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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保命要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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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青色的砖石道路上还有些水痕,这是刚下过雨不久。
看似熙攘的道路,两旁却铺着一些旧席子,有衣着破烂的人跪在席子,神色黯然,往前面走一段路后,发现这种跪在席子上的人还不少。
马车的窗子开着,南宫瑜看着这些景象,心中不免有些不适。
这时候,一个脸上有些泥泞,衣着破烂的孩童拿着一个破碗跑到了马车的窗前,仰着脖子,“大人,大人,赏些碎银吧!”
南宫瑜看着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阵怜惜,侧了一下头,习惯性地道:“无独,拿些碎银子出来。”
半晌不见有回应。
南宫瑜去看时,才发现他身旁坐着的并不是薛无独,而是李渊。
李渊眼中流露出一丝讥笑,随后叹了一口气,“你听这乞童的话语,定是有人教唆他这样乞讨的,你若给了他,那是助长了那些人的不正之风。”
南宫瑜皱了一下眉头,随即解下他腰间的玉佩,就要递出去。
李渊及时拉住了他的手腕,“哎,南宫大爷,你这是赌气还是傻,你这玉佩值多少银子了。”
南宫瑜的目光落在李渊拉着他的手上,一把甩开,“别碰我!”
这个近乎反抗的动作,源头来自几个时辰前,李渊突然要亲吻南宫瑜的事。
李渊本不是那种轻薄之人,作为鲁国诸侯王,也不会缺解决他生理问题的人。他当时做出亲吻南宫瑜的举动,纯粹是一念之间的愚蠢行为,其原因主要是——他受不了同坐在马车里的南宫瑜那般毫不掩饰地想念别的男人。
有些话、有些事说多了,自己的意识里也就慢慢去相信了。
倘若当时南宫瑜不挣扎,李渊或许会逐渐停下动作,但是偏偏南宫瑜剧烈挣扎,这也属于正常反应,试想,无论男女,突然遭到并不喜欢之人的这种非分之举,肯定会挣扎啊。
在男人的行为里,或许还保留着动物狩猎的本性,越是对方挣扎,越是有征服欲。就像李渊利用说喜欢南宫瑜作为借口接近他,若南宫瑜欣然接受了李渊的表白,那么李渊或许持续一段时间就没了兴趣。
正当两人在马车内拳脚相争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住。
李渊的动作也停了。
“大人,有人拦在了马车前面。”马车外的侍卫兼车夫李阳对着车内轻声说道。
李渊掀开车帘,放眼望去,一名背着一把长刀的男子抱拳,微微颔首,站在马车前。
“这个可是南宫大人的马车?”男子突然开口。
李渊又打量了男子一下,本想说不是,但是转念一想,“你怎会知道这是南宫大人的马车?”
男子轻轻一笑,“这琅琊县很小,只有县令府中才会有这种马车,即便不是南宫大人本人的马车,也必定是和南宫大人有关的。”他这话完,又道:“和南宫大人有关,那么就和在下有关。”
“哦?那么你是谁?”
李渊这话还未落,南宫瑜已经也从马车里出来了。
这声音他记得!
几年前初到琅琊县,琅琊县的县令昏庸无能,不仅管理无方,还对百姓们征收一些不必要的税收,百姓们叫苦连天,其中有个青年凭借一人之力,杀进了当时的县令府,但是终究不敌围攻,要被斩首之际,被薛无独救下。
当时南宫瑜刚离开齐国,正处于烦闷之际,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看到在这县令的管理之下的琅琊县,百姓生活得实在艰难,目睹了种种情景后,又从百姓口中听说了这个名为林风的男子的事情,实在不忍心看到良善又有勇气的青年这样白白死掉,就准许薛无独去救人了。
后来有人竟认出了他的身份,人群中有人大喊:他是南宫大将军的长子南宫瑜大少爷!他来救我们了!
这一句话喊出,百姓们仿佛受到了号召一样,纷纷向南宫瑜跪下求助……
那原本的县令落荒而逃,南宫瑜则在薛无独的支持下,阴差阳错地成为了琅琊县的县令。
幸好是南宫瑜有悲天悯人之心,再加上他的确有才能,琅琊县在他的治理之下,不过半年,已经开始恢复往日的荣光。
而这个叫做林风的男子,也一直对南宫瑜有着敬畏之心,一心想报答他的恩情。
但是南宫瑜身旁已经有薛无独陪伴,县令府中也并没有缺他不可的差事,于是他就向南宫瑜表达了要出去游历、有朝一日回琅琊报答南宫瑜的心意。
南宫瑜自然是支持的,并且让薛无独给了林风一些盘缠,看到林风不再拒绝,老是收下后,才放他走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南宫瑜已经下了马车,到了林风跟前。
林风下跪要行大礼,被南宫瑜拉起来,要他好好回答问题。
林风如实回答,说前几天刚回到琅琊,因为思乡心切,回来后一直在与家人团聚,所以才没有向南宫瑜请示。
“大人,请让草民与您同行,保护您周全。”林风半跪拱手道。
南宫瑜盯着林风,并未扶起他,“你可知这马车是去往何处的?就说要同行?”
林风道:“草民不知,也不在乎,在乎的是大人您的安危。”
马车上的李渊冷笑一声,“南宫大人的安危不用你操心,有我足矣。”
林风也不去回应李渊的话,就朝南宫瑜跪着,请示说不答应他就不起来。
南宫瑜在心中判断着。
李渊见南宫瑜没有立即拒绝,也揣摩着他的意思,随后李渊心生一计,他看了一眼那随行的侍卫,这名侍卫叫做李阳,是跟随李渊多年的侍卫,功夫自然是一流。
“这样好了,我这侍卫也有些功夫,倘若你能胜他一招半式,我便准许你随行,也算是南宫大人的亲信。”李渊这样说着,随后没等林风回应,就对李阳示意了一下,让他上前与之对峙。
看着那李阳有些杀意的脸庞,并不知道功夫深浅,所以南宫瑜不支持林风这样做。
林风拱手赔罪,“请大人原谅草民的鲁莽。”说着,不顾南宫瑜反对,就和李阳打了起来。
本以为会拆上几招,岂料一招就结束了。
片刻后,林风就坐在了马车前端。
他从背后抽出那把刀,一下就抵在了李阳的脖颈处,尽管李阳还比林风早出招。
李渊说出的话自然不能反悔,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也只能同意。而南宫瑜看着林风那神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异样的地方,可不确定,也就遂了林风的意,毕竟他还得感谢林风及时拦住马车,才避免了李渊的鲁莽之举。
殊不知,林风是听到了南宫瑜在马车里那句“放开我”,才折回来阻拦的。
林风不仅阻拦了马车,还左右了马车的去向。
为何这样说?
原本李阳的路线是出了琅琊一直往北,那是往齐国都城临淄的方向,而林风则说琅琊的地形和别处不一样,如果按照李阳的方向走,就会往更远的崇州方向了。
李阳技不如人,本就觉得矮人一截,如今又听到林风以琅琊县人的身份说方向的事,也就听了林风的话,往西南方向走了。
如今到达的地方,叫做青县,是莒国的边城小县,而莒国,一个名存实亡的地方,明着还是一个国,实际上已经被鲁国占领了。只是占领而已,李渊并没有花心思去治理,所以相当于无统治状态,这状态自然是滋生了很多乱象。
那些街边草席上跪着的人,大都是要把自己卖出去,然后来救家人或者办其他事,那些乞讨的孩童,已经是屡见不鲜。
南宫瑜见李渊不为所动,就要走下马车,拉都拉不住。
“林风,你身上可有银两?”南宫瑜掀开马车帘子,问道。
林风愣了一下,点点头。
南宫瑜听此,伸出手。
林风虽然一头雾水,但是还是乖乖掏出了一个黑布钱袋,递给了南宫瑜。
李渊在马车内看着,本想拦住南宫瑜,但是转念一想,作罢了,这样的事情还是让他亲自吸取教训才好。
南宫瑜下了马车,从钱袋里拿出了一块碎银子,塞给了刚刚乞讨的那个小童,小童用稚嫩的声音道谢。这举动被不远处的其他乞丐看到后,他们纷纷跑过来,也是讨要。这突然间的簇拥,让南宫瑜有些不知所措,再看这些人,都是面黄肌瘦、破布衣衫的,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那几个抱着的妇人和南宫瑜对视后,竟然跪下哭诉着乞要施舍,妇人哭起来,她怀中的小孩也开始哭。
这一下让南宫瑜眼角湿润起来,他急忙去搀扶起那妇人,掏出一些碎银给她了。
一旁人见下跪有用,也纷纷效仿,跪着求着喊着。
南宫瑜侧头看了林风一眼,毕竟这钱袋不是他的。
林风愣了一下,“大人,由您决定。”
南宫瑜听此,也就自作主张地把钱袋里的碎银子分了出去,钱袋已经要空了,人却越来越多。
李渊原本打算让南宫瑜吃些教训,但是从车窗处看着那些聚集的乞讨人群,以及四周街道的景象,突然觉得这不太对劲,他从另一侧的车窗伸出头,随手拉着一个行人问道:“此为何地?”
那行人被他突然间的凶狠吓得够呛,颤抖着道:“青……青县。”
“哪里的青县?!”
“莒……莒国……”
李渊听此,心中大喊不妙,一把松开了那行人,随后到另个窗口处喊道:“南……”话未出口,他立即改口,“瑜公子!快上马车!!”
南宫瑜对李渊满是成见,怎会听他的?甚至都不回头看他一眼。
李渊心急,直接跳出马车,横抱起南宫瑜,跳上了马车,小声对南宫瑜道:“别闹,此处是危险之地,要想保命,赶紧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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