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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73|跳 虞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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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忱是故意的。
闻羡清很明确知道这件事。
可她并不打算说破,也并没有打算将这件事说出口,静静看着虞忱挂在嘴角有点狡黠的笑。
虞忱的手一直很暖,但指尖像是碰上沾了水的新鲜生菜,有点凉。
闻羡清才吃了烤肉,嘴巴被染上了烫,冷热交加在一起,居然能抿出一点暖意,能透过皮肤到达心脏,让心跳也能得到动力,极速加快。
“羡清觉得好吃吗?”虞忱放下筷子,用手支着下巴,微微弯起眉眼。
“嗯。”闻羡清矜持只点了头。
虞忱眉眼弯起的弧度加大,“那下次有空我们还来。”
时间总很快,在虞忱对于时期还没有清楚认知的时候,闻羡清要去京城了。
早晨醒来的时候身边就空了,虞忱朦胧着眼伸手去摸身边,还有一点温度,应该是没离开很久。
虞忱揉了揉眼睛,撑着身体去到隔壁的换衣间去找闻羡清,仅隔了一道墙的距离,虞忱走过去就看见闻羡清坐在化妆镜面前。
“怎么不再睡一会儿?”闻羡清只在脸上打了底,上的妆还是要等到去了京城那边,杂志社会安排。
“因为你不在啊。”虞忱弯腰,从闻羡清身后把她完全抱进怀里。
闻羡清手上拿着眼线笔,动了动胳膊,却被虞忱牢牢抱在怀里,皱皱眉不太满意,“你影响到我化妆了。”
虞忱有些无奈,松了松环绕着闻羡清的手臂,让她能顺利进行化妆,手上没挪开,依旧抱着闻羡清不松手。
再复杂的化妆步骤也只有这么大的地方能施展,更何况闻羡清化得简单,在虞忱醒来前就已经化了大半。
“化完了。”表达的意思很明确,虞忱再舍不得也要松手。
“我送你去机场吧。”虞忱站在一旁,看闻羡清转身去拿外套。
闻羡清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转身看一眼还穿着睡袍的虞忱,“不用了,梁姐派车来接我了。”
家里虽开着暖气,但只看虞忱穿得这么单薄的睡袍还是觉得冷。
虞忱看她不答应,伸手勾了勾闻羡清的手指,可怜兮兮,“那你是要去多久?”
“不知道。”闻羡清看了眼两人缠在一起的手指。
“那我能去探班吗?”虞忱眼里又开始闪闪放光,眼含期待。
闻羡清察觉到虞忱勾着自己的手指又紧了一些,有些坏心眼的不想满足她显而易见的小心思,故意不说话。
虞忱看了看她的表情,没能察觉出什么端倪,有些失望的松了手指的力道,把她朝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闻羡清不动,想要看看虞忱到底想要干什么,嘴唇上下一刻被虞忱碰上,是柔软又温暖的触感。
很少见的,虞忱在亲吻她的时候闭上了眼,是很投入的表情,实际上却仅仅只是贴上唇,并且好像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闻羡清变成了在过程中那个会观察对方表情的人。
“好了,我要走了。”闻羡清推了推虞忱肩膀。
虞忱念念不舍,却还是乖乖离开,伸手蹭了一下闻羡清的唇角,看见她唇边被蹭出了口红印,轻笑了声,弯腰去拿台上的湿巾轻轻擦擦她的唇边。
闻羡清仰起头让虞忱擦了干净,又看虞忱拿了刚刚自己抹的口红,认真低头给自己又重新上了一次。
看见她黑色瞳孔眼底里都是自己。
闻羡清心底轻笑一声
“路上要小心。”虞忱还是送闻羡清到了门口,身上这么薄的睡袍站在走道里也会冷。
闻羡清去按了电梯,戴着口罩终于能掩饰住自己的笑意,“你回去。”
虞忱表情犹豫,还是熬不住冷,“那好吧。”
仍旧是在门口站着,等到闻羡清上了电梯,虞忱才转身进房关了门。
才回来这么短一段时间,就要分开,哪怕是短暂的分开,虞忱也舍不得。
很舍不得。
只是总要找一些事消磨时间,排遣孤独。
昨天的意外碰见的人在此刻发过来一起去玩的邀请显得更合时宜。
虞忱穿得很严实出门,晚上兴城总特别冷。
“来这么晚?”孙漾在门口等她。
“嗯。”虞忱点了头,跟着孙漾朝里走,绕过灯红酒绿吵嚷的前台,后面的隔间显然安静许多。
但似乎也没能阻隔多少的闹声,隔间之间甚至没能挡住隔壁的声音,一阵阵的涌过来。
哄闹声嚷得人血液里的亢奋因子开始沸腾。
四五个人已经坐在沙发里等着,见了虞忱开了口,“很久没有见到虞忱出来玩了啊,还得是孙漾。”
虞忱脱了外套,里面穿了高领的灰色针织毛衣,挨着孙漾坐下。
“虞忱。”孙漾一手握着一杯苦艾酒,半转过身凑虞忱耳边,“喝吗?”
“不用。”虞忱手接了过来,放在桌子上。
是很明显的拒绝姿态。
孙漾没继续劝,笑了笑,“你对这位女主角是认真的?”
虞忱低了低头,轻笑了声,“不是认真的,是很确认。”
孙漾有些意外,把杯子放下,手搭在虞忱腿上,“那我是不是就错过了,嗯?”
她声音放很轻,最后一个字语调几乎是气声,鼻子快要贴到虞忱的唇上。
“也不算错过。”虞忱扶了一把她的肩膀,顺势把她推离自己的危险位置,让自己多一些思考的空间。
“孙漾。”虞忱叫她一声,孙漾借着她手臂的力度依在她臂弯里,抬眸看她。
“你会有更好的选择。”虞忱把手臂离她稍微远了些,空出间隙让孙漾依靠自己的力量坐好。
要是只一杯苦艾酒就醉了的话,孙漾平时的处境可太过危险。
不过是找个借口靠近虞忱而已。
孙漾能明白虞忱的意思,再继续纠缠下去反而没意思。
“借你吉言。”孙漾撩了一下肩头的头发,看向虞忱。
只是可惜,装了这么久的朋友,到了最后连坦白心思的机会都没有就输得一败涂地。
这么优秀的Alpha,原来是真的不能靠近。
虞忱挪开了手,朝边上退开了些,和边上的人若无其事继续聊天。
孙漾很好,很有能力,也有魄力。
她值得更好的人,有很好的选择。
不该把她的人生选择搭在自己的身上,不值得。
虞忱恍然想起以前,如果在没有认识羡清以前的话,或许她是会答应的。
也没什么理由不答应。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思绪里会自觉带上“以前”两个字,就好像时间真的隔了很久,她也真的很久没有去做些什么。
但仔细想,认识闻羡清到现在,其实也还没有到半年。
半年,她就能将现在和以前的自己隔开,作出一条分水岭,一条分割线。
要将从前的荒唐与现在全部隔离。
虞忱笑着伸手抚了抚额。
有些好笑地觉得,就这么爱吗?虞忱。
又恳切的承认,是,她很爱。
在愿意去接受治疗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承认,她真的已经爱上闻羡清了。
比喜欢多那么多,让她一点也不能忽视掉自己的情绪。
今晚虞忱情绪还算不错,身上染了酒味,但人没有喝酒,帮忙把几个喝醉的人送上过来接人的车。
忙活完才有时间看向一边没人来接的孙漾。
“孙漾,没人来接你吗?”前台已经空了很多位置,让人清楚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
虞忱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这里治安虽然不差,但孙漾是一个Omega,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也说不准。
“我忘了。”孙漾半眯起眼睛去看虞忱。
不是忘了,是根本就没有想过今晚会让司机接自己回家,她以为,能和虞忱一起回家的。
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可能了。
虞忱皱了皱眉,弯腰把孙漾扶了起来靠在沙发上,“你家在哪?我让小胡送你回去。”
孙漾笑了声,刚刚她在抱着一丝希望虞忱能送自己回去的。
“送我去尚城吧。”孙漾站了起来,自己弯腰捡起自己的外套,歪歪扭扭的站不直。
虞忱给小胡打了电话,小胡距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干脆按了按孙漾的肩,让她先坐下等着。
酒吧里刚过了一轮狂欢,现在全部都是留下的酒味和各种味道的信息素串在一起,格外难闻。
虞忱受不了这样的气味,想去外面透透气,又害怕孙漾一个人在这里会出什么意外,简直是左右为难。
孙漾似乎没有察觉到虞忱的烦躁,十分珍惜现在和虞忱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好在小胡还是尽早赶到,由司机搀扶着孙漾,虞忱提前到了外面呼吸到新鲜的冷空气,连肺都冷冰冰的渗着一点痛,才好过一些。
“虞忱。”孙漾说,“今晚谢谢你。”
“没什么。”虞忱侧头笑,伸手把被风吹起的碎发掖到而后,“以后少喝点酒,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孙漾笑了笑,有些无力点头。
孙漾坐了司机的车,虞忱和小胡坐上小胡开过来的车,两辆车前往不同的方向。
小胡看虞忱今天脸色还可以,斟酌了片刻问:“老板今天心情不错?”
虞忱撑着下巴把头从车窗方向转了过来,“还可以吧。”
“是吗?”小胡笑,“很久没有见您出来聚会了。”
“很久吗?”虞忱皱眉,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小胡说:“是的吧,上一次见您出来聚会还是在五六月,距离现在也快半年了吧。”
虞忱轻笑一声,小胡摸不准她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也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什么时候她开始变得不像自己,又或者说什么时候她开始改变自己的习惯。
把闻羡清装进生活,改变了自己。
虞忱垂眸,有些迷茫。
这样究竟是好呢?还是不好?
她突然对于自己的变化感到恐惧,本能的对于未知的恐惧。
对于将来的事都说不准,只是能很确认要和闻羡清在一起,那要怎么在一起呢?
通往未来的路只有虞忱一个人在走,她不敢告诉任何人,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和别人商量的余地,只能自己一个人思考又思考,踏出的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的。
是对的吗?
虞忱攥了攥拳。
她不知道,也找不到方法去验证每一步的正确。
举步维艰,踉踉跄跄,朝着前走。
闻羡清去了京城,到了杂志社一刻不停就要上妆换衣服准备着要拍摄。
“怎么这回我们编辑部的怎么会想到找个小流量来?”几个员工躲在门外闲聊。
“还不是提前和主编打了招呼的。”一个人接嘴,“同期的小花跟着争名额,怎么想也该是小花的粉丝更有购买力吧?你能想到主编定的小流量?”
“所以,什么都比不上傍一个好大佬。”几个人聊着离开。
闻羡清垂眸,伸手拉开换衣室的隔帘,抬起头看见自己在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冰冷的银色眼睛,里头暗藏的黑色隐约快要突破冰川。
怎么办啊,虞忱,我快要忍不住了。
闻羡清手指紧紧抠住化妆台的边缘,指尖发白。
想要保护自己那颗可怜的自尊心,没有办法的要将自己迅速朝上推,一直推到同虞忱一样的高度才好。
梁璨见她没有出来,过来找她。
闻羡清站在化妆镜前把耳朵上的耳夹整理好,余光瞥见梁璨,“马上就好,那边在催了吗?”
“没呢。”梁璨走进来,转手关上门。
“这段时间能接工作吗?”闻羡清问。
梁璨怔了一下,在她身边站定,偏头认真看着闻羡清侧脸,“是认真想要接工作吗?”
“当然。”闻羡清说,“最好这段时间都有工作。”
“这样啊。”梁璨做出思考的模样,“有倒是有的,就是对于你以后的发展或许不是很好听。”
梁璨是知道闻羡清以后的打算的,闻羡清在虞忱工作室里也其实并不缺钱,对于她这样以后要走正经演员路的年轻演员,前期更要爱惜羽毛。
现在也并不缺一些工作找上闻羡清,但那些工作其实都是不应该在闻羡清职业规划内的。
梁璨并不赞同闻羡清去做这些工作,但闻羡清是认真的,她就不得不考虑一下有什么是能做的了。
“有个化妆品代言倒是一直在递合同。”梁璨说,“但是我们并不清楚用后的效果和副作用,所以我一直没敢接。”
闻羡清站起身,“那就先让他们把要代言的产品送一份过来,你再去市面上买一款一样的,回来试试。”
梁璨想了想,点头应好。
闻羡清的归期不定。
虞忱从梁璨那里得到的消息是这么汇报的。
虞忱问过为什么,梁璨说闻羡清自己接了新工作,杂志封面拍摄完了以后后面还有个化妆品代言拍摄广告。
她好像是真的很忙。
羡清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有名气了啊。
虞忱有些迟钝的意识到这一件事,但心里又很不服,分明以前和别人谈恋爱的时候都能有空的。
郝沅和池矜都能分出时间来给她,为什么闻羡清不可以。
她有些无理取闹地想。
会觉得有些委屈,想见闻羡清,和她待在一起。
虞忱摸了摸自己颈后的腺体,突然想起这个月的易感期还没有到,大概是易感期快到了所以才会显得这么黏人吧。
再等等,快要下雪了,等到下雪的时候就有理由去和闻羡清光明正大的见面了。
虞忱安慰自己,找了抑制剂注射进静脉里。
这几天宣城倒是快要下雪,闻羡清从机场下来的时候有粉丝围着朝外走,她有些不大习惯,捏了捏口罩上缘,遮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粉丝递过来一些自己做的小卡片还有信之类的,小谢想要帮忙接过,闻羡清先一步接了过来,抿抿唇,说了谢谢。
但她声音很小,被大部分粉丝的声音盖住,只有最前面挨得近的几个粉丝听得见。
机场门口就停着梁璨叫的车,小谢拉开车门让闻羡清先坐了上去,闻羡清摘了口罩和车外的粉丝说再见。
车开了出去,闻羡清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放松之后没隔多久就开始觉得困。
梁璨坐在前面看见闻羡清疲倦的神态,让小谢递了条毯子过去,“困就在车上打会盹,今天晚上还有个直播要去。”
“嗯。”闻羡清把毯子给自己盖好,宣城要比兴城冷,不能给冻感冒了。
闻羡清很快就睡着,连着几天在几个城市之间来回连轴转,再好的身体也会吃不消。
梁璨叹了口气,分明可以不用这么拼命赚钱的。
晚上去化妆品公司租的工作室里参加直播,闻羡清话不算多,但勉强能接下主持人抛出来的话题,直播完成得还算顺利。
不巧出门的时候碰见了意料之外的人,是鹿鸣。
闻羡清身上披着羊绒毯子和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鹿鸣碰了个正着。
两人都愣了一下,还是鹿鸣先反应过来打了个招呼,“闻羡清是吗?你好,鹿鸣。”
“你好。”闻羡清看不太清楚鸭舌帽下的脸,只能隐约看见个下巴,但听了名字脑子里大致就能勾勒出一个人的形象。
鹿鸣是虞忱第一部电影的女主。
闻羡清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