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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月 “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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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说好是你陪我来的,到最后又是你给我付的钱。”虞惟垂下头,很沮丧的模样,手指揪揪身上白色外套的衣摆。
虞忱说:“可是我也要买生日礼物给二伯母啊。”她凑近了虞惟,帮她把衣领理好,“你送二伯母珍珠,我送她翡翠坠子,好不好?”
虞惟被她一说,这才高兴了,要转账给她,虞忱捏捏她脸,“不用,这是给我们小唯一高考完毕业旅游的经费。”
“谢谢小枕头。”虞惟弯起眉眼笑,导购员包装好领着她们去了收银台,中途路过展示戒指的区域,虞忱瞟了眼,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虞惟快她几步,走到了前面回头疑惑看她。
虞忱走到柜台前往下看,钻石在白色灯光照射下闪着光,很漂亮的模样。
虞惟跟着走过来往下看,若有所思看着虞忱,俏皮笑着问:“怎么了?是打算买钻戒求婚吗?”
“还太早了。”虞忱偏头看了眼她,笑了笑。
虞惟没想到她是真的有这个想法,震惊地微微睁大双眼,“不是吧?小枕头是有对象了吗?”
虞忱直起了身,“不算是,我还没有正式和她表过白。”手指点了点透明柜台,笑得有些无奈,却又好像是心甘情愿的觉得甜,“她好像喜欢我,又好像不太喜欢我。”
可是没关系,只要愿意等等自己就好。
“那你好喜欢她哦。”虞惟感叹。
虞忱离开柜台的步伐顿了顿,而后抓紧走到虞虞惟身边罕有的在她面前笑得弯起眉眼,“我也这么觉得。”
见虞忱一提到自己喜欢的人心情就会变得很好,虞惟绕在她身边问好多个问题,而虞忱总是会微微笑着解释给她听。
一说到闻羡清,虞忱就能感觉到整个人都愉快了起来,也不吝啬,把闻羡清的好全部都说给虞惟听。
到了虞钦吉的小院前虞惟忍着冷还张着嘴感叹,“小枕头喜欢的人真的好好哦,是我知道的最好的Omega,我什么时候才能和她见面?”
虞忱想了想,把手上的包装袋递给她,“有机会的,有机会就能见面。”
虞惟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是正常的,乖乖接过包装袋和虞忱说再见。
见到虞惟进了院子,虞忱才舒了口气,翘起唇角拿出了手机打算要给闻羡清打个电话。
“羡清。”对面接得很快,闻羡清似乎刚洗完澡出来,脖子上搭着块白色的毛巾头发湿润地搭在毛巾上。
“有事吗?”闻羡清捏起毛巾一角擦着头,表情意外有些柔和。
虞忱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笑着说:“有哦,我很想你,所以想见见你。”
闻羡清手指揉着头发停了停,嗯了一声垂下眸继续把头发擦干。
“边城这边真的很冷,现在晚上更冷。”虞忱绕过一条走廊,看了眼关了灯的堂屋,又继续往前走,“我觉得还是要春天的时候才能带你过来,春天这边有宽阔的平地,会有很多人在外面放风筝。”
虞忱看了眼电话屏幕里的闻羡清,脸好像有些红,不过可能是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
闻羡清手指有些纠结着,虞忱和她说这些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带她去边城?是因为她爷爷在那边吗?带她去见她爷爷?
她有些不太懂了,想要问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有些难受。
虞忱看她不说话也没说什么,路过老爷子的竹园还停了下来,翻转了摄像头给闻羡清看,“这是我爷爷自己栽的竹子。”
“长得挺好的。”闻羡清点了下头,睁眼说瞎话。
天那么黑,竹园里没有亮灯只能隐隐绰绰看见些黑色的影子,谁能知道长得究竟怎么样。
“等到时候可以带你去看。”虞忱又重新转了回来对着自己,呼了口气,有点委屈地说,“我想回源城了,想抱抱你。”
闻羡清少有能明显听着虞忱这么真心的话,她放下了毛巾,“中秋节过了就能回来了。”后面一句当作没听过。
虞忱又弯起眼睛笑,那一点故作的委屈也不知道消散到了哪里去,推门进了屋,闻羡清才把头发擦得半干,也不打算吹头发。
“羡清,要把头发吹干。”虞忱提醒她,怕她觉得麻烦还是补充一句,“起码要把发根吹干,不然容易感冒的。”
闻羡清自己伸手摸了摸,很认真说:“已经干了发根。”
虞忱觉得她可爱,“可是还是要吹一吹。”
“好吧。”闻羡清也知道虞忱是为了自己好,可还是不太情愿去拿了吹风机开了暖风缓缓吹着头。
虞忱坐在椅子上看她把头发吹得差不多了才点了点头,“快睡觉吧。”
闻羡清收好吹风机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说:“晚安。”
还没等虞忱反应过来,她就先挂了电话,虞忱看着重新变回到聊天界面的手机愣了愣,随即轻轻笑起来。
其实羡清是很可爱的。
第二天一早,虞忱从床上爬了起来换了身保暖的中高领打底衫又在外面穿件棕色马甲最后再裹了件大衣才出了门。
在边城的日子,她总要比在家更专注,更警惕才不会出错。
虞祢安见着虞忱去国外让人拍卖了新字画,不用老爷子叫他,主动起了大早跟过来赏画。
虞忱也会,可终归没有虞祢安那么专业,静静站在一边看着虞祢安说着手舞足蹈起来。
她父亲年过四十依旧还像个孩子般天真,虞忱看向了含笑微微点头的老爷子,估计大部分是老爷子宠出来的。
这个经过平权年代的纷扰和重新建立政权后依旧屹立在政坛里的老爷子,对待自己喜欢的后辈心总是会很软。
可他的偏爱和心软总是会给那个孩子带来很多困扰,虞祢安是,虞忱也是。
他们总是要做到最好,要无懈可击,要面面俱到才能担的起他的偏爱。
有时候居然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爱还是灾难。
被偏爱的想要逃,譬如她;也有沉溺其中变得心智总像个孩子的,譬如虞祢安;也有被隔绝在外拼命要钻进老爷子规定范畴内的,譬如她的两个堂兄和虞润情。
虞忱朝后退了退,老爷子眼镜片很厚,看过来的时候见不到他眼底的神色,只能看见他微微翘起的唇角。
“我去拿茶点。”虞忱开口解释,虞祢安有些不满看她,见老爷子被她转移了注意力又很快扯着老爷子衣袖撒娇一样的继续和他说。
老爷子宠溺笑笑,把注意力又重新落到他身上。
虞忱从书房里出来绕到小厨房,正巧碰上不知来小厨房干什么的金默,金默乍一碰上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和她并肩走了进去。
金默进去,里面几个帮厨看见了她主动去找了她吩咐的东西,虞忱看了眼,是虞祢安爱吃的冰糕,白皮上面镶了绿,应该还是绿豆馅的。
“我拿点茶点,去书房,医生之前说过爷爷少吃甜的。”虞忱过去,几个厨子懂了,转身又去拿了盘桃酥过来。
“三小小姐放心,是用木糖醇和的面。”
虞忱点了点头,让他们记得烧壶茶一会儿送过来,端着盘子才走了出来。
去了书房就见到金默就站在一边看着虞祢安捏着盘子里的冰糕往嘴里送,眼神有些宠。
不过大概率也或许是装的,虞忱垂眸手指摩挲了一下瓷盘的边缘,抬脚走了进去。
老爷子吃着桃酥,小厨房里很快送了茶过来,虞祢安就和着茶一起吃。
难得过了个平和的早晨。
下午虞忱一直待在房里,一直到晚上老管家派了人过来请她去参加晚宴。
虞忱换了衣服出门,仰起头看了眼天,今天天气预报说的是多云,不一定能看见月亮。
可她还是抱了一丝希望,抬头只有厚密的云层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虞忱低下了头莫名失望,快步跟着佣人走了过去。
今晚比昨晚可多了太多氛围,老管家拿了白酒上来,桌上摆上了广式和苏式月饼,虞慎还是没回来,虞忱想应该是被老爷子送出去了,暂时回不来边城。
也不知道那个腺体受伤的女孩子怎么样,哪怕是有了一笔补偿金也有了最权威的专家手术,可她以后再也不能被爱人标记,发情期也变得不规则。
虞忱落座,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突然就在这个夜晚多愁善感起来。
也在想,或许可以找个借口离开,想回源城。
吃饭到一半,虞润情突然开口,“小枕头怎么也没去找对象?”
老爷子看了过来,虞忱放下碗,笑,“我年纪还小,想多试试,才能确定喜欢谁。”
顿了顿,虞忱看了眼虞恻,“怎么也不见堂哥把堂嫂带回来过节呢?”
虞恻一愣,眼里藏着埋怨看了眼自己母亲,笑着说:“你堂嫂也是要回家和家里人过节的。”
虞忱若有所思点头,虞润情接着说:“小枕头需要大姑姑帮你物色物色人选吗?喜欢女O还是男O?还是都可以?”
老爷子放下了筷子,刚刚还在紧张的氛围立即消散,他用手帕擦了擦嘴才说:“我们小枕头还小,喜欢什么类型就去追什么,也不需要她联姻,虞家不需要。”
虞祢安看了端着饭碗朝前欠身看了看虞忱,又看了看身边的老爷子,最后被金默拉着手臂坐了回来,他转头鼓起腮帮不情愿看着金默。
但金默只是笑,朝他碗里又夹了块红糖糍粑,虞祢安一愣喜滋滋夹着糍粑吃,也不去管这些事了。
虞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看了眼饭桌上脸色不好的虞惟,突然起了念头,“爷爷,我今晚想带小唯一去一趟源城,昨夜她就在和我说二伯母要过生日了,她想送她件礼物,正好今晚源城有中秋拍卖会,我带她去源城挑一挑有没有合适的礼物。”
老爷子看了眼眼神有点茫然的虞惟,又看了看虞忱,点头,“可以,先把饭吃完,我让管家给你们备机。”
“谢谢爷爷。”虞忱又继续低下头吃饭,虞钦吉嘴巴动了动,还是给身边茫然的虞惟交代,“要乖乖听姐姐的话。”
虞惟抿了抿唇,点头。
她并不是不知道虞忱是在拿她作离开的借口,可她也能看出虞忱在这里一点也不自在,她乐意去帮助虞忱离开。
吃完了饭,两个人坐上了车去停机坪,虞忱心情很好的模样,唇角微微向上翘,手指不安分搭在膝盖上跳动。
虞惟觉得新奇,看了她一会儿悄悄凑到她耳边很小声问:“小枕头你很开心吗?”
虞忱看向她,眼睛发亮,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学着她的模样回答说:“我带你去见我喜欢的人,好不好?”
这下,期待前往源城的人就变成了两个。
闻羡清一早起来点开了手机,没有消息记录,能加她好友的同龄人本就没有几个。
她像在几个月前一样,打算去医院照看妈妈,可到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无所事事,小卫能做好一切她能做到的和不能做到的,在这个方面,她比不上小卫。
于是闻羡清也不强求去做,反而让小卫拘谨,而是随意在书架上找了书,挨着妈妈看。
萧蔚郡手里也有本书,不过是之前就没看完的,她看了眼床边坐着盯着书却能明显感觉出心不在焉的女儿,“忧忧你去找小虞吧,我这里小卫一直在呢。”
小卫正好端了一串青葡萄过来,听了话也笑着点头,“是啊,我们年纪都不小,年轻人还是要去找年轻人玩的。”
闻羡清抬头眉宇间隐约有些烦躁,但并不是因为萧蔚郡的话,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她看了眼妈妈又低下头翻了一页,“虞忱不在源城,她回边城看她爷爷了。”
萧蔚郡听了这话,了然点点头,“也是,到中秋了确实也该回去看看老人。”
闻羡清嗯了一声,手指捏在书页的下角,稍稍用力。
下午源城就下了雨,闻羡清坐在沙发上,站起身去拉开了窗帘,水珠顺着窗户滑落,闻羡清呆愣愣看着雨珠滚落留下的水迹。
今晚是不是就见不到月亮了?
等到天完全黑了下来,外面还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闻羡清坐在沙发上开了在沙发边上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看着就很温暖。
闻羡清倚在一边头偏向了阳台的透明门前,能清晰看见她的倒影。
怎么今天一直心不在焉呢?
闻羡清手指撑了撑额头,干脆把书放了回去,站起身来走到萧蔚郡床头拿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到九点了,她也该回酒店了。
萧蔚郡觉得她一整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有些莫名的焦躁,像是有什么事没有做到一样。
可看她又没说什么,自己也不好提,一直盯着闻羡清的表情,在看见手机的一刻眉头蹙起。
忽然恍然大悟,是不是因为今天中秋结果虞忱没有给她发消息的缘故?
萧蔚郡试探着说:“忧忧今天不给小虞发条祝福吗?”
闻羡清动作一顿,福至心灵明白了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差,是因为虞忱,她没有和自己发过一条消息。
闻羡清抿了抿唇,像是赌气,“不用,她在家估计很忙,看不见我发的消息。”
听了她的话,萧蔚郡确定了闻羡清指定是因为虞忱发脾气,她太过明白自家女儿的德行,分明在乎就是强撑着,一副冷漠的模样将人越推越远。
看妈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闻羡清抿紧唇角,穿上自己的外套,“时间不早了,我先回酒店了妈妈。”
萧蔚郡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看着闻羡清把手揣进了风衣的口袋里走出了门,担忧看了眼窗外,好像还在下雨。
等闻羡清到了楼下才想起还在下雨,可现在也不能回去拿伞,她站在门口前呼了口气,眉眼间有些迷茫。
还不等她放空多久,手机响了起来,闻羡清伸手去拿,想或许是妈妈让她回去拿伞,看见了来电人名字才一愣。
是虞忱。
闻羡清没让自己犹豫多久,也没让对面人等她多久,就接通了,对面先说了话,“羡清。”
“嗯。”闻羡清耸了耸肩,觉得有些冷,小雨随着风飘了进来,淋湿了她胸前的一点衣料。
她往后退了退,觉得一颗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可这样分明不好,不能把心放在虞忱那里,会收不回的。
可她早就放了,被自己锁在虞忱身上,钥匙扔了,再也拿不回心。
“羡清还在阿姨那里吗?”对面人说话隐隐含着笑,让闻羡清不怎么明朗的心情稍稍有了点安慰。
“嗯。”
“哦。”虞忱轻笑了声,远远看见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住院部门口的闻羡清,好像是觉着冷缩着脖子,像畏寒的猫。
“没吃月饼吗?”虞忱问她。
闻羡清想了想,说:“吃了,水果的。”
“什么味的?”虞忱朝她慢悠悠走过去。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菠萝的。”闻羡清跺了跺脚,看了眼外面,雨好像快停了。
虞忱嗯了声,看向伞外,好像快停雨了。
闻羡清想着话题,看见雨确实停了,低着头躲着风,抬脚准备朝外走,“边城还冷吗?”
虞忱愣了下,走到住院部楼梯下,隔了三层阶梯看向站在冷白灯下的闻羡清,挂了电话。
闻羡清没听见答复,皱眉低头看了眼手机,虞忱挂了电话。
还没等她回拨,面前就有人在认真回复她,“我也不知道,因为我现在不在边城。”
闻羡清错愕抬起了头,看见了离她很近的虞忱。
天上的月亮似乎拨开了云层,落在了虞忱身上,于是闻羡清看见了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