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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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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被合上的瞬间,床上原本正处在昏迷状态的江宁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睛。
陈太医并不意外,仍旧细心的为江宁搭了脉。
“怎么样?”
大约是长时间未沾水的原因,江宁的嗓音有些沙哑,但其中的急切仍然是掩盖不住的。
“娘娘放心,小主子还在。”陈太医当然知道江宁迫切关心的是什么,立刻回答。
“没事就好。”江宁这才松了口气,纤长的手指搭在还未显怀的肚子上,“苦了我的孩儿了。”
“娘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侍立一旁的春雨轻声劝道,“起码如此娘娘的计划便能顺利进行下去了,也能有一段休息时间。”
“嗯。”
江宁既然做了这个计划就不会后悔,只是后怕总是有的,毕竟计划的一环是她肚子里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人都联系到了?”
“回娘娘的话,都联系到了。”陈太医低声道,“将军为国尽忠,年老乞休,娘娘贵为中宫,却在宫中受此侮辱,大家都气愤非常呢。”
江宁的唇角露出一抹冷笑:“表面上的气愤有什么用?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就让他们为咱们做掩盖吧。”
“是。”
直到陈太医退了出去,江宁才睁开眼睛,重新望向床边的秋霜。
秋霜立刻道:“娘娘放心,陈太医确是可信之人,口中的话也句句属实。”
“这就好。”江宁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总算没有让我失望。都准备好了吧?”
秋霜道:“是,都准备好了。依照您的吩咐,将军已经找好了和咱们身形相似的死刑犯,就等着合适的时机了。”
江宁眉目间流露出些锋锐之意,仿佛之前展现在人前的那个已经被耗尽了精气神的皇后不是她本人一般:“嗯,希望这个时机来的早一些,本宫的肚子可藏不住那么久。”
“娘娘放心,小主子鸿福齐天,肯定也会保佑娘娘的计划顺利进行的。”夏荷笑道,进而又有些忧虑,“娘娘,不知这安贵妃到底可不可信?您可是与虎谋皮啊。”
“各取所需罢了,与虎谋皮又怎样?”江宁淡淡道,“只要本宫不‘死’,她就不可能做上中宫之位,我相信安芷儿是个聪明人,孰轻孰重,她是分的明白的。”
“而等我出了这牢笼,再想找我也不是她能做到的事了。”
夏荷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是。”
江家说是为国为民,绝不单单体现在守卫边防上,同时也开设私塾,教授贫苦学生,逢灾年变赈灾,积攒了庞大的民心。
如今江宁行事,那些曾经受过江家恩惠的人个个都巴不得赶紧还了这份恩情,哪怕其中有两面三刀者,那些在江家军中退役的老兵却也几乎是遍布大燕各地的,等她们出去之后就是一滴水融入大海,哪怕孟泽亲自出手也决计不可能找到她们,自然也不必在乎这些小事。
“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
江宁原本在轻阖着眼休息,闻言笑着看向一脸困惑的冬雪:“曾经我教你的时候你嫌麻烦,如今倒是难得自己起了些好奇心,说吧,哪里不明白?”
冬雪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我就是不明白,明明娘娘和安贵妃都是肚子里怀着自己的孩子,为何安贵妃却能如此直白的拿自己的孩子做交易呢?她就一点也不心疼么?”
“原来是这个,难为你能忍到现在了。”江宁轻笑起来,笑容却不达眼底。
“孟泽是个什么东西,现在你们应该也已经看明白了,安芷儿是个聪明人,她只会比你们看得更明白。”
“孟泽是要借着对她的宠爱来提升文官的数量和地位,也就是说如果她这一胎生了儿子,就必定会被立为太子。”
“孟泽需要一个能稳固他地位的太子,却不需要太子有一个强大的外家,更不需要太子有一个高位且受宠的母妃。”
几人听着江宁着平淡的叙述,除了早已习惯在黑暗中来去,想明白了这一切的秋霜,其他三人额上都有些冷汗。
江宁垂下眼,遮住眼底的讽刺:“其实说来可笑,孟泽或许对我真有三分真情。我若有孩子,他大概只会想尽办法打掉我的孩子,可安芷儿若有了孩子,他会想尽办法去母留子。”
“谁会想死呢?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未来能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地位。”
安芷儿可不是这样心胸宽广的人。
这一点所有人都明白。
冬雪气红了眼,当然不是为安芷儿:“陛下未免也太无情了些!”
“皇家之人总是如此的,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江宁拍了拍冬雪的手,“咱们不是早就已经见识到了吗?”
江宁本人,不就是那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冬雪难过的蹲下身,把头放在江宁摊开的手掌上:“早知如此,我肯定要拼着命,在主子嫁人之前就杀了这个狗男人!”
“说什么胡话呢。”江宁扯了扯冬雪仍有些婴儿肥的脸颊,面上尽是无奈,“当初孟泽哪怕不受宠,也是皇子,皇家岂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还是你想让我一起在天牢里陪你?”
冬雪立刻住了嘴。
她们四人都是江家军的将士留下来的孤女,自小是被养在府里宠着长大的,待遇虽说不能比江宁这个正牌小姐,却也远远要比寻常奴婢高的多,虽是不怕为了江家牺牲,却是决计不肯为了一时之勇连累江家人的。
江宁摸着她发髻上的小包包,长长的叹息着:“你说说你们小姐我当年是不是被什么迷了眼,到底为什么看上他呢?除了一副好皮囊,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啊,还是一副黑心肝。”
几人被江宁这自嘲的语气逼出了一点笑容,春雨更是嘴快的抢答:“可是娘娘您当小姐的那些时候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咦?是这样吗?”江宁摇了摇头,故作不解自顾自的感叹道,“原来我当年是个那么肤浅的人啊。”
门外进来送药的李福听着这主仆几人的调侃,简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