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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语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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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难得的没有下雪,天依然灰蒙蒙的,有家酒楼内,百殊缓缓登台,调整好情绪之后开口道:“哎呀呀,各位晚上好呀,今日正是放榜之日呢,今年的第一名是一位叫彦然的书生,大家应该都知道,不过这彦然的来历想必各位都不清楚。”
“这回咱家要说的故事,就跟这位彦然有关......”
“其实这彦然呐,没有什么特别的身家,出身不足挂齿,父母都是小摊贩,不过彦然的父母虽贫穷却有一身正气,正是这样的父母,才教出彦然这样心中有抱负的孩子吧。”
“咱家说书向来不会偏袒任何人,不过这彦然,咱家可真是佩服。此人为人正直,一心报国为民,每日勤奋学习读书。”
“天不亮就开始读书,写得一手好字,寒窗苦读多年,乡试和会试都是通过了,因为不想承别人的情,考中贡士之后拒绝了当地州的奉承,继续往上参加今年的殿试。”
“咱家今天要说的故事,就是这彦贡士进了京都之后的故事......”
彦然考中贡士时,家中多有人来拜访,想巴结他,为了更清静的学习环境,索性直接来到京都备考。
临走之前他的父母拉着他夜谈,彦母眼中噙着泪水说道:“孩子,你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去到那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不要一入迷就不吃饭。”
彦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娘就是这样感性,你去了就安心读书,切不可忘记初心,我和你娘都会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嘱咐着,就差在彦然背后刻上精忠报国的字。不过更多的,还是对孩子的不舍和关心。颇有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的意味。
第二天一早,彦然就拜别父母和相亲邻居们,踏上了去京城的路。他也有野心也有抱负,不想止步于贡士,想去朝中见识更多的能人异士,想认识更多文友。
对于当今的右丞相林熙,更是充满好奇和敬佩。即使他远庙堂,对这位丞相的事迹也是早有耳闻,尤其最近的土地改革,贵族虽多有不满,但很受百姓欢迎。早听闻林熙是一个一心为民的人,彦然觉得他一定能跟林熙聊得来。
左丞相花霁明也是一个极有趣之人,听闻此人为人随意,自由不羁,但是处理起事情来雷厉风行,想法很多。最近和林熙一起推行土地改革,他们超前的想法和过人的胆识,让彦然很是佩服。
刚一到京都,彦然便租了一处偏僻的房子,防止自己读书时影响他人。
彦然日复一日的读着书,偶尔也会参加京都的文人会,结交了许多诗友。
他每日都勤奋的读书练字,也研究了许多前人的变法,想着以后能跟当今两位丞相好好讨教讨教。读书时,彦然经常读着读着就进入忘我的地步,对于他来说,书中自有黄金屋。
从百花齐放的春日一直到了夏日,天气渐渐热起来。
这一日,彦然想着至少买两把扇子备着,防止自己中暑,踏上了许久未来的邺阳大街。
太阳高高的挂着,这样的日子总是让人昏昏欲睡。街上行人不多,彦然买了两把空白的折扇,匆匆往回走。
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彦然虽五音不全,但是他能感受到笛声中自由不羁的感情,忍不住顺着笛声找去。
他来到一家富丽堂皇的店前,抬头只见牌匾上写着花月楼三个字,瞬间红了脸,虽然他之前从未来过这地方,但还是听几个性格放荡不羁的文友提起过,转身要走。
“这位公子,可是新来的客人?”悦耳好听的青年音传来,略带着一点性感的鼻音。
彦然转过身鞠了一躬,慌张的说道:“这......不好意思,公子,小生只是一个学生,不会进这种地方。”
随后觉得自己用这种地方来称呼人家工作的场所不太好,慌忙改口:“也......也不是这种地方,小生没有看不起公子的意思。实在抱歉,刚刚多有得罪。”说完朝眼前的男子又鞠了一躬。
眼前人一愣,然后起了逗逗这个傻书生的心思,开口道:“没事,在下不过介清倌,自然是与公子这读书人无法相比。”
彦然一听,直起身,抬眸真诚的看着他:“不,不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若是公子喜欢这份工作,只要公子生活的幸福,那就是好工作。”
顿了顿,思考了一下,又说道:“若公子是被迫,小生现在虽没有什么办法,但小生一定会为了改善像公子这样委曲求全的人的生活而努力。”
清倌看着他真诚的样子,第一次遇到这样实诚的人,不知道如何面对,干脆换上了平时那副勾人的样子。
俯身凑近他,眉眼带笑的看着他,说道:“哦?那公子可真是个好人呐,像公子这样的人,可有成亲?”
彦然没想到对方话题转的这么快,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恭恭敬敬的说:“家国未报,无以成家。”
清倌见对方有意和自己保持距离,脸上笑容不减,挑眉道:“啧啧啧,那真是可惜了,像公子这样有才华有俊俏的男子,想必被很多姑娘惦记吧?”
彦然摇摇头,“小生只是个无趣的书呆子罢了,不会讨人欢心。”
清倌笑道:“谁知道呢?没人规定一定要讨人欢心才有人喜欢,情爱这种事想必公子完全不懂吧?”
彦然礼貌的回道:“感情之事,小生自会慢慢体会,不劳公子费心。”
清倌玩味的笑了笑:“那就祝公子早日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彦然朝他欠了欠身:“多谢,如此,小生便告辞了。”
清倌叫住他:“等等,在下花逸,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彦然答道:“小生名叫彦然,告辞。”说完转身离去。
花逸朝着他的背影挥挥手,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回楼中之后,花逸忍不住嘴角上扬。
闲来无事在楼中作画的花支看到他如此高兴,调笑道,“老二,难得呀,什么事这么开心?”
花逸摇摇头:“无事,只是遇到了一个极有趣的书生。”
花支继续低头给画上俊朗的脸描眉,头也不抬的说道:“哦,那看来,你是要缺勤几天咯?”
花逸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画,“哟,又画你家那位呢?”
花支深情的望着画,“羡慕了?”
花逸露出嫌弃的表情,“咦~恋爱脑,真可怕。”
说完又继续说道,“你就说你放不放我。”
花支故意捏着嗓子说道,“哎哟,老二哟,你可是我花月楼的门面兼摇钱树呐,没了你我怎么赚钱?”
花逸一笑,“哦,那这几天门面走了,你关门吧。”
花支笑了笑,“好了,说正经的,你确定只是几天?”
花逸晃着脑袋,转着手中的玉笛,“大概吧。”
花支放下画笔,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既然这样,叫爷爷,我就准奏。”
花逸轻轻推了推他,“好爷爷,准了我吧。”
花支眉飞色舞的看着他,“乖孙子,爷爷答应了。”
再说彦然这边,回家之后,拿出笔墨,给扇子画了两笔山水画。
想起今天遇见的花逸,彦然总感觉有点排斥他,倒也不是看不起他的身份,只是总感觉心里不安不安的,这样性子的人,实在是让彦然捉摸不透。
再者,明明是他小瞧自己这个书生。彦然把花逸无措之举当成了是花逸看不起他的理想,认为他没本事改变现状。
彦然叹了口气,这确是事实,但自己正在努力着,不止自己一个,还有很多人都在为此努力着。
又想起今天听到的笛声,想必就是这位花逸吹的,这样想来,这笛声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摇了摇头,反正以后也不会再与此人有什么交集。
此时正是五月中旬,立夏已过,天气渐热,彦然看到旁边的绿牡丹开花了,打开一把折扇,提下了“万紫千红争春艳,独我以绿霸鳌头”的诗句。笑着摇了摇头,合上扇子,拿出书在小院中看起来。
彦然所租的这个小院靠近河边,很是安静,他租了西院,东院是院主住的地方。院主是个和蔼的老人,总是让彦然跟他一起吃饭,彦然经常去街上买菜和老人一起吃。
白日里,彦然总是在小院的桌子上看书,夜晚害怕打扰老人家休息,便会到河边散步吟诗。
这几日,彦然去街上买菜买墨时,总能“偶遇”到花逸,此人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总是在他面前迫不及待展示。彦然每次都礼貌的回应他便匆匆离去。
花逸哪肯罢休,偷偷跟着他到家里,白日里,总是坐在他家门口的树上,摇扇看他读书。花逸不理解,这书有什么好读的?每天看他一看就是一整日,不知疲倦似的。
看了几日,花逸回到楼里,闷闷的跟花支说:“这个书呆子,平日除了看书就是写字,书真有那么有趣?一看就是一整日,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花支抿了口茶,乐,“那你呢?看人读书就那么有趣?一看就是一整日,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花逸沉默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夺过花支手里的茶杯一口喝下:“哼,不去了,没意思。”
花支笑着摇摇头:“要不要跟我打赌,我赌不出一个月,你还是会去。”
花逸放下茶杯,心里虽然没底,还是不服气的说:“赌就赌,再去我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