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躺平会腰疼

1、入世 繁华与喧嚣

　　京市繁华依旧，夜里灯火璀璨是星子散不透的光芒。
　　苏杭离开这座城市太久，久到有些不适应灯火璀璨的热闹喧嚣。
　　面前的咖啡有了自己的思绪，心不在焉的。
　　直到谢安玉踩着细高跟风风火火推门而入，门框撞到五彩风铃发出悦耳的丁零当啷细碎的声音。
　　她一眼看到苏杭，快步上前入座。
　　“在迟到这一点上你从未变过。”
　　闻言谢安玉没有丝毫愧疚，只是语气亲昵，带着些撒娇：“杭杭～我不是故意的啦～”
　　苏杭略带嫌弃“啧”了一声。
　　她们两个是大学室友，毕业之后谢安玉留在本市发展，苏杭回了老家的小县城。
　　虽然经常有联系，但算起来，她们已经整整四年没见过面了。
　　谢安玉急急喝了口苏杭给她点好的卡布奇诺，“说真的，你一通电话可吓到我了。”
　　见对面人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搅动咖啡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她许久未见的挚友，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不过原本齐肩的发长了不少，披散在她身后，柔丽雅静的恬淡包裹着她，越显得像不近人间的娇兰一株，与城市的繁华格格不入。
　　只是？谢安玉忍不住凑上去仔细看她。
　　好一座冰美人。
　　“你在看什么？”
　　苏杭终于抬起眼，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来，她的眼眸似浓墨，晕开了，整个人宛如一幅水墨画。
　　谢安玉拧了拧眉：“你好像变了。”
　　“你没变。”苏杭顿了顿：“依旧傻乎乎的。”
　　谢安玉抬手拍了她：“你才傻。我现在可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了，手能提肩能扛。”
　　自毕业后，谢安玉就进了全球顶奢酒店之一，霁帆工作。从底层摸爬打滚一路成为市场总监。
　　“所以，我才能投靠你。”苏杭没有恭维，只有肯定。
　　谢安玉收起笑容。先前在电话里，苏杭跟她说这个事的时候她其实是高兴的。
　　“苏叔叔还好吧。”她问道。
　　苏杭微微点头：“还行，就是些老毛病。”
　　“动物医院呢？”她终于试探。
　　“关掉了。”
　　谢安玉暗自松了口气，附和着：“不开也好，又不挣钱，也没什么好留念的。”
　　苏杭没有反驳她。
　　谢安玉没好气道：“早让你来了，就你推三阻四的。”
　　“我给你联系了一家公司，是做收藏品鉴定的，公司叫华立。你下周就可以去报道，对了，正好我有一间闲置的公寓，离那也不远，你住着。”
　　“住的就不必麻烦了，我可以自己租一间房子。”苏杭拒绝。
　　谢安玉却不管她的话，从包里掏出一片钥匙重重放到她面前：“你既然来了，就要老老实实听我安排。这事没得你拒绝的余地。”
　　“我以为，你会给我介绍到你们酒店去。”
　　“嗐。我们那破酒店没什么好的，碰上这几年上面高管打架，业绩一塌糊涂，再这样发展下去迟早完蛋。再说了，你从前原本就喜欢研究些古物，学得也是历史，这工作不正适合你嘛。”
　　苏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谢安玉打断：“你都很久没来过京市了，走，我带你吃饭认认路，回头咱们去公寓收拾收拾。”
　　苏杭朝她笑笑，温柔婉转：“好。”
　　谢安玉开着车，一边给她介绍沿路的建筑路况。
　　“我这又不是刘姥姥头回逛大观园，小玉。”苏杭有些无奈。
　　谢安玉满不在乎：“城市发展飞快，怕你跟不上节奏，我跟你说，要在这里立足，就必须适应快节奏。我知道你在老家呆久了，从前那般生活方式定然会有很大的改变。”
　　“其实，我也没想立足。我只是想趁着现在多赚些钱。”苏杭终于开口。
　　谢安玉停好车，扭头看向她：“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你要多少钱？”
　　苏杭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没有想过长期呆在这里，终归还是要回去过日子，不如趁现在把养老钱都赚足了。”
　　“你不是已经存够钱了吗？”谢安玉有些疑惑。
　　苏杭不好意思摸了摸头：“把老家的房子重新装了一遍，剩下的不多了。”
　　谢安玉似乎想到什么，没有再说话。
　　“你先干着，那边薪水说是要等你去了才能详谈，如果不合你意的话再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苏杭倾身，抱住了她：“谢谢你，小玉。但不用再麻烦了。我什么都能干。”
　　谢安玉柔声：“咱俩之间不要说谢谢。苏杭，欢迎回来。”
　　吃过饭后，她们来到谢安玉的公寓里，公寓不大，但足够安居。
　　干干净净，整整洁洁。
　　谢安玉交代好事情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苏杭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橘黄的光线晕染开来。
　　一阵铃声响起。
　　是爸爸苏韵升。
　　“喂，爸。”苏杭坐起来。
　　“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
　　“吃过饭了吧？”
　　“吃过了。”
　　“在那里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杭点头，：“爸，我不在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我没什么事，不要担心，挂了吧。”
　　“嗯。”
　　父女间的来电挂断。
　　不过寥寥几语，苏杭重新沉下心来。
　　她走到窗边，天上的星子再也不见，底下车水马龙。
　　今夜，注定无眠。
　　苏杭再次睁开眼睛，阳光隔着窗帘已经直射到她。
　　今天跟谢安玉约好，等她下了班去买几身衣服，毕竟她在家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
　　正式上班的话，大约不是很合适。
　　听谢安玉说，这家鉴定公司老板是她业务往来时认识的，为人还是信得过。
　　她有多久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她其实自己都记不得了。
　　一切从头开始，第一步永远是最难的。
　　好在很快谢安玉就下班了，她们去商场挑了几件职业装，又买了些化妆品。
　　谢安玉又教了她几招速成化妆技巧。
　　勉勉强强也打扮成半个职业女性。
　　苏杭有些别扭，不过谢安玉对自己的作品甚是满意。
　　日子一晃而过。
　　周一的早上，苏杭穿戴整齐去报道了。
　　写字楼看上去很高档，大门挺气派，华立的招牌很显眼。
　　她迟疑了一会，重新整理了衣领走进去。
　　前台有个小姑娘探头看见她立马站起身：“您好，请问找哪位？”
　　苏杭笑笑：“你好，我叫苏杭，是来入职的。”
　　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朝她伸手：“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杭瞄了几眼办公室，大约一二十个工位，还有一半是空的。
　　“齐总，苏小姐来了。”
　　她们站在一间办公室外头等待里面的回应。
　　苏杭知道，这家公司的老板姓齐，名焕。
　　“进来吧。”
　　小姑娘推开门，苏杭进去了。
　　宽敞的办公室一面落地窗，阳光通透，视野很好。
　　那个叫齐焕的男人正低着头也没看她，只道：“苏小姐请坐。”
　　过了好一会，他才抬头。
　　视线与苏杭的对上。
　　男子戴着一幅无框眼镜，五官昂扬，散着锐气，又带着些书卷的气味。
　　“你好，我叫齐焕。”
　　片刻后，齐焕开口。
　　苏杭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反应有些慢，立刻回道：“齐总您好，我叫苏杭。毕业于京大专业是历史学。”
　　齐焕点头：“我知道。先前看过苏小姐简历。”
　　苏杭知道，那简历是谢安玉帮她弄的，上头写了一堆她也不知道的工作经历。
　　她正头疼要怎么跟齐焕圆一圆谎。
　　“ 我看过苏小姐之前在博物馆的讲解，很不错。”
　　他起身，笔挺的西装利落干脆，更显得长身玉立。
　　齐焕坐在离苏杭对面的小沙发上，镜片下的双目星光点点。
　　女子坐的笔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五官清澈柔和，有种宁静致远的幽深感。
　　盘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根竹式发簪，配着一身中式小西装，又显得别致优雅。
　　苏杭脑子转了几转，这个她真干过：“齐总既然说了我也不好隐瞒，那是大学时候的兼职，不过之后就没有从事那方面工作了。”
　　齐焕笑笑，他的笑带着些许温和，随即起身重新回到办公桌前，找出一个文件夹来递给她：“这是合同，你看看。”
　　苏杭原先准备了一摞说辞，但都没用上，她接过合同打开来，对于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她来说，条件已经很好了。
　　“苏小姐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开始上班了。”
　　签好合同，苏杭才问：“齐总，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老马，你进来一下。”
　　齐焕打了个电话，又朝苏杭道：“其实不急，你有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这里的工作其实并不繁忙，主要是要优质，所以。”他停了停：“待会老马会跟你说的。”
　　苏杭先前是有些紧张的，现下觉得这个齐焕倒跟谢安玉说的一样，没什么架子，很随和。她暂且卸下了担子，朝他礼貌的笑笑。
　　女子绽放的幅度跃进齐焕眼睛的眼睛，短暂又华丽。
　　紧接着，老马就进来了，是个中年男人。
　　苏杭跟在他后头出了办公室，就听他介绍：“苏小姐，我是这边的艺术顾问，大家都叫我老马，往后你也可以这么叫。”
　　“您好，我叫苏杭，往后还请多指教。”苏杭很是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