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玉人》荒野苍莽

2、二

　　小福点点头 ，轻轻打开门看了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这些绑匪这么粗心的么 ？小福有些诧异 ，却没有迟疑 ，小心地出门一边看着四周一边回手掩好门 。她悄悄往正房走近 ，里面的谈笑声也停了 。她皱皱眉躲到正房的窗户下面正要去偷看 ，就见屋顶上吊下一个人来 ，她后退着正要失声尖叫 ，对方头朝向正好面朝她 ，朝她“嘘”了一声 。她这才有些冷静下来 ，看到对方衣领淡色花纹 ，认出是祝府中的暗卫 ，忙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朝对方点点头 。
　　对方却笑了下小声道 ，“也不用这么小心 ，房内的人已经被我们药倒了 ，只要不大声说话就不会吵醒他们 。我是奉命来护送你们回去的 ，”他一翻身便从屋檐下来 ，要来带她走 ，“咱们一起去见殿下吧 。”
　　谁知祝小福却将身子灵活扭开 ，戒备地看着对方 ，“你到底是什么人 ？”府中的暗卫几乎很少露面 ，更别提与她们这些小侍从搭讪了 ，而眼前这人话太多了 ，是以她便起了疑心 。
　　那人仍一边笑着一边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说道 ，“你说什么呢 ，我们得带着小殿下快走 ，否则屋子里醒过来就不得了了 ……”祝小福分心听他说话 ，眼神扫到对方手一花正要后退防备 ，对方便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便说不出话来 。
　　对方轻轻笑着在她耳旁说道 ，“丫头警觉性不错 。只怪你自己命苦 ，谁让你跟了个短命的主子呢 ？可惜了 ！”他一副渺视地上的蚂蚁的神情 ，“冤有头债有主 ，我也不想杀你 ，可是上面有命令 ，必须将你们杀人灭口 。”
　　“呃呃 ……”祝小福被他的大掌捏住脖子 ，拼命挣扎眼睛望着关着自己主子那边 ， “呃 ……呃 ……主 ……”主子快跑 ！可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脖间传来的窒息与缺氧让她眼前发黑 ，她拼命想弄出动静 ，引起主子警觉 ，可是对她来说很长的时间 ，实际上不过一分多钟 ，从那人身后便杀出一人来 ，一刀狠狠劈向那捏住她脖子的人 。
　　那人听到风声 ，回身将祝小福往对方一推 ，便如大鹏般飞身连步往外掠去 。
　　“想跑 ？？”来刺杀他的人眼神一眯 ，也随着跳上屋顶飞步追去 。他后面的同伴这才跳下来扶住倒地上昏过去的祝小福 ，在她身上穴道点了数下 ，便见她幽幽醒转这才道 ，“快起来 ，我们走 。”
　　这声音她听过 ，是暗卫头领的声音 。小福精神一震 ，忙挣扎着起来道 ，“小殿下在那间客房里 ，里面还有个匪徒尸体 ，”
　　暗卫首领有些赞许 ，“嗯 ！干得不错 ！咱们一起回去向摄政王复命 。”
　　暗卫首领接了祝敏回府 。还好她主要只是受了惊吓 ，身体倒没有受什么伤害 。祝小福忠心护主 ，摄政王极为满意 。问及这孩子要什么奖赏 ，小福想了想 ，道 ，“小福没本事 ，当时只凭一点侥幸 。求摄政王大人让我去学武 ，将来我强大了才能好好保护主子 。”
　　此言深得摄政王之意 ，小福便被送到了暗卫首领那里正经拜师习武 。
　　小福去习武，祝敏痛定思痛，觉得也不能只靠别人保护自己。便缠着母亲非要去学真本事！
　　“女儿不要武师教，他们都总是故意输给我！我要去前线，我要在千军万马中学战术学武技！”她跪在母亲膝前抱住母亲大腿！
　　摄政王被她吵得头疼，但仍静静凝视这个一直溺爱的幼女，“前队军队可不是说去就去说回来就回来的地方，那里地处边境，气候苦寒，军士们吃的也没有你精细，完不成训练任务要挨板子！到时候我鞭长莫及可护不住你！更不会叮嘱当地军长给你特殊照顾！”
　　祝敏一咬牙，道“母亲，孩儿决不叫苦，保证当地士兵做什么我也做什么！从现在开始我便只是一个平民，您让我去边关军营训练吧！孩儿定不让您丢脸！”
　　摄政王点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未来无论多难，都要自己坚持下去！”
　　祝敏镇重点头，拜了下去，“是！孩儿谨遵教诲！”
　　费兹公国招兵入伍是从公国军校找苗子。军校是将孩子从小培养的，从五岁到十二岁，只要孩子家中自愿，便会与军校签下合同，只要身体素质与其家中政审过关，都可送孩子入军校读书习武，待到十二岁便可以去前线各部门实习两年，十四岁时接其实习成绩分配工作部门。
　　费兹尚武，军队管理严格，不会随意扣大头兵那一点银饷，养家不成问题。近六十年来国内外环境和平，没有发生过战事，外交上多以经济战为主，有纠纷也大部份互相囗舌相争，平民们觉得让孩子入军校既能面上有光又能得实际好处，等孩子年纪大了，退役也可以由国家分配单位，确实是条不错的出路！
　　只是军校易进不易出，有那些入校后嫌辛苦闹死闹活要转普通学校或是逃学回家不肯回校，不但孩子将来信用有损，即使普通学校毕业也找不了好工作，家中还得按违约赔付大笔钱财给军梭。
　　第二年春费兹公国军校集体招生，祝敏便随她父姓王，被换了个“王玉人”的身份转学进了国都军校 。
　　在费兹公国 ，在百多年前为解放更多的劳动力 ，女性从封闭的家宅后院走了出来 ，在社会各个阶层工作并生活 。与一百多年前不同是的 ，费兹公国的新女性不会绑小脚 ，不会为了家中父辈的要求用力把自己的腰绑成蜂腰 ，她们会努力在自己的岗位或是用自己的兴趣实现自己的理想 。所以在一百多年后的现代费兹公国早已经男女平等 ，户口上既可立男子为户主 ，也能够按照房主的名字与姓名立女户 。祝敏——王玉人的生父王信之与摄政王成婚后深居简出名声不显，名下有两套房产，王信之又没有不法前科，用来给女儿祝敏－－王玉人另上户口毫无困难。
　　王玉人持了入学许可进了国都校门 ，早有负责她转学的教导老师过来 。这是位三十多岁的年轻女性 ，眼眸晶亮有神 ，笑容不失亲切 。她走到王玉人身边上下不动声色打量了下 ，先看了看她许可准入上新学生的名字 ，便给了她一张试卷和煦笑道 ，“王玉人同学 ，我是这间军校里的政务教导老师 ，你可以称我迟老师 ，这张试卷你试着做一下 ，我们只要是做个测试 ，看看你学到哪里了 。”
　　王玉人沉默地点点头 ，唤了声“迟老师好 。”便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试卷大致扫了下 ，难度不是很高 ，是适合八九岁孩子学习的内容 ，只是有的数学题有些弯弯绕 ，是七年级与八年级的内容 ，
　　王玉人以前也是有名师指导的 ，身份地位在那 ，名师自然水平也都不一般 。这试卷上的题目她除了七八年级的内容有些数学步骤错了外 ，答案倒是都全对了 。
　　这题目迟老师也是早把答案记在心里 ，孩子一边答题一边她已经在心中打分点头 ，这孩子学习看来是比较努力的 ，基础还比较扎实 。那几道数学题涉及到逻辑思维 ，孩子能够做出来 ，表示她的智力与思维能力不错 ，迟老师极为满意 ，觉得这孩子适合进入日后当成参谋储备培养的士司班重点班 ，待王玉人做完试卷 ，便亲切笑着先接了杯温水 ，“孩子来 ，先喝杯水 。老师先看一下你的答案 。”
　　她极满意地拿起试卷来看了又看 ，便起身道 ，“王玉人同学 ，我带你去班级上认识一下新同学 。”
　　王玉人乖巧站好 ，紧随她身后 ，穿过传来朗朗读书声的几间教室 ，在其中一间正上着课的教室门口停下 ，迟老师先示意她停下 ，伸手敲了敲教室的门 。
　　开门的是一位被打断授课后有些不高兴的三十多岁的男老师 ，“迟老师 ？”看见是教导老师 ，他的神色缓缓 ，语气没那么冲了 ，“我这正上着课呢 ，什么事 ？”
　　迟老师道 ，“我带来一个转学生 ，这孩子入学试基础不错 ，我便带来给你们班了。”
　　两位老师交流几句，王玉人小盆友便被安排进了这个看上去脾气不怎么好的左老师班级 。所幸在这个班级的同学都差不多大 ，性格都挺沉稳 ，不会有谁欺负转学生的情况 。
　　在班上学习久了 ，王玉人才知道眼前这个班的老师是班上的班主任左光明 ，别看他一副金丝眼镜斯文模样 ，腿脚功夫也相当了得 ！据说曾经把一队小股潜入军营的敌军探子捆了个葫芦串 ，自己没受一点伤 ，还阴了 ……啊不 ！是让敌军收到假消息 ，差点全军覆没 ！
　　“你们是不知道 ！”说这个的是班上比较活泼的小胖子男生董林 ，此刻他就像是说书先生也似 ，大马金刀在座位上“叭”地一下收起平时没事就喜欢拿手上装帅的纸扇，“咱们老师当时就像我现在这样纸扇一收 ，在敌军压境时冷冷一笑 ，”他想学着成年人那种沉着 ，可是他脸上的肉肉实在太破坏观感 ，同学们一边津津有味听故事 ，一边对他装成熟的样子忍俊不禁 。可这胖子父母当年也是参谋部的 ，与左老师据说当年是同僚 ，这一手资料必然不假 ，便谁都不好打断他 ，还一个劲地催 ，“别卖关子了 ，快说后来咋样了 。”
　　“就是就是 ！快说后面如何了 。”
　　吊足了同学们的胃口 ，胖子才满意地准备继续说下去 ，结果后面传来阴恻恻的笑声 ，“我竟不知参谋是可能随便对敌人说话的 ！”这声音极熟 ，不正是班主任左老师的声音么 ？
　　原来上课铃早响了 ，他们只忙着听故事没听到铃声 。众同学忙脖子一缩匆匆回到位子上作鹌鹑状 ，只有胖子怂怂地从课桌上呲溜一下滑下来准备当成无事发生一般坐下 就被左老师一声喝道 ，“董林 ，谁让你坐了 ？站教室后面去听课 ，下课后把各军职责任守责抄写五十遍 ！”
　　董林哭丧着脸 ，想求情 ，“老师 ……我不 ……”
　　左老师眼睛一眯 ，镜片后的眸子BIU BIU寒光如刀 ，让董林小盆友感受到有如实质的冷气 ，“一百遍 ！再叽歪就抄两百遍 ！”
　　董林 ……嘤 ～～
　　王玉人以前的老师虽然对她严格 ，但都还保留几分客气 ，如今见识到左老师对敌人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对他们这帮小学叽同样也很绝情后 ……呃 ，这老师大概会注孤生吧 ？她老老实实坐好却忍不住心中想道 。
　　学业是忙碌的 。这春去冬来 ，雪融花开 。日历的数字大大小小变化 ，纸页从厚变薄换新又轮回 。十四岁的王玉人已经在军校修完了基本理论课 ，准备去前线实习了 。
　　在费兹公国孩童启蒙三岁开始 ，什么快乐教育让孩子有个童年之类的 ……不存在的 。
　　启蒙一年后四岁进入小学进行学习 ，因为费兹公国由古至今一直认为孩子越小开始启蒙越能专心学业 ，年纪太小反而受到外界的影响就小 。小学三年 ，初中两年 ，高中两年 ，大学两年 ，所有课程内容决不放水 ，全部都是压缩再压缩 ，除了重要的内容以外统统不省略。
　　从小政导课是重中之重 ，三观从小必须树立正确思想 ；物化课直接就是物理化学试验加理论公式 ，外语课随学生自己的爱好选择两门 ；历史与国语课是合并的 ，因为在读历史时就有古代优秀文章既可以当史料也可以当国语课文背 ，但是学生背完了还没完 ，还得深刻写一篇为什么古人有这么好的文彩还是被灭了国罢了官输给敌人 ，务必让学生们知道再好的文章没有强大的祖国只会成为历史 ；数学逻辑课书上是满篇的公式记忆点 ，什么书上还得画什么人物啊数字啊 ……网络那么发达 ，网上多得是 ，为什么课本上还得重复这些无聊的内容 ？
　　另外每月必考的就是最最最重要的体育课了 。
　　体育课除了负重长跑 ，还有越野 ，武术 ，射击 ，为了体现理论与实践的重要性 ，军校生经常进行对抗练习 ，将老师教的内容进行实战 。
　　所以十四岁时 ，孩子们一般就可以完读完所有的基本课程 。如果成绩非常好 ，就会进入国立翰林大学进行更深的研究或是科考部部进行实践学习 ，不过这样的人也非常少 ，除非是从政或是专门从事科研的人 ，一般是不会学到十八岁 。
　　经过一层层的复查筛选 ，加上她自己的申请 ，王玉人被编入了对月国边境有些紧张的庆洲参谋部 。作为实习生 ，她是没有权力在参谋部对别人提出战事意见的 ，所以她只能打打下手 ，当当跑腿 。
　　作为一个“普通的”“平民孩子” ，王玉人在参谋部的实习生中没什么存在感 ，每天被军长们这个叫去打些水 ，那个喊去复印下文件 ，看她伶俐 ，也默许在前辈们讲战策时旁观学习 。
　　只是某一天月国的突袭打破了这份平常 。
　　其实月国的突袭也不算很突然 ，一直有苗头 。因为争夺庆洲与津洲的所属权沟结了费兹的两大辅政大臣里应外合在王玉人 （祝敏）七岁生日时绑架了她想用以威胁当时态度强硬不肯让步的祝玉林 。
　　在得知祝玉林决不后退之后想要先毁掉王玉人清白再将她骗到费兹国都城墙上杀害羞辱祝玉林 ，结果祝府卫出动暗卫将那假冒祝府暗卫之人狙杀破坏了月国与那两大辅臣的行动 ，这早让月国与两大辅臣怀恨在心 。
　　只不过被祝玉林抓住把柄后 ，虽有帝党为了平衡各大势力极力保住了两大辅臣的位子 ，但为了站在道德高位使民众不至于被两大辅臣的人制造舆论迷惑 ，祝玉林在预料到无法将对方从位置上扒下来后利用网络舆论压力 ，迫使两位大臣不得不引咎辞职 ，被他们推上来的新人初几年地位不稳 ，不敢轻举妄动 。
　　这《国境公约》便也在互相扯皮与牵扯中拖了下来 ，这一拖便又拖了七年 。
　　七年运营 ，大概他们觉得已经差不多 ，又开始暗戳戳地互相串连想要彻底逼祝玉林签下他们重拟的《国境公约》，在新的公约上 ，月国不但要求将津洲与庆洲“归还”月国 ，还要求赔偿这七年被费兹公国耽误的精神与经济上的损失共计费兹币六千九百七十万银币 ，（这是费兹公国两年的国税收入 ） ，并要求费兹公国另外划出边境五个省份城市作为新的国际贸易地点 。
　　这个要求一出来 ，祝玉林气得将最心爱的一套茶杯都摔了两个 ！
　　而朝中大会时 ，那接任的新两大辅臣还振振有词 ，“和平来之不易 ，百姓需要休养生息 。我们才和平多久 ？费兹公国决不能轻易先启战端 ！”
　　“这是我们不要和平吗 ？”祝玉林捏紧了拳头 ，若不是她身居高位要注意形象 ，定是要一拳头挥上那两个老东西的脸 ！“人家都把脚踏到咱们脸上来了 ，咱们再怎么与友邦共处 ，也得看对方是不是朋友 ！狼都要进家了 ，还拿美酒给它们那帮畜生 ！？”
　　“先贤有云 ，以德报怨 ，只要我们用心好好感化 ，必会让那些恶徒悔过自新的 。”左辅政大臣掉着书袋 ，右大臣则想想月国使者送到家里的黄金 ，点头附合道 ，“是啊是啊 ，左大臣所言甚是 ，不就是边陲小地么 ？我费兹公国地大物博 ，只要能不起战事 ，那两个荒地就让给对方如何 ？我们也能每年在军费上省些银币 ，岂不是一箭多雕 ？”
　　辅政大臣此言一出 ，朝会中包括帝党的人都点头笑起来纷纷道 ，“不错 ，只是舍去两个没人住的小地方 ，我们支出可以又省上一笔 ，这提议不错了 ，大家的用度可以宽松许多 ！就这样吧 ，摄政王您可不要忽略民意 。这是民心所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