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打听这件事情并不难,或者该说的那边根本没有刻意掩饰。
“是一位姓王的小公公,据说是宫里那位御前总管王大监的干儿子。”
这并不是个很令人意外的答案。
江宁笑了笑,道:“左叔叔给我们几个坐下伪装吧,到时候咱们直接过去。”
眼见左将军面上有些不解,江宁解释道:“我和王公公有些交情,小王公公应该也会卖我两份面子。”
话不需要说的太多,很多事情就已经明了。
左将军恍然大悟,继而满脸都是惊讶:“听说那个王公公是陛下身边最大的狗腿,阿宁怎会和这种人有交情?”
“左叔叔此言差矣。”
江停示意春雨去把门掩上,才道:“王公公是前些年被诬陷之砍头的江南织造王朝鹤的长子,忍辱负重入了宫,只是想有一天能为家父翻案。”
左云庭惊了一下。
王朝鹤确实是个好官,哪怕他在边疆也听说过。
只是没想到王公公竟然还有这层身份。
“陛下知道吗?”左将军满脸忧虑。
他们这位陛下可不是个心眼儿大的人,如果知道的话,王公公的处境恐怕危险啊!
“据我所知,应该是知道。”
看着左将军脸上凝重的表情,江宁忍不住笑了起来:“左叔叔也不必惊慌。您知道咱们陛下和先帝的关系并不能算太好,当年诬陷王大人的那些多是先帝的心腹。陛下留着王公公,恐怕有借他除掉朝中一些老顽固的心思,”
“那到时候王公公岂不是很危险?”
做将军的就是这点好,直肠子,侠肝义胆。
他知道王大人是个好官,便认定了王公公也是个好人,如此便担心起来了。
江宁道:“左叔叔未免也太看不起王公公,王公公在公中经营数年,为人又宽厚,手里有不少人脉,陛下不会做的那么绝的。”
顶多是一个暴毙假死而已。
历朝历代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那就好。”
左将军松了口气,这才回忆起今天的正事:“那咱们赶紧收拾收拾离开吧,迟则生变啊!”
江宁也是这个意思:“左叔叔说的甚是。”
她问的有些迟疑:“不知能否向左叔叔借些东西?”
左将军大手一挥:“但说无妨。”
江宁道:“左叔叔可否从军中找几副盔甲来让我的侍女穿上,装成随从的士兵即可。她们都有些武艺傍身,也会变声,总归是能混过去的。”
“可以,那阿宁你怎么办?”
江宁眼珠一转,笑得有些狡猾,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我嘛,就在她们里面挑一个当我的夫君好了。阿宁当年学的化妆手艺还被全部忘掉,只是还要劳烦左叔叔给阿宁找些特殊洗不掉的颜料了。”
颜料这些东西总是伤身的,江宁自打有了身子以来从未用过。
只是她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预感此行绝不会太顺利,在城门口碰到蹲守的孟泽的可能性很大,于是便多做几份防范。
反正只要能出得去这都城,外面天高海阔,钟灵毓秀的地方只多不少,想养回身子来也不是难事。
“行。”
左将军是个大老粗,江宁怎么说他便怎么做,跟在军中听军师的话一样,丝毫没有意见。
“左将军这样真性情的人也真是难得。”
秋霜收拾着桌子上凉透的茶盏,言语中带着些感叹。
“是啊。”
江宁把茶杯凑到唇边,本想饮一口,却发现手上的茶杯早已不是宫中那套梅兰竹菊的四季杯了。
这套杯子是青花瓷的,颜色漂亮,花纹也细致明显是仔细挑选过的珍品。
只是终究挤不上她用惯了的那套,哪怕那一套很粗糙。
那套杯子江宁是真的用了很多年。
那是当年江宁和孟泽感情还好时,二人到了陶艺摊子上,一人两个亲手捏的。
不知道捏坏了多少陶坯,烧出来多少歪瓜裂枣,才得了四个完整的,上面的四君子都是孟泽亲自执笔画的。
只可惜早已经物是人非。
秋霜叹了口气,握着江宁的手放了下来:“小姐,咱们好不容易出了宫,老爷夫人少爷们都等着呢,您可千万别前功尽弃呀。”
“我知道。”
江宁叹了口气,眼眶有些隐约的发红。
杯子被妥贴的放到了托盘里,但里面的茶水终究是再没动上一口。
一壶热茶就这么淡淡的冷掉了。
左将军很快就回来了。
他毕竟是个将军,几副盔甲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真的很怀疑春夏秋冬四女到底能不能撑得起这副盔甲。
然后他很快就被打脸了。
四人没有一个是撑不起来的,看上去最软萌可爱实际上也年龄最小的冬雪甚至穿着盔甲耍了一段刀。
左将军震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小儿子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未必有这个功力啊!
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左将军面色复杂:“江兄,哼!”
江宁大概猜到左将军会有这样的忧虑,是因为江父没说全,所以左将军生气也就情有可原了。
但,那是她爹的错,和她有什么关系?
江宁心安理得的拿着左将军找来的那些颜料涂满了自己全身上下,皮肤直接黑了三个度,原本精致的五官也被画得很普通,再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就让自己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村姑。
其他人目瞪口呆。
谁管这玩意儿叫化妆术,这应该叫变形术吧?!
任是左将军在军中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等神乎其技的化妆术。
化妆术不应该只能微调样貌和身形吗?
这分明是大变活人!
他搓了搓手,真诚的笑容挂在粗犷的脸上,显得有些傻乎乎的:“侄女啊,你这个化妆术能不能回头教一教叔叔?”
江宁有些茫然:“啊?这还用教吗?”
京中是个贵女都会呀。
她本来也不会这些的,也没有我脸上擦粉的习惯。直到后来见了贵女们才是真正的震惊。
那一个个脸上的粉厚的,不知道糊了多少层,回去洗一把脸,底下露出来的脸和表面上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