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光》雾熙瑶

3、相拥

　　万正很聪明，只是这聪明并不是用在学习上…周弦看着用试卷叠纸的万正心里一阵无语。
　　周弦拍了拍万正桌上的试卷“别玩了，赶紧写作业”
　　万正听后趴在了桌子上“太废脑子了，写不下去”
　　周弦拿这笔敲了敲万正的脑袋“写不下去也得写，你还想不想考高中”
　　“想是一回事，可是你不觉得这些题目真的很难吗”
　　“不觉得”
　　万正“…”
　　周弦看他焉下午的脑袋叹了口气“我们慢慢来好吧，看看这题，作一条辅助线，像这样…”
　　万正蹲下去与周弦平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兜兜转转，这个人还是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是你自己要走的！你他妈又回来干什么！回来干什么！”万正愤怒的拽起周弦的手腕，手背重重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周弦被吓到了，嘴张开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呵，怎么，成哑巴了？不会说话了？”万正的语气越来越重，周弦心头震了又震。
　　“不是的…不是的”周弦低声喃喃。
　　“什么？”万正凑过去要听清他说什么，却被周弦一下推开，重心不稳，万正差点跌坐在地上。
　　火气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爆发。
　　“万正！”向瞳冲进来便看到这样的一幕。
　　“万正，你干什么！”向瞳愤怒的问。
　　他和周弦在小学便是好友，虽然当年他确实也有些气愤，可毕竟人回来了，什么都是可以解释的清的。
　　万正冷哼一声“我干什么？你不会看吗？你可真是他好朋友”
　　向瞳走过去欲要扶起周弦，周弦愣了愣，还是搭上了向瞳伸过来的手。
　　万正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的火苗快要冲出来。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你没看到阿弦的状态不对吗！”
　　此话点了下万正，他一直被周弦的举动语言所气愤，虽然确实发现了不对劲，可因为心中怒火并没有多加思考，这么一看确实不对。
　　要说装不认识，不至于是这样一幅场景。
　　“好我就站着，听你说”说罢，万正靠着墙壁抱着拳静静等着。
　　“我…”
　　“对不起”
　　良久周弦吐出这句话。
　　“你对不起谁？向瞳？还是我！”万正道。
　　看着周弦本来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万正到底没说什么，看了他一眼，离开了教室。
　　万正前脚刚出教室，周弦身子站不稳差点跌落。
　　“阿弦！”向瞳急忙扶稳他。
　　“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
　　“这次数学测验大家都考的不错，尤其要表扬万正，突破了及格线！”数学老师带头为万正鼓掌。
　　“可以啊万正！及格了”师伽茂胳膊肘戳了戳万正。
　　“那是！不看看我是谁！我这么聪明，及格简简单单”万正撩了下头发，周弦看到这一幕直接笑了出来。
　　万正听到笑声轻轻踢了踢周弦的板凳。
　　“怎么样，有进步吧周老师”
　　周弦点点头“是是是”
　　万正听到周弦的夸赞心情更是好，放学请了周围几个兄弟一人一瓶饮料。
　　“周弦你喝什么？”万正问旁边抱着书的周弦。
　　“我不喝了，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说完抬脚走了出去。
　　万正看着周弦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月亮攀上高枝，歌颂着无私的梦，不久遗失在黑暗，亮光像细小金沙散落在黑夜中。
　　“喏给你”万正递给周弦一杯牛奶。
　　周弦愣了下还是接了过来“这豆奶不便宜，真的要给我？”
　　“就是给你买的，多喝牛奶长个子”万正笑嘻嘻的说。
　　看着万正的笑脸周弦难得没怼他。
　　开开瓶子喝了一口，周弦愣了愣，看了眼喝着可乐的万正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豆奶”
　　“你之前说过的，你忘了？”
　　？当真说过？周弦仔细思考了下，貌似是在一次给万正补课时提到的，没想到他记了下来，想到这，周弦小脸有些发红。
　　万正看着周弦逐渐发红的脸坏心思的凑了过去，周弦一扭头便看见万正离自己这么近，吓得豆奶都要扔了出去。
　　“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吃了你”万正坏笑两声。
　　周弦瞪了他一眼“你别离我这么近，好奇怪的”
　　“奇怪？怎么奇怪，跟我说说”万正问。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似夏天骄阳，夜晚四处无人，寂静无声，他的声音尤为清楚，听的周弦耳根子发红。
　　“总之就是奇怪啊”周弦慌忙解释。
　　万正看到慌忙的周弦大笑了两声“好了不逗你了，送你回家”
　　“谁要你送啊”周弦哼哼两声。
　　万正又笑出声“好好好，那周老师送我回家，总行了吧哈哈哈”
　　“别笑了！！”
　　“好好不笑不笑哈哈哈哈”
　　“万正！！”

　　万正独自一人站在八中后面的小花园里，记忆接踵而来，直冲脑海，这些甜蜜的回忆在这两年里不断被他搜集出来，反复回想。
　　或许是心太痛，或者阳光太大，他睁不开眼睛。
　　这两年，万正以为自己释怀了，以为自己彻底放下了，可当看到周弦的那一刻，这两年就像是个笑话，他亲手建成的堡垒轰然倒塌。
　　只留下那双红了的眼睛。
　　到底还是舍不得。
　　“心情不好？”裴寂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你倒是看的清楚”万正哼了一声。
　　“我有点不明白，他能回来你难得不高兴吗”裴寂道。
　　“高兴？”万正眼睛眯了眯“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哪里可笑？”
　　“两年前求着他不要走，现在回来了，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这两年的一切都他妈是个笑话！”万正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中又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寂叹了口气“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不在乎，可我在乎啊”万正道。
　　是了，谁都可以不在乎这两年，向瞳可以，裴寂可以，裴寂妹妹裴歆可以，唯独他，唯独他自己不行。
　　这两年细想起来就像针一样戳在万正心里。
　　密密麻麻伤口一碰就疼。
　　“虽然我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不得不告诉你，周弦看起来状态不对，不要逼他”说完，裴寂走向花园的反方向。
　　裴寂是个聪明人，别人看不懂的东西他都能理解个大概，初三那年也是第察觉周弦对万正的感情，甚至比周弦自己发觉的还早，刚才在走廊里看到周弦那一刻，他就发现这个人和他们印象中的周弦很不一样。
　　眼睛里少了什么，瘦的不成样子，这一点，万正在拽周弦手腕时也注意到了。
　　他的样子看上去像是营养不良。
　　裴寂揉了揉太阳穴，他连自己都没处理好又怎么去管别人。
　　看着不远处躲藏起来的身影他又一次叹了口气。
　　在他的世界里，也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对着他说“我喜欢你”
　　可即使是裴寂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也还是把哪个人弄丢了。
　　万正果然没有再去找周弦，只是上课时一直盯着周弦的后背看。
　　纯棉校服上凸出了周弦的后脊梁，纤细的手臂搭在桌子上，看着叫人心疼，只是这炎热的夏天，周弦却穿着一件不薄不厚的外套。
　　火气在花园里已经消了大半，看到周弦这幅模样心里顿时泛起了些心疼。
　　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晚自习结束后，周弦收拾好东西班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周弦拉紧了袖口，拿起书包走下了楼。
　　万正在校门口和宋旋易告别后一直待在原地，时不时张望着学校里面，待周弦的身影出现后，他才停止张望。
　　周弦抬头看清了校门口站着的人是谁，步子顿时变得急促，想快点离开。
　　“我很吓人吗”万正冷不伶仃的问了一句。
　　周弦立马摇头却也不说话。
　　两人一齐走在江城大街上，无言，一片静寂。
　　“你…不用那么紧张”万正看着周弦绞在一起的袖子眉头一皱。
　　周弦像是小心似的抬头看了一眼他，袖子确实没再拽了，可依旧低着头，看着地面。
　　万正放慢了脚步，天气炎热，而周弦又穿着一件外套，后颈处已经出了汗，万正的手不由自主伸过去想替他脱了这件外套。
　　就在万正触碰到外套的一瞬间，周弦猛地一阵。
　　“不…不要碰！”周弦大喊。
　　万正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愣“这么热的天你穿着外套不热吗？”
　　周弦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后羞愧的又低下头，好久才憋出话来“不热”
　　万正一阵无语“随你”便加快了速度往前方走去。
　　海波尚变为苍田。
　　周弦已经两年没有再踏入这个地方了，周遭的沉寂，黑暗让他的脚步越来越紧张，呼吸越来越频繁。
　　世间万物皆有盛衰。
　　“跑慢点！”万正对着不远处肆意奔跑的周弦大喊。
　　“我不！我就要跑！”周弦喊回去。
　　天气好不容易暖和了一点，周弦便拉着万正到汉口江滩边玩，自从上次夜晚来过以后他就喜欢上了黑夜中的汉口江滩。
　　“为什么要挑晚上啊，白天去不行吗”万正问。
　　“当然不行！夜晚怎么能和白天比呢！晚上那么安静，比起白天的喧闹我更喜欢夜晚”周弦笑着说。
　　万正在周弦转身的一刻嘴角上扬“跑慢点，别摔着了”
　　“不会的！”说罢，又朝着远方跑去。
　　万正看着周弦奔跑的背影笑了笑，眼底尽是温柔。
　　周弦突然转了个方向，向万正跑过去，一下子跳到万正的身上，双腿缠着他的腰，手环着他的脖子，万正也顺势拖着他的腿。
　　“阿正快跑”周弦说道。
　　听着周弦话里的笑意，万正拖着他的大腿抱着周弦在汉口江滩的沙地上慢慢跑起来，风吹在周弦白皙的小脸上，好不惬意，周弦张开双臂迎接着晚风，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出花朵。
　　少年本该肆意的奔跑。
　　时光是条长长的河，在这条河里，我们游过了年少，游过了青春。
　　两个少年在风中奔跑，两人在沙地的尽头相拥。
　　“阿弦我真的好喜欢你”万正紧紧抱着周弦说道。
　　“我也是”周弦答道。
　　风吹不乱少年的发丝
　　好似梦境
　　我们相拥在一起
　　世界好像变得寂静

　　他说
　　“阿正，我们去未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