,让书圆爬到背上,两手往后一拐,托住书圆,就往前急急的走。走了一会,小旺才疑惑的说:“书圆,你咋那么轻呀。”
      书圆听了,嘴角漾起一个酒窝, “轻了?!你好背嘛!?”。
      小旺一头急走,听着这话,心里怪怪的,只觉得像吃到了冰爽可口的冰棍一样的高兴。
      回家后,小旺就开始担心,妈会追着他打,在楼梯口就放下书圆,指着书圆家的门说,“喏,那就是你家了,你进去后马上回房,知道吗?!”
      小旺说完,没见书圆答话。看着他问“咋了!”
      书圆睁着眼,心里无比难受,哥哥要走了吗!两条眉不由自主的皱成了突起的柳条,嘴巴像咸菜一样扭着。
      小旺不高兴了,再问“又咋了!”
      “哥哥咋不跟我回!?”小嘴捌了捌,转开头去。
      啊,忘了这段了,咋跟他说呢,说不是他哥,这不是自打嘴巴吗?
      “我是你旺哥,也是叫哥的,但不是一屋的,你得回你家,我得回我家,知道不?!”小旺不费脑筋的快嘴就来这句。
      说完,一下就跑进了自家屋里。屋里的旺妈见着小旺就嚷上了“小旺,臭小子,又跑哪里野了,天这么晚了才回来?!”
      小旺听着,愣着不应,隔着木门的一条缝看着外面的男娃发傻着呢,他不敢让书圆看到他,怕他又来缠着他。到时妈问起咋回事,还不把他宰了。
      看到那人望着他这边一会后,就走回自己屋时。小旺高兴坏了,连妈叫他刷碗,排筷子,都高兴的干起来,平时,他哪会干?!此举,却不知引起旺妈的怀疑,小旺咋这么怪了,不会是在外面做了坏事吧?!看他那高兴劲,不像呀……,旺妈整晚盯着小旺直看,看得小旺头皮都麻了,怕旺妈看出点什么来,只得早早洗了澡,睡去了。
      第二天,小旺早早上了学,但上午书圆没来。听班长说,书圆在家里连爸妈都不认识了,把姐叫成了妈?松妈昨晚打了书圆一顿,今早又押着他上医院检查去了。小旺心里直跳,整张脸都涨成了红色,一句话都不说,心里直发麻,坏了?!匆匆跑回家,想看看书圆那屋的动静。
      可不想,家里却闹翻天了,屋里,书圆在旺妈跟前直嚷着要找哥哥。
      松妈也不拦书圆,只在旁边沙发上生气。“本想一早带书圆去医院的,但这孩子死活要找你家小旺,我没办法了,只得带着他过来。”抬眼一看到小旺,马上气恼站起来,说“小旺,昨天,你带我家书圆上哪了,咋会变成这样了。”
      小旺胆怯了,“没上哪了,就是书圆不小心摔了一跤,昨天回来时,好好的……”
      旺妈一下想着了昨天小旺的乖巧,想着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而在她身上扒着衣服的书圆已松开了手,直扑到小旺身上,无比凄惨的喊着“哥,你带我去玩,我不上医院。”
      松妈恼死小旺了,站在一旁直咬牙。都是这小旺带坏了我家书圆去野,整天想着上哪野去,也不好好学习?!
      旺妈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先不说她家孩子受的伤可能跟自家那野牛有关,就冲着对着门做着邻居的份上都要和气解决这件事。
      她思索了一会儿,看着呜花了一张脸的书圆,和满脸怯懦的小旺,平静地说:“书圆妈,你先别着急,现在孩子也不知怎么了,先去听听医生怎么说,好吗?”
      松妈不吭声,旺妈只得走到她跟前:“松妈,我知道你生气,但还是先到医院吧。我们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孩子真要有什么事,先不论是不是我家小旺的错,我们都要好好处理书圆的伤。”
      松妈软了口,“也是,可书圆不去医院,我扭不过他,咋办?!”
      “现书圆粘小旺,让小旺劝!”旺妈转回头朝着小旺看去,一双眼精亮亮,像暗夜里的一点光,“小旺,去……劝……书圆?!”
      这如同催魂一样的话语,让小旺打了一声的哆嗦,就想拉开书圆朝门走,书圆当然不肯,急喊“哥,我不去医院,不去医院,不去!”那委屈可爱的脸现在在小旺眼中就是催命的毒玫瑰。
      小旺急死了,看着妈面无表情的脸,又不敢太放肆,强装振定,弱弱的说“书圆,哥也去医院,医院里有好玩的东西的,咱俩去了,就有得玩了!”
      书圆听了,似就相信了,高兴的催着要快去。松妈也看明白自家儿子就相信这臭小子的话,真是又气又恼。
      到了医院。小旺又编着谎让书圆乖乖的做检查。好在,现在的书圆不像失忆前的那样有着一副臭脾气,见谁都不爱搭理。现在有个人能管着上他,也是好事一桩。
      松妈和旺妈在一边听医生的检查结果,小旺就带着书圆在一边玩床单,医院的床单、被单都是白色的,书圆把同样白嫩透明的手藏在床边的白色棉布里任小旺捉。若捉到了,就打手心,捉不到就打对方的手心。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医生40来岁,穿着白大褂,带着一副灰边眼镜,一张国字脸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严肃感。他姓越,旺妈先开了口,“越医生,书圆,咋了?!”
      松妈在一边开始紧张了,就想张口问,被越医生一个手势制止了。
      越医生看着两位母亲,平和的说:“孩子,撞到了头,,照片后,没有什么严重的现象,头部没有问题。
      松妈听了,精神一松又一紧,急切的问:“那他怎么会不记得我了呢,我是他妈?!”
      “撞到头,可以导致暂时的失忆,回去让他多接触熟悉的事物,慢慢的就会想起来的。”
      小旺一边同书圆玩一边听着,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唉”,书圆逮着机会往他的手心里就是重重的一下。小旺立马掉转头打回去……。
      从医院回来,两位母亲不由分说,默契的好言告别后,回到屋里,就对各自的孩子执行体罚。“还去野不,让你野,不抽你的筋,我还不心疼了。”
      “啊,妈,我不敢了?!”小旺跑得快,没被细细的柳条抽到。
      而书圆就不行了,“呜呜……呜……?!”他不敢跑,只得被就地正罚个彻底了。
      说到这柳条还是书圆和小旺两个去帮各自父母摘回来的,细细滑滑的,抽在身上麻疼麻疼的。若早知道是这样的用途,相信两个小屁孩咋都不会这么蠢的拿回来。
      而寂静的傍晚,安静的屋外不时听见这吵闹之声,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似乎天地间流转着一股股暖暖的气流。
      第二天一早,小旺一早到了书圆家门前,准备敲门叫书圆。昨天,旺妈怒气冲冲的“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带着书圆,别让他被人欺负了!否则……,有你好瞧的?!”
      转眼夏天了,暑假眼看就要到了,但7月份的阳光特别的毒,简直要把人烤成干了。
      书圆汗一把把的流,小小的背心上已湿了一片,他大步的跑过大马路,来到对面的商店。
      书圆擦了一手的汗,走进店门,一股股冰凉的风直从皮肤上升到五脏,他缓了缓呼气,凉气直往肠里窜。
      商店里,老板蔫蔫的,想是大热天,虽然吹着空调,那股子热气也直往心里烧,烧得人也心烦气躁。他看有人进来,忙哈过去,“天真热呀,孩仔,要买啥呢?!”眼前是位十几岁样貌的孩子,手脚脸都通红着,想是被大太阳晒的!这孩子长得真是周正,斯斯文文的,一定坏不到哪里去,现在的小孩一个个去搞什么玉米头,爆炸头什么的,哪像这个,简直是原生态的产物?!
      孩仔说话略带童音,但却不显得高音:“买一个冰激凌和一个冰棍?!”声调微微上扬,显是也被这辣椒似的天气热坏了。
      “好咧,一个冰激凌,一个冰棍,拿好咧?!还要点别的吗。”
      书圆摇遥头,付了钱,两手各拿一个,转身离开。
      他一路小跑去回到宿舍,“小旺,你的冰激凌快溶了”声线不高,但里面那位早已被热得满头大汗的孩仔可早等不急了,放下扇着风的小扇子,飞跑着来到门口,见着书圆,立马接过他伸过来的冰激凌。
      冰激凌确实快溶却也很冰,拿在手里直软身子,小旺才不管,打开包装就往嘴里送。“舒服,凉透了,书圆,你的呢?!”对面书圆吸着一条直往地面滴水的冰棍,忙呼得不得了,吱唔着说不清话。小旺也不追问了,也吸吸嗦嗦的舔着。
      等两人吃完,各自都觉得舒服了,又觉得闷了,外面太阳这么大,两人都不想往外跑,两人一时没了想头,直躺在微凉的草席上发呆。
      躺着躺着,书圆就想睡了,双眼皮直往下掉,模糊中,他看见,书圆走到抽屉边,打开柜子,拿出了一个暗色小盒。盒子能装得下一个A4纸宽的书,正正方方的,朦胧中却是怎么也看不清那盒子表面上装饰着…………?!那是什么?!
      书圆脑中使劲蹦紧了神经,但无奈困意不断袭来,挡都挡不住,下一瞬就睡死了过去…………!
      赏朝  京城
      早上,依然是闷热的天气,但却没有热辣辣的灼热感。小旺坐在邻街的茶室里,枕着胳膊,神思不属。小旺终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儿童,不知道世间之事存在着的无常和生命的灵异。
      刚来这里的半月间,小旺整天哭啼个不休,既害怕又迷惑。但也被这边发生的事情弄糊了脑袋。现终归是适应过来了。
      这个时候的小旺已经不是小旺了,而是陈媛晴,听这名,就知道是咋了,小旺下面没了?!>~<。
      对于这点,小旺开始时哭了个天昏地暗,而陈母也因此被她闹得笑倒了牙?!自家宝贝闺女肯定是上月到娘家看到婶子刚出生的儿子小晨,换尿布时没有忌晦,被她看了个正着。这不,现在开始闹了?!唉呀,我这个不读诗书的妇女婆子怎么跟她解释呢,“自古以来,男女有别,才能阴阳相合,繁衍子孙…………女儿,你合乎阴,是个女娃子,没有那块东西是很正常的事!?你明白了吗?!”
      陈母鼓足劲讲的长篇大论足足讲了2个时辰。小旺抽嗒着,头晕晕的,嘴里虽然还呜呜直哼,但倒真不哭了,敢情真把小旺给绕进去了,此后,小旺倒真没有在提了?!陈母那个美呀?!在当家面前好一阵子都觉得脸上有光,连在睡梦中,整张脸都好像沐浴在金灿灿的佛光之中。
      陈家经营面料生意,在京城里吃得很开,是出了名的好牌子,专门给大臣和贵妃们订制衣裳。给掌权者制办衣裳,那可是无上的光荣,既有了身份也有了地位,先不论京城外的官员,就说京里的也没几个敢轻意得罪陈家的。
      陈媛晴的爹爹也很会做人,上头的大官个个好言好语,下面的也以礼相待,陈家算是上下都吃得开了,把个人际关系搞得活络络的,哪还用愁钱财不进门呀!
      陈家算得上是有名的富商了,而他的家眷却不多,只娶了一个妻子,连个小妾偏房都没有,外人就谣言了:“陈家的主母一定是只母老虎,不然,哪有哪个男人不想多几个女人放在家里享用的。这谣一出,众街坊都大力的点头表示赞同,倒没说什么,毕竟寻常百姓,家里有一个妻子就够让人忙生计的了,哪想想着什么偏房小小妾的。
      而那平时花天酒地惯了的大老粗们,自诩自己是“正统人士”,愤愤不平的放言“陈家主母,长得是美,但欺到大老爷们头上了,那还了得?!咱得给她立个教训……?!听人说当时是有几个去同陈家主母说理了,但后来都无疾而终了,不了了之了。坏的没啥好说的盼头了,那就来说好的了。久而久之,世人也就认同了京城首富同他妻子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说法。
      现陈家主母育了两儿一女,也算是陈家香火圆满,而陈媛晴就是幼女,她的两个哥哥,大哥叫仪财,二哥叫仪健。话说取她大哥名时,陈家头胎生子,陈母很是虚弱,就把取名大任托给丈夫,没想到当家的竟给取了这么个铜臭味十足的名来?!陈母不满意,可这是陈太公给拿去算的八字,盖官定案了的,这名字吉利着?!陈家当时还是太公说得算,陈母一刚进门的妇人哪能有什么二话?!
      以至此后,陈母每一提到此事,就拿张包公脸对着陈当家。
      偏生仪财也十足一个财迷相,算盘打得比陈家前几代人都精,商场上鬼点子多,并且揽财无数,倒是陈家理财的一把手。
      “媛晴,娘找你做女红呢,你咋又溜出来了,快回去?!”说着这话一路跑过来的,是仪健,14岁了,陈母隔年生一个,兄妹三人正好隔两岁。年龄虽小,脸没长开,但也看得出是张清俊的容颜,一双剑眉更让人不由得多看几眼。
      “好俊的娃儿,哪家闺女有福气找着这样的公家?!”,“这是陈家的二公子,你家的闺女也要出阁了,不去说说吗?!难保真好选中了你家的呢?!”陈媛晴听着茶室里这细碎的话语,眉小小的皱了一下,“若是1个月前的我,保准跟你家女儿结婚,而现在却是公主,只能坐在这里干瞪眼?!妈的,这是什么世界,我本来也是可以把小姑娘带回家的………“呜……呜呜……”想到伤心处,媛晴小姑娘眼眶洗练,使劲吸了鼻子,生生就要真真的哭起来了。
      “先别哭,哥带你去凤山摘果子”仪健纳闷了,这小妮子,咋动不动就开哭?!真不想做女红……?!
      眼前的妹妹,透明无痕的肌肤水润润的,细长的小剑眉配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说不出的可爱灵动,身材匀称,穿着自家商铺订制的顶级丝绸。那款式,那质料,简直比得上天上的小仙女了。就是…………唉,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妹子跟只蝴蝶似的,整天只想去上哪儿飞去,最近更是调皮到了极点,自家后院的那棵百年老树,简直让她爬了个通透,也不知她是怎学会爬树的!无师自通吗?!就这点不好,爹说了,这么野的孩子会愁找不到婆家的,而且找着了,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就娘爱宠着她,简直是宠到天上去了,女戒想不读就不读,见她要我一样读诗书,还偏让她跟着学诗书,若非爹臭着一张脸,强硬着非要娘教她女红,她还不学了呢?!一会儿手扎着了,又是好一阵的哭闹?最近说话也变野了,什么“我罩着你”,“咱俩去玩……”,这话说在哥俩面前不打紧,她竟说给做饭的丹姨的儿子小里听,只因小里那天拿饭给哭累了的她吃。好在爹没听到,不然可有的她受的了,非扒了她一层皮不可?!敢情告戒她此类话莫要再与人说话。若说了,就罚她吵女戒一百遍?!这话,她可不敢不当真,因为最近,陈母就被陈太公罚了一次,陈母凄凄衰衰了三天才总算吵完了交差?!只因媛晴当着陈太公的面,顶了爹的嘴,就为了学不学女红。
      媛晴把泪意收起,搓了下眼睛,看着比她高一个半头的二哥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二哥,我要摘大把大把的山竹回来,给娘亲,你快去拿袋子?!”她可不敢回去,若被逮着了,就甭想出来了?!>_<
      “那你待这,别乱走”京城虽太平,但难免没有几个恶劣之徒做出点不齿之事来。仪健不放心的交待自家妹子。这可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可不能出什么事?!这店子是自家的,应该没啥事?!
      媛晴不耐烦,直推着他向外走,“我明白了,你快去,我可等不及了?!”
      等了一会,仪健就回来了,两人一道向凤山走,往凤山的人流倒不多,敢情不是上香的好时节吧!
      凤山上有座寺,名青觉,京城的贵人时不时就来上香一回,香火好得不得了。媛晴可不喜欢那地方,檀香味铺天盖地的,闷得慌?!
      青觉寺左边往前十里,就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果子林,王家的林子,由寺里的和尚平时好生养着,到年末给发点看护银子,有时多有时少,权当捐赠。
      陈家本不能进果子林的,但陈家现是御用丝商,而仪健又与最小的王爷玩得开,特此恩准进果子林的。
      果子林里的树杆都不是很粗糙,可想而知,平时和尚们都有用心护理。
      媛晴一到那就上窜下跳的,见着又大又红的果子就摘,仪健说了不管用,只得由她去,“媛晴,小心点,若伤着了,怎么办?!”
      “嗯?!”媛晴麻利的跳下树,把手上的果子放袋里,就又四看着挑果子?!
      现在不比以前了,哪那么容易出来一趟,我要玩个够本,什么是女孩子,那都是骗人的,搞不好,我一下又回去了呢?!我要等,等我找到了那个盒子,我就要跟这古怪的地方说再见?!
      我妈我爸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记忆里的爸妈的模样既清晰又模糊,似近又似远。媛晴累了,只得回去坐着,等二哥回来,也不知二哥跑哪里去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影了。临近正午,仪健回来了,背起那满满的袋子就走,意外的冷落了旁边的媛晴,
      “二哥,咋了?!”媛晴小跑步追上去,倒退着,眼睛闪呀闪的,直看着仪健那张明显有些僵化的脸。
      “什么咋了,要说怎么了?!你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那么不得体?!”仪健皱了下眉,不觉粗起了嗓子。
      媛晴也不生气,嘴巴上可也不饶他:“我怎么了,你能说,我怎么不能说,寺里说了,众生平等,这里面也包括了不分男女的?!”“你火气那么大,见着香香姑娘了”香香是大臣之女,长得那是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容,二哥心生爱慕之意,但自古商排末等,无论陈家如何富裕,但都脱不了商这个贱辈。香香倒是很中意二哥,但围着她转的官仕可不待见他。每次欢欣而去,败兴而归。
      见仪健不应,媛晴变了个鬼脸,直拉着两眼角的皮往上提,嘴里怪声怪气的吐字:唉呀,陈公子,我们家小姐可是要做王妃的,麻烦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莫要自取其辱……?!
      本是一句正经得不得了的话,但被媛晴这么一演示,引得原先苦闷着的仪健也噗笑出声,急走几步,扬起嘴角:“你这小鬼灵精,不学好的,偏学那坏的言语来寒碜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巴?!”
      媛晴退到一旁,赶紧转身向前跑:“耶……你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两人回到家才发现天竟变暗了,乌云满布,天要下雨了。
      媛晴一边吃着中饭,一边听陈母唠叨:“媛晴,今天采回来的山竹,很清甜,是特地为娘去摘的吗?!”
      “嗯”在这位娘亲面前,媛晴也只能尽量乖巧,谁叫娘亲是真正的女人呢?!一哭起来,那委屈的眼神,那泛滥了的泪水,想不听话都难呀?!难怪爹治不了你!
      “我就知道我家的宝贝最贴心了,那下次,绣个牡丹给娘,好吗?!好嘛?!…………,”媛晴的那手绣工再不练练,将来可要被夫家嫌弃的?!
      窗外细雨绵绵,针线似的不停的穿插,渐渐的越下越大,越下越乱,好比一堆乱麻…………
      阴雨的天气不改,爹跟大哥在生意上忙得团团转,二哥总神秘的出去,到晚上才回来一起吃饭。
      日子慢慢过……转眼又是月末?!
      不巧,前天娘得了风寒,媛晴得去青觉寺里给娘祈福。这女儿家的事怎么总绕不开那个儿女情长的?!媛晴只得斯斯文文坐着轿子上路了。
      寺里香火旺盛,人来人往,想是一个好日子,媛晴买了个驱邪府,来到佛前参拜,不想已没有位置了,只能静静在一旁等候。时间真的可以把一个人全然改变,而里面一定包括环境。媛晴不懂,原先活泼好动的自己就像被困住了似的,只在一些无处发泄的时候露个头就又消失无踪。原来古代的女子过得如此的沉闷。而男子…………
      眼前的男子,双手合到十,不知道低吟着什么,缓缓弯着腰,再挺直,再弯腰。那姿态像是佛祖最忠实的信徒。古人的男子也留着一头乌亮的头发,把前面的全扎起,固定个圆在头顶上,这发型真是老土,像个女人,媛晴看不到前面,男子从身形上看应快有18了,不知道娶亲了没,这时候这年龄的男子就有姑娘抱香了吧,哼?!
      见着旁边坐垫上没人,媛晴赶紧走过去,也不跪,轻快的弯了三次腰,闭着眼睛,心中默念:佛祖,虽然我不相信你的存在,但若你真的存在,一定要保佑娘亲的病早点好,而我早点回到我该回的地方。拜托了?!
      “小姑娘,你的礼数真是差到极点?!”这人怎么好像是在找碴,不会是说我吧?!媛晴眼睛睁开眼,是刚才那男子,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忽略心中的一丝异样,有点火:“你是说我吗?!”
      这小姑娘长得可爱,说话也直白,比我家那造作的妹子强。李书圆见她生气了,心里竟升起一股快意,嘴角勾了勾:“在下确实说的是丫头你,敢对佛祖不敬,小心祸中天降?!”
      丫头……>~<?!这小子找打,“你……?!”媛晴气得脸都涨红,却不冲上去,只因前几次陪着娘来过几次,知道佛门进修之地,是不容许喧哗的,而且后面还等着几个上香拜佛的人呢?!
      李书圆看着眼前那瞬间散发着异彩的容颜,红通通的一张俏脸,带着一点婴儿肥,站在佛像前竟像是观音像里的洒花女童,而眼中的神采如耀眼的星辰,小姑娘性子真直率,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寺门。
      媛晴见他走开,也不追去,自家家婢急急走来:“小姐,我们该回去了,天这么热?!晚点回去非得烤死不可?!”
      “小小,我被人欺负了?!”媛晴快步的走到寺外僻静处,暴躁的不得了,敢情我头次被人这么明着来欺负,我绝饶不了那小子。
      “谁……欺负小姐了?!”小小尖细的声音此时听着真让人高兴?!媛晴愤怒的一指下山的路上,那青绿色的长衫男子,“就他?!”
      “小姐,我去给你讨回来?!小小也不问因由,抓实了长袖,立马就要上去质问?!
      “等等,你上去质问有啥用?!”媛晴手快拦住小小,恨恨的说:“他那人长着一张狐狸嘴,咱们说不过他的?!”她顿了顿,语气瞬变得轻快:“刚才我想着办法了,你等下过去撞他,假装跌倒,要他扶你,我就过去,摘他的头饰,让他披头散发回家,?!”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说人!
      李书圆正跟着人流往回走,猛不丁被撞了一上,险些栽倒,往回看去,是一个家婢,似是走得急,跌在地上撞疼了腿肚子,直坐在地上喊疼。他走上前,“姑娘,没事吧?”
      “小小,你没事吧?!”,刚才的丫头不知何时走到了跟前,大睁着眼,话锋就一转,冷着上脸蛋:“公子,撞着人,却不扶她起来,是何礼数?!”
      这小姑娘脾气不好,李书圆皱了皱眉:“男女授受不亲,不好相扶?!”
      媛晴立马反驳:“就是公子所说的礼数吗?!那差点还好,不像某些人学着了礼数,反而不懂道理了?!”
      说这话间,家婢又鬼哭狼嚎起来。书圆没法了,得伸出手去,弯下腰,抓起家婢的手腕,往上一拉:“姑娘请站好,等会下山找个大夫看看?!”
      媛晴见他服了软,心里更得意了,趾高气扬的“你撞着了人,不应该赔些医药费吗?!若不给,我上衙门告你?!”
      书圆心里气极了,却又不好与女流之辈计较,这小姑娘真俗?!怎么越看这小姑娘越像西域进贡的一堆红通通、辣嘴巴子的小辣椒。“姑娘受伤,在下是有些责任,给些银钱是应该的?!”
      媛晴见他利落的拿出一只精致的荷包,拿出银子递给她,不由得笑开了花。
      眼前散开的笑脸竟比此时的太阳还要耀眼,书圆气闷的走开。
      留下的主仆两人,一个个开心得不得了。
      早已没了刚才的那股痛苦劲的小小拿起小姐手上的包裹,“小姐,我们快回去吧,若家母能急了,又不好了?!”来时的轿子早打发回去了,两人现只能走路回去。
      “嗯?!”媛晴看着手上的银子,只想着京城里有名的糕饼店里的糕点,没在意的把袖子里那人的头钗丢给小小。那钗没什么特别的,做工很是精致,但通体的深绿,显是用了很久?!媛晴对头钗一直很反感,也不在意。交给小小后就忘了这回事。
      两人回到城里,立马到京糕阁里买着糕饼,不忘买上母亲爱吃的山竹糕,家里就娘爱吃糕点,但却一点也不见胖。
      正好少买点,省些银子下次再过来买,这儿的糕点腻贵的,5文一个。媛晴匆匆跑回家,见着门房小六,赶紧问:“小六,爹爹回来了吗?!”
      小六一边开门一边说:“老爷?!没回,冯伯说今天老爷和大少爷在外面吃了?!”冯伯是整个府里的管家,爹的左右手。
      “嗯?!”媛晴也不停,直往娘房里跑,小小没法,只得急急喊:“小姐,慢点,摔着了,夫人可要伤心的?!”
      媛晴进了房,陈母已经起床,做在桌前绣荷包,她等气不喘了才说。“娘,我买了您爱吃的糕点,您吃些?!”最近,娘的身体不好,东西也不想吃,爹是有心无力,总有忙不过来的事。
      陈母原本白皙的脸颊上现出一丝淡黄,双眼带着一丝疲倦似是没休息好。她见着媛晴的乖巧,很是高兴,放下绣样,拿起袋装的糕点,摊开,拿了一块轻轻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说:“今天做的糕点真香?!”
      媛晴也坐下吃着糕点,突然想起今天去寺里求的平安府,赶紧拿出来,给陈母带上。娘一向信佛,“娘,这符,讲经的人说了,要时刻带在身上,才能百病全消,好得快?!”
      陈母看着符,再看看自己的乖闺女,动情的一把把她抱住,“还是我的闺女最知心,不像那些个硬骨头的,不懂得体贴人?!
      硬骨头就是爹跟大哥二哥那三个木头,娘都病了二天了,一点表示都没,爹还有一晚不回家。
      媛晴也很不理解,但就怕娘伤心,这次是爹做得太过分了,她暖了暖嗓子,也不跟陈母一个鼻孔出气:“可能生意上出了点事……?!,见着娘转眼变得愤愤不平的脸,赶紧把话说全了“怕你听到了,会病上加病,所以就瞒着你自去忙了?!”
      陈母松开媛晴,直抚着她的头,脸上哀伤之情不自觉得流露,这是媛晴第一次看见娘脸上现出这般的表情。原来娘也不是永远都那么哆嗦和开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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