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躺平会腰疼

6、峰回路转

　　苏杭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时只感觉日头西斜。
　　或许今晚要去刘奶奶那里住上一晚，再想想往后该去哪里了。
　　她毕业之后原本想留在京市，也找了家公司，可惜到底还是不如愿。
　　如今这般场景，只怕还得回去。她又想着是不是可以跟谢安玉一块，两个人总归是个伴。
　　叹了气，她朝山下走去。
　　夕阳跟在她的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寂寥。
　　视线里又出现那棵高大的柿子树，一同出现的还有站在树下的那个人，颀长挺拔的身姿，格外显眼。
　　那不是宋川辞吗？
　　苏杭小跑了过去：“宋川辞！”
　　宋川辞回头就看见女孩夕阳里奔跑的身影，发丝荡漾在身后，俏皮灵动。
　　“你怎么在这？”苏杭的语气里全是震惊。
　　宋川辞抿嘴，伸手：“你有东西落下了。”
　　他的掌心静静躺着一个深蓝色皮筋。
　　“啊？就这？”苏杭差点失笑：“这东西也不值钱，你怎么还特意折回来。”
　　宋川辞比她高许多，他低头仔细观察着女孩。
　　和之前见到的一样，甚至更真实了些。
　　“怕你要用的时候没有，不方便。”
　　他依旧满脸认真，苏杭忽然想调侃一下：“听说德国人都很严谨务实，冷静诚恳。现在看来，倒是蛮像的。”
　　“你这是在夸我吗？”
　　苏杭点头，她拿回皮筋，顺手把头发扎起来：“你别说，现在确实清爽不少。”
　　“嗯，好看。”
　　“谢谢夸奖。”苏杭抬脸笑嘻嘻。
　　夕阳又沉了些，余晖从柿子树的枝桠散落，两个人的影子挨在一块。
　　彼此间自然而然的亲近。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呀，你怎么找到这的？”
　　这山上的房子说多不多，说少也挺多的。
　　“你忘了，你说你家门前有一棵特别大的柿子树，离得很远都能看见。”宋川辞指了指身边的树：“我一眼就看到了。”
　　不过是在车上随口聊的天，没想他还记着。苏杭挠挠头，“不过，你就这么一直等着，我万一要是不回怎么办？”
　　宋川辞指了指角落那个行李箱：“你不会遗弃它的。”
　　苏杭觉得这人是真的什么都知道，自己反倒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她拖过行李箱，朝周围看了眼，连条小板凳都没有，随后瘪了瘪嘴：“不好意思哈，不能请你进去坐坐了，因为这里以后不是我家了。”
　　宋川辞没有问为什么，他只问：“你打算去哪？”
　　“去刘奶奶家住一晚吧。”，“哦，刘奶奶是我邻居。”
　　“那以后呢？”
　　苏杭面露迷茫：“还没想好，大概回京市吧。”
　　“苏杭。”
　　宋川辞喊出她的名字。
　　“嗯？”
　　“要不要跟我一起。”
　　换做别人这么说，苏杭肯定不会理会。
　　可不知是今天的光线太温柔，还是这个人太高，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只觉得大脑在发烧。
　　“不，不必…”她话还没说完。
　　宋川辞后退了半步，定定的看她：“我打算开一家动物医院，可是我中文不太好，对这里也不熟悉，所以我需要一个助理。但我又不太喜欢陌生人，我只认得你。”
　　“动物医院？”
　　苏杭记起他说过是学动物医学的。
　　“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助理吗？”
　　“有工资吗？”苏杭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问了这么一句。
　　“Of course！”
　　很多年以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其实就是好色。
　　宋川辞随手拉过她的行李带着她往山脚走，跟来时一样。
　　“老板。”苏杭突然开口。
　　宋川辞握方向盘的手一顿，：“你要不还是叫我名字吧，有点不适应。”
　　“哎呀，多叫几次就习惯了。工作中称职务本来就是必要的。”
　　“可现在也不是工作时间。”宋川辞哭笑不得。
　　“老板老板老板。”苏杭不管：“我这辈子的愿望就是碰到一个好老板，专心工作，努力挣钱。”
　　“在你心里，什么样的老板算好老板。”
　　“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不压榨员工……”苏杭掰着手指细数。
　　说起这个，苏杭又道：“我之前有一份工作，那老板贼坏了，每天到了下班点就让全员开会，一丁点毛病就罚款，还总PUA我们。”
　　“跟旧社会地主似的，把员工当长工。可讨厌了。”
　　宋川辞听着她细碎的抱怨，又看她学人张牙舞爪，忍不住笑道：“所以你就逃离了城市，归隐田园。”
　　“你怎么知道！”苏杭觉得他一眼看破了自己。
　　她不喜欢那座城市，虽然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可每天都跟行尸走肉般，又累又麻木。
　　“因为我也是年轻人。”
　　“但你比我强，至少还有梦想。”苏杭道：“我没有什么远大的梦想，和咸鱼差不多了。”
　　“其实我也是一条咸鱼。”宋川辞安慰她。
　　临坎分外、中、内村
　　苏杭在内村，宋川辞在外村，两地隔了半小时车程，也不是很远。
　　外村这些年慢慢开始开发，基础设施比内村完善了不少，不过依旧冷冷清清，路过小巷人家门前也有老太太收着晾晒的衣物。
　　她跟在宋川辞身后，在巷弄里左拐右拐，云里雾里，最终在巷口尽头站立，眼前豁然开朗，一幢高门古宅矗立，门口两尊石狮子虽然不大，但讨喜活泼。又见飞檐翘角，斗拱交错，衬得高墙深院气势凛然。
　　“这是你家啊？”苏杭开口。
　　“嗯，外婆的旧房子，旧了点，还望你不要嫌弃。”
　　苏杭瞪大了眼：“这，这叫旧嘛！这怎么也算大户人家了好不好。”
　　宋川辞弯了弯嘴角，推开门，朝她伸手：“苏小姐请进。”
　　“不敢，不敢。怎么说你都是我的boss，你先请。”她笑嘻嘻拉着宋川辞一块进了门。
　　屋内的天井开阔，摆着两口水缸，里头卧着睡莲，还有几尾锦鲤游得欢畅。
　　往里走是前堂，精雕木构，栩栩如生，看得出历经风雨，但显然一直都有护养。
　　天井和前堂堆着很多箱子，她看到角落里竖着的一块牌子，上头刻着“动物医院”四个字。
　　果真是来开动物医院的。
　　“不好意思，东西有点多，看上去有些乱了吧？这些东西这两天运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宋川辞还在解释，下一秒，苏杭撸起袖子：“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工作了。”
　　他拉住苏杭的衣角：“哪有你这么勤快的员工，那些东西我慢慢整理就好，不用急的。”
　　苏杭想笑：“你不是找我当助理么？”
　　宋川辞摸了摸头：“我是说等动物医院弄好以后。”
　　“那我做什么？”苏杭疑惑。
　　“嗯。你最近好好休息。”
　　“那可不行，你都管我吃住了，还给我开工资呢，我不能摸鱼的。”她拍拍胸脯。
　　“我必须向你证明，聘请我工作是你最正确的决定。”苏杭再次发誓。
　　宋川辞低头想了想：“那这两日，工作室装修收尾了，你若想去，可以替我看看。怎么样？”
　　苏杭立马站立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那么，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吧。”
　　说着，宋川辞带着她上了二楼，打开其中一间房门：“这是你的房间。”
　　里头一应俱有，不管是水晶吊灯折射的光线还是深木色地板和家具，又或者是各色古董摆件都反映出强烈的欧洲风格。
　　很显然，这房间原来应该是宋川辞给自己住的。
　　她脱口而出：“那你住哪？”
　　“我不住这儿。”宋川辞将她的行李箱放置在角落。
　　苏杭觉得自己是不是鸠占鹊巢了，赶忙说道：“那个，我是不是霸占了你的地方，其实我可以在附近找房子的。”
　　宋川辞认真看着她：“苏杭，你安心住这儿。”
　　又道：“我住在工作室，不是很远。”
　　“要不，我去住工作室吧，哪有助理住老板的房子的。”苏杭摆手。
　　“你是女孩子，我是男人。跟助理和老板没有关系。你住在这一天我就要保证你的安全，是不是？”
　　苏杭瞅他说话明显带了老辈子的说教味道。
　　“苏杭，你要乖乖听我的话。”
　　这句话带了一丝蛊惑，落在苏杭耳朵里竟然酥酥麻麻。
　　她不自觉点点头。
　　“这样才对嘛。”宋川辞很满意，带她参观房间又嘱咐她各种注意事项。
　　直到宋川辞说道房间门要随手锁好，大门门闩要插牢，晚上一定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等等之类的。她终于忍不住道：“老板，我是一个有功夫的人，应该是不法之徒怕我才是。”
　　宋川辞想了想，语气很温柔：“不论任何时候发生任何事，你首先是个女孩子。刚刚我说的那些，你一定要放在心里，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苏杭老老实实答应下来。
　　宋川辞带她去不远的餐馆吃了饭，连苏杭自己也不知道，外村这边竟有这么好吃的餐馆，听着宋川辞介绍，她不禁怀疑这人果真是第一次来吗？
　　“以前妈妈常常跟我提起这里，哪里有好风景，哪里有好吃的。”宋川辞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喜欢的话，以后工作餐就定这了，好不好？”
　　苏杭觉得他在最后反问的时候总多了几抹柔情，尾调绵长带着期许，让人根本无力拒绝。
　　夜里的临坎黑灯瞎火，宋川辞把她送到门口就回工作室了。
　　苏杭就这样在充满异乡风情的房间，散发着醇厚松木气息的味道中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