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二三事》路人写手

5、花语燕（中）

　　又过了几日，夜晚，花月楼里载歌载舞，花逸在一种舞姬中间抚琴伴奏。
　　花逸本就生的好看，一双丹凤眼妩媚又不失俊气，眼尾一抹红色更显妖娆，眉心一点美人痣。额前有美人尖，长发随意束在身后。
　　花逸本就是清倌，只卖艺不卖身，说白了，得加钱。不过因为是花逸，就算加钱也睡不到。凡是进过花月楼的，谁不知花逸是楼主的宝贝，重金难买。
　　半夜，花逸拿着酒出来透气，看着天上的明月，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晚上在河边吟诗的彦然。月光照在他身上都显得柔和温暖。
　　花逸知道，彦然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只能在远处望着，只能伸手隔空触碰着他，而他总是那样礼貌，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有距离感，花逸不甘心，想把他拉下来，想让他只看着自己。
　　边想边回味着偷看彦然的数个夜晚，回过神时，已经坐在河边的树上，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
　　他隔空伸出手，用手指描摹着树下书生的轮廓。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看的入迷，仿佛世上只剩他们二人。
　　彦然看着天上月，拿出笔，借着月光在纸上写下“只道明月寄相思，不知星河共我情。” 随后又笑着摇摇头。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彦然转身想回去，却被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拦住。
　　花逸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彦然面前。隐藏起眼中的爱恋，挂上职业假笑。
　　“半夜三更，公子一个人在河边游荡，怕不是想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彦然朝他微微欠身打招呼，然后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小生只是在这里背书。”
　　花逸上下打量着他，挑眉：“背书为何要来如此偏僻的地方?”
　　彦然认真的说：“在家中怕影响领居休息。”
　　“哦?今晚月色不错，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与公子同赏?”
　　彦然客气的鞠了一躬，“夜已深，不如改日再约?”
　　花逸笑了笑，眼中的笑意带了一丝危险的意味：“改日?恐怕不行。”
　　彦然疑惑的看着他：“公子这是何意?”
　　花逸伸出手，抓住书生纤细的手腕，将他扯到怀中。彦然一惊，手中的书掉落在地上，想推开他却根本推不开，脸憋的通红。
　　“公子这是何意?快松手！”
　　花逸紧紧抱住怀中的人，低头嗅着他身上的清香。嗯，是花夹杂着墨水的香味。
　　彦然脸气的通红，又气又羞的推着他。
　　花逸一笑，抬头看着他泛红的脸，松开他。
　　彦然刚一脱身，立马退后两步和他保持距离。气呼呼的说：“公子不是清倌吗?不是说卖艺不卖身?更何况，小生并没有钱，就算有钱，也不会买你。”
　　说完之后彦然就后悔了，害怕自己说的话太重，伤到他，毕竟人心不可测，他看起来笑眯眯的，也许心里很难过呢?也许并不是享受这样，只是麻痹自己呢?
　　花逸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感到愉悦，笑道：“难道公子看不出，在下只是想与公子开个玩笑吗？”
　　得，刚刚心里纠结半天，像个白痴似的，彦然一看到他笑就气不打一处来。
　　“开玩笑?公子刚刚可不是开玩笑的架势！真是死性不改！”
　　经过几天的跟踪，花逸看懂了，彦然这人，吃软不吃硬。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在下只是觉得与公子有缘，想与公子交个朋友。”
　　彦然愣住，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人，忍不住心软，目光柔和下来，“那也不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表达。”
　　花逸得寸进尺，抬头像只小鹿一样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凑近，说道：“因为在下从来没有向别人示好过，不知道该怎么做。”
　　彦然瞬间后悔自己刚刚对他说那么重的话，“这...是小生刚才反应过激了，对...”
　　对不起还没说完，花逸上前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彦然瞬间脸红，捂着被他吻过的地方，“你！你刚刚是骗我的！”
　　花逸还想忽悠，话还没说出口，彦然就一溜烟跑了。
　　花逸捡起他掉落的书页，痴痴的看着他的字。
　　直到快到天亮，花逸才回去。
　　刚一进门，就被花支一把拉过。花支笑眯眯的看着他“今晚干什么去了?”
　　花逸藏起手中的书页，抬起头：“汪汪。”
　　次日。
　　彦然一早起来就坐在院子里旁若无人的练字。
　　屋顶，花逸早早的就等好，看着下面的书生写字，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不知不觉就这样过去一上午，彦然起身揉了揉脖子和腰。随意洗了把手，便被领居叫去吃饭。
　　彦然只感觉奇怪，冥冥之中总有股视线在看自己。花逸虽然这样偷看了彦然好几天，不过以前他都隐藏的很好，只是今日意图暴露的太过明显。
　　彦然叹了口气，吃过饭之后，向领居借了碗筷，盛出饭菜端到院子里。
　　抬头看了看屋顶，果然看到了他正侧躺在屋顶，撑着脸看着自己。
　　彦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公子打算在房顶待多久?”
　　花逸一笑，从房顶落下，落到他面前。
　　彦然放下饭菜，“待了一早都不饿的吗?吃点东西吧。”
　　花逸接过饭菜坐到凳子上吃起来，一言不发。
　　彦然坐在他旁边，拿起一本书看着，漫不经心的说道：“公子没有事做吗?从早上就一直待在屋顶，不用去招待客人吗？”
　　花逸咽下嘴中的食物，抬头对上他真诚的眼神，笑道：“不用，我只招待有缘人。”
　　彦然叹气道：“若公子闲来无事，也可多看看书，不必一直看着小生。”
　　花逸说道：“看来，公子很介意在下盯着你看啊。”
　　说完起身收拾好碗筷，还给那个老人家，顺便帮他洗了碗。彦然呆呆的看着他，心里觉得这孩子还有救，起码有礼貌。
　　花逸和老人客气了几句，重新坐回彦然旁边看着他。
　　彦然真诚的看着他：“我并不介意你看我，只是你还年轻，我不想你虚度光阴，浪费时间。”
　　花逸杵着手看着他，笑笑：“可我觉得，这并不是在虚度光阴，我觉得和你相处很愉快。”
　　彦然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想改变他不是一句话就能做到的。
　　花逸从腰间拿下一把玉笛，递给彦然，“公子可还记得，我们是为何而相遇?”
　　彦然不明所以，“那天听到了公子的笛声。”看他递过来的笛子，没有接下，“这是什么意思?小生并不擅长音律。”
　　花逸笑着看着他，“这只笛子名叫思归。”说完把笛子塞到他手中。
　　彦然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接过，笨拙的按着笛子，突然手上感受到冰凉的触感。
　　花逸用手覆上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彦然猛一收回手，把笛子还给他，慌忙拿起书看着。
　　花逸拿着笛子把玩着，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心情大好，拿起笛子吹起了他们初见时的曲子。
　　自从那日之后，老院主家又多了一个蹭饭的，不过老院主就只负责做饭，其他事都被这俩孩子承包了。
　　老院主看着他们，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很快五月便这样过去，花逸每日乐此不疲的光明正大看彦然。彦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只能尽量装作不在意。
　　六月，树上的蝉不停的叫着夏。
　　傍晚，太阳西斜，彦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手中的笔，花逸见状也放下手中的酒壶看着他，笑眯眯的说：“终于觉得累了?我的肩膀可以借你休息。”
　　彦然摇摇头，“我突然想起今晚与几位朋友约了喝酒。”
　　花逸眼色一沉，“哦?不知都有谁?”
　　彦然笑笑：“都是些一起读书的朋友，时候不早了，你快点回家吧。”
　　花逸帮他收拾好东西：“好，那你早点回来。”
　　彦然匆匆离开，和邺阳的文人墨客一起吟诗作乐，一直到半夜，才摇摇晃晃回家。
　　花逸一直坐在院子里，看着玉笛发呆，听到声音，转头看着他。
　　彦然看到他脚步一顿，心里不知为何觉得很难受，口齿不清的开口：“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花逸轻笑：“我在等你回家。”
　　彦然摇摇晃晃的走向他：“等我?有什么事吗?”话刚说完，脚一个不稳倒了下去，被他稳稳扶住。
　　花逸扶着他，低头看着他白皙的脖子，笑意更浓，看着他温柔的说：“先进去再说。”
　　彦然被他放到床上，感到头一阵眩晕，忍不住摸了摸脑袋。花逸见他难受，坐到床边帮他揉着太阳穴。
　　彦然感觉头晕乎乎的，眼前的一片都摇摇晃晃，傻笑着问道：“你为什么...摇摇晃晃的?”
　　花逸看着他可爱的样子，笑道：“因为，我看到你就会开心的摇晃。”
　　彦然还想说什么，酒劲上头，直直的倒了下去，分不清谁是谁的手，一把抓住花逸的手，放到脸下枕住。
　　花逸看着他枕着自己的手，心跳加速，手微微颤抖。
　　彦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身白的花逸撑着手，与自己近在咫尺，把他当成了被子。迷迷糊糊的嘀咕了一句“唔.....被子没有盖好。”一把拉过花逸，放到自己身上。
　　花逸突然被他拉到床上，猝不及防的压着他，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低头吻上，渐渐加深这个吻，对他口中香甜的味道如痴如醉。
　　花逸感到身下人的呼吸逐渐混乱，怕他窒息，松口，感到身体燥热难耐。
　　彦然感到温度越来越高，伸手解开自己的衣带，扔到一边。
　　花逸看着他的动作，感到自己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越少越旺，忍不住伸手抚摸着他。
　　“唔......”彦然发出无意识的哼唧声，令花逸血脉喷张，难以自持，越发放肆的抚摸着他。
　　彦然迷迷糊糊被他捏醒，感觉头痛欲裂，震惊的看着花逸。
　　花逸看到他醒来，停下动作，笑了笑。
　　彦然摸着头，迟疑的开口，“你......你在干什么?”
　　花逸一挑眉，“自然是在帮你穿衣服。”
　　彦然知己得自己喝醉了，低头看到自己衣裳尽退，要不是看到花逸趴在他身上，也许他就信了。
　　彦然红着脸说，“这......小生刚刚喝醉了，要是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还望公子原谅。”
　　花逸眯着眼笑，“无妨，公子醉了，在下便也醉了。”
　　彦然疑惑的说：“公子并没有喝酒吧?”
　　花逸俯身说道：“不，在下只要一看到公子，便醉了。”
　　彦然尴尬的说：“这......小生现在已经清醒了，公子请起开。”说完想推开他，却被花逸一把按回去。
　　彦然惊讶的看着他，心里开始害怕，“公子这是何意?”
　　花逸俯身贴着他的耳朵说：“在下刚刚说过，在下一看到公子，便醉了。”
　　彦然瞬间红了耳朵，推搡着他：“那......那小生给公子煮一碗醒酒茶。”
　　花逸抓住他的手，“不必，在下不喜欢喝茶，在下只想好好抱抱公子。”
　　彦然慌了，无力的挣扎着：“这......这成何体统！”
　　花逸一把抱住他，在他肩头蹭了蹭，“不管，反正在下现在醉了，就是要抱抱公子。”
　　彦然无奈的说：“公子这是在耍酒疯?”
　　花逸狡黠的笑着：“没错，所以乖乖躺好别乱动，不然，可别怪在下对公子做什么。”
　　彦然被他吓的不敢动。
　　花逸满意的看着，温柔的吻着他，慢慢深入。
　　彦然脑子一片空白，呼吸逐渐急促，感到快要窒息。
　　吻了一会，花逸怕他不会换气，松口，温柔地帮他顺气。
　　彦然大口喘着气，睫毛上挂上了泪珠，身体忍不住发抖，害怕他接着往下做。
　　花逸伸手摸了摸他的睫毛，拂去泪珠，安慰他道：“别怕，在下不会伤害公子。”
　　彦然抬头，“真的?”
　　花逸温柔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彦然努力平复着呼吸，开口道：“那你先放开我。”
　　花逸松开手，起身。彦然整理好衣服，心有余悸的看着他，怕他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花逸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在下逗你玩呢。”
　　彦然摸了摸自己还带着温度和适度的唇瓣，直直的看着他，“这难道算玩笑吗?”
　　花逸耸耸肩，“不然呢?”随后笑道：“难道，公子希望在下再多做些什么吗?”
　　彦然警惕的看着他，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公子刚刚的架势可不像在开玩笑。”
　　花逸假装疑惑，“哦?那在下刚刚究竟是什么架势?”
　　彦然回想起他刚才略带一丝疯狂的眼神，低声说道：“一副要把小生吃干抹净的架势。”
　　“那，在下刚刚有把公子吃干抹净吗？”
　　彦然红着脸，却无法反驳，低声说着：“没.....”
　　“既然没有，那不就行了?”
　　彦然被噎的说不出话，朝他抱了抱拳，“是小生误会了，时候不早了，公子请回吧。”
　　花逸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这么晚了，公子还要赶在下走?”
　　彦然坚定的说，“不是，只是不方便留客。”
　　花逸可怜巴巴的答应，然后理了理衣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彦然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可还有事?”
　　花逸又一副委屈的样子，“在下从小就一直在离别，在下只是觉得，若是每次这样见到公子，最后都要这样和公子告别，未免太过伤感。”
　　彦然愣住，叹了口气，起身上前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背，“那这样告别呢?”
　　花逸伸手回抱他，轻笑，“嗯，这样就好。”然后松手离开，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