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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住院 许家往事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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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内新宿舍楼在建,数学系分配的楼栋已有多年的历史,从墙壁、窗台、木制门,都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陈渺的住在五楼,同层楼不少大四的同学已经出去实习,偏走廊上还坏了一盏灯,从中走过的时候鞋底摩擦地板似乎能传出两重声音,就好像后面跟着一个人。
新学期以来,这种怪异的感觉一直伴随着陈渺左右。
她放轻脚步,掏出书包侧边的钥匙,“啪嗒”一声,陈渺把锁从门栓上取下,然后用力把门推开。
窗外的风穿堂而过,窗帘鼓胀,抛出巨大的阴影。
桌上翻开的书也窸窣乱响。
借着微弱的视线,陈渺看着室内物件映出的暗影,谨慎地伸手进去把门边的开关按下,房间瞬间恢复明亮。
有形的风在眼前叫嚣,陈渺左脚踏进门,顿了顿。
一片寂静中,陈渺裤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是邢唐的电话。
“喂,姐姐,你到宿舍了吗?”
因为紧张,陈渺的声音还有些发紧:“到了。”
邢唐在楼下看着陈渺宿舍的方向,神情严肃,语调却似开玩笑那般轻松:“听说最近有偷人内衣的小贼,姐姐可要注意了。”
邢唐语气笃定,带着只有自己知道的狠决:“不过今晚,姐姐放心睡下,没人会来打搅你的美梦。”
陈渺突然觉得飘浮了会的身体此刻落到实处。
她右脚也跟着踏进门,迅速把宿舍内检查一遍,唯一的异样是被移动过的水杯。
*
第二天恰巧是周六,陈渺跟宿舍阿姨申请查监控。
通过监控,陈渺发现是自己班上的一个何姓女生,最开始是和陈渺分在一个宿舍的,后来在外面租房子住。
宿舍阿姨翻了翻本子上的记录,想起来:“这个女生昨天来跟我借钥匙,说是忘记带了。”
陈渺回到宿舍,找到何同学:【你昨天来宿舍了?】
何同学:【是啊,我最近有些犹豫要不要搬回来,就来看看。】
何同学:【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渺:【没。】
与此同时,邢唐发消息问陈渺:【今天还去吗?】
陈渺:【不去了。】
邢唐:【好。】
几天后,青州市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许家的大公主许真钦成为植物人。
消息震撼了大半个圈子。
早有传闻,许真钦因为幼子夭折,精神失常。
仿佛有迷雾萦绕在空气中。
不久后,陈渺也因为平衡车故障摔伤。
明辉医院
邢唐在洗手池洗水果,细白修长的手指包住苹果,来回摩擦,水流冲过碰撞出清越的声响,“怎么突然又骑起平衡车了?”
陈渺靠在病床上打游戏,“快迟到了。”
邢唐拿起一串葡萄,放在手心一颗一颗洗干净,“陈渺,你搬出来吧。”
没什么心思打游戏,陈渺慢吞吞敷衍着,很快屏幕就暗了下去,“搬去哪?”
水流声不绝于耳,邢唐的声音盖过流水声传来:“我那个房子不是空着吗,你租别人的不如租我的。”
游戏人物又复活了,陈渺的手指重新动起来,“你还缺这点租金呢?”
邢唐细心地把苹果切块,“缺你这点租金呀。”
“可别,住学校都差点迟到。”
游戏里爆发了团战,邢唐注意着手里的刀子,整个病房一时间陷入寂静。
隔了一会,邢唐把喜好切好的水果放到桌子上,抽了张纸细细擦拭着手指上的水迹,骨感的长条状在班湿纸巾下拱出一个又一个小山峰。
把手擦干以后,邢唐凑到陈渺旁边看她打游戏,已经到了守家环节。
“defeat.”
“状态不好吗?”说着,邢唐拿湿纸巾帮陈渺擦手。
陈渺叹气,“没意思。”
隔着一层薄薄的湿巾,邢唐的指腹在陈渺手指的每个地方都辗转过去。
没了游戏,这触感很轻易就吸引了陈渺的注意,她低头,看着邢唐蓬松柔软的发顶,感觉应该会很好摸。
陈渺:“我自己来。”
邢唐也没推拉,等陈渺自己三下五除二擦完手,邢唐就把水果捧在手心送上去,“这也好办,我每天接送你进出学校。”
又转到之前的话题,邢唐罗列着好处:“你的三餐我全包,叮嘱你按时睡觉起床,保证让你睡眠充足又不迟到。”
邢唐顿了顿,手里捏着一颗紫色葡萄就是不吃,“况且,姐姐寒假也算跟我一起住过,我应该不惹人讨厌吧?”
陈渺一整块苹果塞进嘴里,眼神淡得缝隙透进来的一层薄光,里面隐隐飘舞着细小的灰尘,腮帮子被顶出小土堆的形状。她把苹果嚼碎咽进去,“听你这话,你要搬出来和我一起住?”
被人戳破,邢唐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这不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你嘛。”
看陈渺不想吃了,邢唐自发把纸巾递过去,“姐姐,最近不安全。”
陈渺隔空和他对视,男人表面乖巧得很,眼底却如潭底一般沉静,她问:“租金多少?”
邢唐伸出一只手指。
陈渺:“一百万?”
邢唐:“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值钱。”
陈渺挑眉。
邢唐:“一块钱就好了,我很便宜的。”
陈渺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一块?便宜?”
邢唐顿时有些不安,“那……一毛?”
陈渺:“……”
*
医院的另一间VIP病房内,许真钦躺在病床上沉睡着。
孙成宾万念俱灰一般,整个人可怜巴巴地靠着墙坐在地板上。
许若月看不过去,想把他扶起来,“姑父,你别这样,说不定不久之后姑姑就醒来了呢。”
孙成宾瞬间捏住许若月的手,激动道:“真的吗?阿钦真的还能醒过来吗?”
许若月整张脸都痛得皱在一起,还顾着安慰眼前看起来失魂落魄的男人,“相信姑姑一定可以的。”
孙成宾手上的劲更大了,许若月痛得不行,差点眼泪都掉下来。
一阵敲门声响起,房间里的人瞬间全都看了过去。
“许伯父、许伯母,”捧花的男子视线从所有人脸上掠过,看到孙成宾的瞬间,顿了顿,最后看向床上躺着的女人,“我和真璇来看看阿钦。”
来人是席净言和沈真璇,一个是许真钦的青梅竹马,一个是许真钦的表妹。当年,许真钦和沈真璇在同一天出生,两家商定一起用真字取名。
孙成宾唰的一下从地上起身,许若月得以收回自己的手,被抓住的地方已经一片红迹。
沈真璇眼睛红红的,“对不起,我来晚了。”
许老夫人瞬间老了十岁,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劲,只是摇了摇头。
许老爷子起身安慰道:“没事,你现在安胎要紧。”说完,老爷子看向席净言,目光复杂,“小席,你出来一下。”
“小席啊,我有个不情之请。”
席净言看着老爷子鬓边的白发,“您说。”
“你是知道的,我们阿钦这些年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大约也觉得强人所难,老爷子顿了顿,目光带着乞求和豁出老脸去的决绝,“我希望你能多来看看她。”
席净言紧了紧手指,“您放心吧,我会的。”
许老爷子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好,好,好孩子。”
沈真璇出来找席净言的时候,他正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边,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沈真璇拿走他手里的烟,朝他伸手:“打火机给我。”
席净言抬着眼皮看她,整个人颓靡地靠着墙,把裤兜里的打火机给她。
“最近抽了不少烟吧。”沈真璇摁下打火机,手里的烟被点燃,她伸手碾磨着烟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许真钦出事你就这么难受?”
席净言:“没抽。”
沈真璇:“答非所问。”
沈真璇把掐灭的烟扔进垃圾桶,看着手里的打火机笑了笑,扔回给席净言,“回去吧。”
席净言没动,沈真璇回头,冷笑道:“怎么?你以为你赖在这就能赖进许家的家门?”
意识到自己话说过了,沈真璇深吸一口气,“阿言,送我回去好嘛?你这段时候不要惹我生气好嘛?这很可能是我们最后一个孩子。”
席净言看着沈真璇楚楚可怜的脸,到底走了过去。沈真璇笑了起来,唇边露出两个小梨涡,她亲昵地挽上席净言的臂弯,两人一同离开。
*
深夜。
陈渺大半夜睡不着饿得慌,就点了个夜宵。
夜宵只能送到楼层的护士站,然后由护士送到病房。
“您好,先生请问您找谁?”
“我找许真钦,我是她的朋友。”
陈渺听着门口的动静,核对门外男士的身份之后,护士把外卖送进来。
听邢唐说,隔壁就是许若月姑姑的病房。
陈渺想起那晚的事,不禁出神。
席净言站在门口看了一下,病房里这个时候没什么人,他轻轻推门进去,明知道再大声响也不可能把人吵醒,却还是忍不住放轻自己的动作甚至呼吸。
“阿钦。”
他看着病床上不复往日生动的苍白面容,心跟针扎一样疼,“阿钦,还记得你最不喜欢烟味,总是叫我戒烟,现在我已经成功戒掉了,可你这样,不是在逼我重新拾起那些坏习惯吗?”
“阿钦,这些年,我们都过得太辛苦。”
门突然被用力推开,“嘭”的一声跟墙壁撞出难听的噪音。
席净言不禁皱了皱眉。
“你果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