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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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跟你说了，以后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不然我们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秦狗！”
“娼妓之子！”
“你这辈子也别想回去了。”
“你父亲根本就不要你。”
不堪入耳的辱骂一句接着一句，推搡的声音也并未停歇。
姬明月皱起了眉，虽然她心中不忿，但她始终牢记自己的质子身份，不想多生事端，然而燕丹少年意气，尤其是听到“你这辈子也别想回去”，他便对那个未曾谋面的质子产生同病相怜之感，决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怕姬明月觉得重，便随即将两卷竹简扔至一旁，对姬明月说道：“在这里等一会，我马上回来。”
看着扔在草堆里的竹简，姬明月无奈地笑了笑，拿在手里轻轻拍了拍土，也跟着过去了。
“住手！”燕丹制止道，“光天化日之下，怎可如此欺压同窗！”
“你是何人，敢管我的事？”
燕丹正了正身子，说道：“吾乃燕太子丹。”
“原来是燕国的太子，失敬失敬。”那人嘴上虽然说这失敬，实则并未把燕丹放在眼里。
“这是我们赵国的公子偃。”跟在那人身后的几个人介绍道，虽然燕太子丹和那人同样都是质子，燕国来的太子丹毕竟是燕国储君，还不能随他们任意欺侮，于是他们又说：“我等劝太子莫要插手，此人不祥。”
“倒是巧了，夫子前脚刚教导我们要对师兄弟以礼相待，后脚就让我瞧见这一出，真是奇哉怪哉。兄长，看来这积微堂御下不严，我得去找夫子好好说道说道了。”姬明月抱着竹简，站在燕丹身后，戏谑地笑了笑，眼神在被推到在地看不清脸的少年身上游移片刻后，朝燕丹眨了一下眼睛，燕丹立刻会意。
春秋战国百家争鸣，王室对各国有识之士一般都是以礼相待，这也是姬明月搬出夫子的原因。
“燕王姬，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又何必插手此事。”姬明月刻意提了“兄长”二字，赵偃也猜到了姬明月的身份，因而才对姬明月用了王姬的称谓。
“有碍观瞻，不知这理由你可否满意？”姬明月昂了昂头，把“年纪小不懂事”的做派演了个十成十。
“舍妹言辞不当，若是有什么得罪各位的地方，丹向诸位道歉，今日之事不如各退一步，就此作罢可好？”燕丹出来唱了白脸。
几人年岁尚小，拿大人威胁一下便不敢再多事。
赵偃脸色不虞，但好歹燕丹给了个台阶下：“既然燕太子都这么说了，那就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暂且放过这厮一马。”
说完就愤愤然离开了。
“这位小公子，你没事吧？”燕丹上前扶起了少年。
男孩的声音嘶哑，强撑着给燕丹行了礼：：“无碍，多谢燕太子。”
“可是受了风寒？”姬明月从燕丹身后探出头，医者的本能让她注意起了燕丹面前的少年。男孩身材消瘦，着粗布旧衣，脸上有些许淤青，发髻微微有些散乱，可那双眼却亮晶晶的，透露着一股子精明。
赵政也同样看到了藏在燕丹身后的女孩，她看上去小小一只，很像他前不久抓到过的雏鸟。他想，自己要是也有这样的一个妹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孤单了吧。
“是，昨日已吃了药，还未见好，两位离我远些，莫要被过了病气。”赵政用袖子捂住了嘴，扭过头轻咳了两声。
燕丹却说道：“公子莫要担心，我这位妹妹年纪虽小，却学过医术，宫中太医都对她赞不绝口，风寒这种小毛病不在话下。”
姬明月学中医只不过是因为惜命，她已经死过一回，可不想因为什么感冒发热的小毛病就失去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战国的医疗水平有限，名医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她能多学一点就能为自己的健康增加一些保障，这也算是技多不压身。
姬明月将手里竹简塞到燕丹怀里，上前熟稔地拉过赵政的左手，将赵政的衣袖捋了上去，为他把脉。
“你会写字吗？”姬明月抬头问道。
女孩小鹿一般的眼睛直直地撞进赵政眼中，赵政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还不会写字，只能把药方报给你，你回去重新抓药。”姬明月一边细心地整理好他的衣袖，一边说道，“你受了寒，还受了那些人的欺负，气血两虚，现在吃的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恢复不快，你如果信我，就吃我给你的这副，保准三天药到病除。”
“多谢王姬。”赵政柔和一笑。
姬明月又重新躲在燕丹身后：“不用叫我王姬，日后便是同窗，算起来你还是我的师兄。”
燕丹这才想起问人名姓：“敢问小公子名讳？”
“太子叫我赵政就好了。”
姬明月宛如天雷轰顶。
赵…赵政，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赵政吧？
姬明月猛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缩在一旁不敢说话，努力降低存在感。
“原来是公子政。”燕丹拉过身边的姬明月，介绍道，“这是舍妹明月。”
姬明月无语凝噎：兄长，您这是还嫌我躲得不够远吗？
二人告别了赵政，姬明月满怀心事地回了房间，复盘起了她今日的言行举止，确定自己没说错话没做错事才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得罪未来的秦始皇，要不然这日子还想过吗？
不过，日后的燕国是倒数第二被灭的国家，算算日子，她的舒坦日子也不过只有二十多年的时间。
就算不抱秦始皇大腿，她也千万不能得罪于他。
姬明月忐忑地捂着胸口，让柳枝帮她洗漱完毕后，就准时上床就寝了。
在去学堂前的最后几天舒服日子里，燕丹没少闲着，一门心思拓展人际关系，虽然屡屡碰壁，但屡败屡战。与燕丹的斗志昂扬相反的是，没有志向的姬明月在房间睡了好几天。
很快就到了去学堂的日子。
姬明月特地让柳枝盘了一个少年的发髻，除了身材矮小，面容娟秀之外，活脱脱就是个假小子。
燕丹第一次见姬明月这副打扮，忍不住偷瞄了好几眼。
“我是该唤你明月妹妹，还是明月弟弟？”燕丹调侃道。
姬明月不高兴地扁扁嘴：“兄长又调笑我，这打扮不是为了方便嘛。”
“知道你心细。”燕丹捏了捏自家妹妹的脸蛋，“走吧，第一天去学堂，可不能迟到了。”
两兄妹在积微堂门口远远地看见了赵政，倒是燕丹主动向赵政打了招呼，赵政报之一笑。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赵政的座位竟然就在姬明月的左手边。
这战国时期的课堂，自然比不得现世条件成熟。姬明月百无聊赖地托着腮，望着竹简上的字发呆。竹简上的是晦涩难懂，歪歪扭扭的大篆，字写得很漂亮，但是再漂亮，在她眼里也是抽象画，她根本看不懂！更别提这个时候各国书写并不规范，就算看懂了赵国的大篆，各国的文字仍然有很大的差别。想她一个寒窗苦读十多年的大学生来到这竟然变成了文盲，实在是可叹！可悲！
“真是麻烦，本来就看不太懂，还偏要分这么多种类的文字，简直折磨人……”姬明月轻声吐槽了一句。姬明月没注意到的是，赵政扭头看了她一眼，却很快地低下头，继续埋头看书。
子阳这时候从前面走到了姬明月这里，驻足询问道：“可是有什么难事？”
“子阳师兄，我看不懂这些字。”姬明月指了指面前的竹简。
子阳和煦一笑：“这是给各公子读的，你看不懂很正常，师兄教你可好？”
“多谢子阳师兄。”姬明月甜甜一笑。
姬明月觉得子阳就是上天派来的哈利路亚，不仅人长得白净，还温柔有耐心。经过子阳一下午的悉心指导，加上姬明月毕竟也读过书，学习能力很强，差不多已经能看懂一篇文章了。
“师妹天资聪颖，倒是比诸多男子还要厉害。”子阳这话倒并不是奉承，以姬明月的年纪，能从毫不识字学到这种程度，已然是超出了一般人的水准。
姬明月生怕露馅，解释道：“我在燕国宫里学过医，粗粗认得几个字。”
“想不到师妹竟还学医？”子阳诧异道。
“喜欢便去学了，也算不得什么。”姬明月囫囵将话题圆了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天已经黑了大半，燕丹领着姬明月，作揖道别。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赵政才出来。燕丹问道：“赵小公子，早晨匆忙，还没来得及问你的病可痊愈了？”
“用了令妹开的药，已然见好。”赵政拱手道，又看向姬明月，“多谢明月妹妹。”
“不用客气，应该的。”姬明月怯生生地藏在燕丹身后，面对未来的千古一帝，大气不敢喘。
作别之后，赵政眉头微皱，不太明白这位燕国王姬怎么好像有点怕自己，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长得，就这么凶神恶煞？
赵政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子阳，最终只承认了自己皮肤黑的事实。
是夜，姬明月躺在床上，回忆着自己所知道的历史。
赵政，也就是未来的嬴政，九岁归国，十三岁继位，如潜龙在渊，从此开启他开挂的人生。但在此之前，他还只是个可怜的孩子。史书上并没有过多记载始皇帝的童年，但也可想而知并不会太好。毕竟就在前不久，她还亲眼目睹了始皇陛下被“校园暴力”的场面。
不得不说她这个倒霉哥哥燕太子丹，似乎一生都在做质子，甚至在嬴政当了秦王之后，他还在做秦国的质子。那场著名的荆轲刺秦，据说是燕太子丹一手策划，这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了。不管怎么说，她最好要更加小心谨慎，最好不要在赵国得罪嬴政，按照他往后的行事作风来看，这人还挺记仇的。如果可以，在不破坏历史走向的情况下，她反倒可以多帮衬一些，毕竟从小听始皇威名，姬明月对他虽然惧怕，但还是崇敬多些。
燕丹在赵国虽然身为质子，但燕国在此时并不势弱，他又贵为太子，除了自由，该有的都有。毕竟亏待他，就是打燕国的脸，对目前的赵国来说，与燕国开战得不偿失。
思及此，姬明月不由得感慨自己为何没有穿越成男儿身，这样也能光明正大重操旧业，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