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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很安心 公子,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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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系着的香囊左右摆动着,女子有些别扭地扶了扶腰间的腰带,这是她第一次女扮男装,第一次女扮男装就来监视重要的人,不免有些紧张。
她名为绛紫,是卫国的淑月堂里一名年轻弟子,此次到鲁国都城曲阜来,是为了监视鲁王李渊的动向,另外还要和城外的师姐们汇合。
绛紫刚在王宫外的小摊上吃了几个包子,就看到有高头大马的豪华马车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无疑,这就是李渊等人的马车了。她一直注视着,前面那一辆马车上的雕纹不是鲁国的,那么后面一辆马车一定坐着李渊了。
当她看向后一辆马车时,恰好和车内的男子四目相对,绛紫顿时内心慌乱如小鹿乱撞,但是她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所以尽管内心慌着,但是还是硬着头皮和那男子对视,待马车远离后,绛紫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不过刚刚那车内的男子还真是好看。
呸呸呸,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那鲁国王李渊的男宠?
不过这李渊也是始乱终弃!
为何这样说?
她们卫国的朝歌一枝花本来在朝歌好好地吟诗作乐,却仅仅因为鲁国王说要招姿色才学一流的花魁,就被掳走了?
这也是她们淑月堂来到鲁国的目的——带回朝歌一枝花。
绛紫立即出城,在城郊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的大师姐银朱,于是一众人就在李渊的马车必经之路处埋伏。
“那么,你们找李渊就是为了找到这花魁?”
南宫瑜站在顾潋的马车前方,在银朱那里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后,这样问道。
原本在马车里时,李渊是拦着南宫瑜不让他出去的,可当南宫瑜反问:
“我若不出去看一下,问问清楚,你去吗?或者说,让前面的顾潋去吗?”
李渊一阵沉默,松开了手,又道:“你这般温文尔雅、通情达理,想必那些女子也不会怎样。”
南宫瑜冷哼了一声,跳出了马车。
在南宫瑜向为首的银朱介绍了自己后,银朱身后站着的绛紫一愣,悄悄在银朱的耳边耳语了一句,银朱听后,看向南宫瑜的眼神立即充满了怜惜。
南宫瑜把这小动作看在眼里,不禁无奈一笑。“这位女侠……”
“我叫银朱。”
南宫瑜点点头,遂问他们口中所说的花魁是谁。
绛紫在银朱身后抢着答道:“他是我们淑月堂的潘崎公子,虽然没有什么契约在,但是也是我们必须守护的公子!”
银朱看了绛紫一眼,绛紫立即低下头,小声认错。银朱对南宫瑜道:“这位公子,看你也是通情达理之人,能否让李渊出来说一下?他必定知道些什么。”
这时,顾潋在马车内有些不耐烦了,道:“南宫大人,需要我帮忙吗?虽然不能把她们全杀了,但是杀掉这叫银朱的蠢女人是绰绰有余的。”
银朱等人听此,均神色大变,纷纷作出迎敌姿态。
南宫瑜几番保证,又加之李渊适时出现,才让情势没有再危急下去。
李渊走到跟前,把自己的一块玉石递给了银朱,道:“本王真的不知道你们所说的潘崎公子,不过如果你们肯定这人在本王的后宫的话,拿着这块玉去要人,定能成的。倘若没有要到人,那么就说明那人不在本王后宫,随后你们把这玉石送到齐国临淄王宫里就好。”
银朱接过那宝石,看到上面镶嵌着的字后,也便不和南宫瑜的车队纠缠什么,带着绛紫等人,又往曲阜王城而去了。
李渊和南宫瑜重新回到后面的马车时,顾潋在前面的马车里叫住了南宫瑜,“南宫大人……能否上来一叙?”
南宫瑜思量了一下,就上了顾潋的车。
顾潋的脸上带着笑容,道:“南宫瑜,我就直接问你,此次回临淄,你有什么目的?”他前不久才听闻齐国王妃南宫嫣,也就是南宫瑜的堂妹怀了世子,南宫瑜偏在这个时候回临淄,必定是有什么目的。
南宫瑜被顾潋这单刀直入的话问得有些愣住,他能有什么目的呢?
顾潋又道:“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里,我也直接告诉你,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那齐国当朝王妃毕竟是你的堂妹……”他顿了一下,“而且,如果你真的还有诸如报仇或刺杀齐王的意思,我顾潋定当阻拦,不会手软。”
顾潋的这番话,又让南宫瑜想起了两年多前发生的事。
那时候晋国和齐国因为边界的问题纷争不断,元镇明也刚登上齐国王的宝座不久。离齐国边境不远的晋国邢州兵卫,在巡逻的时候,打死了几个齐国牧民。当时齐国权臣纷纷上奏要攻打晋国,说晋国邢州此举,是挑衅整个齐国的权威,倘若听之任之,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彼时南宫天行还是齐国的大将军,而南宫瑜则还是在父亲庇佑下的无忧少年。
南宫天行的意思是先派使者去晋国都城,表达元镇明的意思,可其他权臣明显不满南宫天行的意思,甚至有人说:“身为齐国的大将军,居然采取这样的怀柔策略,实在是令人耻笑!”
南宫天行在前朝已经是齐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了,不会在乎其他人怎么说,但是他还是会遵从元镇明的意思,毕竟元镇明已是齐国王。
最终元镇明根据群臣的商议,决定派南宫天行到晋州去交涉。
南宫天行虽然觉得诧异,但是还是答应前往。
南宫瑜自然是不答应的,他觉得仅仅为了晋国一个小小的邢州,就让齐国当朝大将军亲自前往,实在是大材小用,况且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南宫瑜劝不动父亲,就跑去亲自见元镇明。
元镇明和南宫瑜算是发小,自小也一同在洛阳拜会帝师,所以虽然元镇明已成了齐国王,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一如从前无话不谈。
元镇明劝了南宫瑜,也说明了自己的难处,希望南宫瑜理解,南宫瑜试着想了一下元镇明所处的位置,稍微理解了一些。
父亲临行前,南宫瑜说要随行一起去,却被南宫天行严词拒绝,让他好好待在临淄,不要惹是生非。
加上行程,南宫天行去了晋国五天。
期间元镇明来将军府找南宫瑜饮酒,两人谈天说地,吟诗作对,还说起了另一个发小,也是洛阳都城刚登基没多久的项良。
当晚清风明月,两人均是醉酒微醺,元镇明突然对南宫瑜说:“阿瑜,有你在真,我很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微醺的缘故,南宫瑜突然动情,竟主动吻向了元镇明。
元镇明吓了一大跳,瞬间站起身,不小心踢翻了桌子,桌上的盘子和酒都摔在了地上,引来了奴仆和室外守护着的薛无独。
元镇明落荒而逃,留在原地的南宫瑜也酒醒了。随后南宫瑜想进宫对元镇明说明情况,并表达歉意,岂料元镇明连续几天对南宫瑜闭门不见,倒是南宫嫣亲自来见南宫瑜,询问堂兄是否有什么要事,她可以代为转达,南宫瑜怎么会和南宫嫣说这些呢?
直到五天后,南宫天行回到了齐国都城,事情都解决了,晋国也不会再来进犯,元镇明亲自为其举行欢迎宴会。因为对元镇明躲着他而生闷气的南宫瑜,没有去参加宴会,所以并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天行自宴会回府之后,一直卧病在床,不出几日,竟撒手人寰了。
临死前,南宫天行握紧南宫瑜的手,嘱托道:“瑜儿,远离临淄,不要参与朝政之事,你娘亲死得早,为父只希望你能平安地过一生,也不要追究为父的死因,一切因我而止。”
南宫瑜泪流不止,父亲这话明显是暗藏玄机,且父亲死得不明不白,他怎么会不追究死因呢?
他必须赶快调查出父亲的真正死因,并且要在查到之前,不对外宣部父亲的死。
南宫瑜虽自离开洛阳回到临淄后,懈怠了一两年,但他在帝师处所学的本事还在。待父亲离去后,他并没有立即下葬父亲,则是根据父亲的死状,推测出死因。
起初南宫瑜以为是在宴会上有人谋害父亲,但是转念一想,怎么会有人傻到在大将军回到都城的第一晚、况且还是有齐王在的宴会上下手呢?
后来经过他仔细观察父亲身体的颜色,以及在脖颈处发现了微小伤口,类似针尖一类的暗器所伤,根据伤口的状况来看,是被伤在两天前左右。
那个时候,父亲是正在回临淄的路上。
由此推断,应该是有人在暗处偷袭,且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毒性慢的暗器进行偷袭的,以至于让父亲觉得是蚊虫叮咬,没有在意……不对!倘若父亲没有察觉,那么父亲死前对他所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远离临淄,不要参与朝政之事……
结合晋国邢州之事,南宫瑜很容易就想到了元镇明,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想及此,南宫瑜怒气冲冲地往王宫里跑去,在外守着的薛无独突然见到南宫瑜那阴沉可怖的面容,停住了本想问话的念头,随手拿起他的竹剑,紧紧跟在南宫瑜身后,朝着王宫进发。
南宫瑜虽然怒发冲冠,却也知道为了进王城,他要克制自己,只有表现得如往常一样,才能进入王城。
待进入王城后,薛无独小心翼翼地问:“公子,你想做什么?”
南宫瑜道:“问清楚一些事情,有可能要杀了元镇明。”语气轻,却阴沉可怖。
他良久不见薛无独回应,便道:“如果你怕了,那现在就回去。”
薛无独道:“不,公子,为你赴汤蹈火我都愿意,更何况是为你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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