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女巫森林》针叶松

1、女巫树

　　清晨，星光隐没，阳光洒上树梢的第一时间，枝桠轻轻舒展，露出其中暗藏的“珍宝”——一位熟睡的女巫。这是一棵以女巫的巫力培植出的巨大树木，也是这位女巫精心布置的“家”。

　　泽尔娜迷迷糊糊睁开眼，听着窗外小鸟带来的讯息，蹭了蹭枕头慢慢坐起身。巨蜥沼泽里的石泉花开了；石泉花蕊收集好，就可以开始炼制药剂“沼泽庇护”了；银星湖里的风筝鱼还在繁殖季，今天要继续监察湖中蓝心草的生长情况；旁边几个村子里，或许这几天就会有人过来“交易”……

　　“这么多事情啊。”再次倒在床上翻滚了几下，从窗外探进一根藤蔓柔软的尖端打着卷儿，用温柔的力道轻轻蹭了蹭泽尔娜的脸，又伸到泽尔娜头顶，在泽尔娜的头上松松缠绕一圈，做了个“拉”的动作，泽尔娜就顺势起床了。

　　缠绕在巨大树木上的藤蔓是泽尔娜的契约伙伴，两人共享寿命、分享能力、互相陪伴已经很久了，但……不能共享思想和语言。

　　藤蔓没有能够发声的器官和类似人类的面部表情来传达情绪，泽尔娜最初也不知道植物的沟通方式，两个生物刚刚达成契约后在沟通上颇是费了一番功夫，甚至是现在也不能完全杜绝鸡同鸭讲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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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的隔壁就是洗漱间，打开机械开关，清澈的水潺潺流出，水质清凉甘甜，不过水静止后能够在盆里发现一点细小的颗粒，那就是风筝鱼的卵，由于太过细小没有被过滤掉，顺着水流漂了进来。

　　这种机械是城里近几年出现的机械成果，据说现在的城里人家都安装了这个装置，连接附近的水源，取用水非常方便。上次泽尔娜去城里采购物品的时候特意请机械师上门安装了这些方便的机械设施。水源连接的是不远处银星湖的湖水，在进水口处设置了过滤装置，避免鱼虾和其他杂物堵塞，但还是需要定时请人清洗管道里的海藻、检查管道状况等等。总而言之，是个需要持续投入钱财维护的昂贵东西。

　　自从有了这笔固定大花销，每天早上泽尔娜都干劲满满，藤蔓都表示泽尔娜最近真的很少赖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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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林荫茂密的森林里，身边无论是食肉类还是食草类动物都停下了动作，微微抬起了“头”。这片森林仰赖泽尔娜魔力的滋养得以生长更加繁茂，生物们熟悉她的力量。但泽尔娜并没有成为这片森林的主人，就像是身边的一缕清风，既无法获得它们的敬仰也不会让它们畏惧。

　　风吹过树林只会带走几片树叶几粒种子，这位女巫走过她的森林也只会取走她所需要的物品。

　　踏入沼泽，微微粘滞的触感带来生理性的不适，一路走过去，虽然不会陷入沼泽之中，但还是会有泥土沾在鞋子和脚腕上。“撕拉”“啪”，每一次抬脚都仿佛是在和沼泽的一场拔河，使劲抬起脚，再轻轻放下，免得泥浆喷溅的太高，但裤脚就是难以避免的部分了。

　　岩蜥蜴们趴伏在一旁冷眼旁观，偶尔自顾自沉入沼泽之中，泽尔娜仿佛听到它们在嘲笑非沼泽生物的笨拙，和分明厌弃泥巴却又有求于沼泽的狼狈姿态。

　　藤蔓绕着泽尔娜的身体盘旋而上，最终比泽尔娜的指尖长出一点，绕在泽尔娜的手指上松松紧紧的玩着，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这是藤蔓的一根分支，作为一株魔法藤蔓，它可以自己随意分出任意大小的分支陪伴泽尔娜到各个地方去，分裂出的分支也随时可以和主株合在一起，是非常方便的植物伙伴。

　　“你今天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是今天的营养剂比例你很喜欢吗？”

　　藤蔓还在一松一紧的玩着，并没有给予回应，看来不是这个原因了：“那是今天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吗？”手指被激动的紧紧圈了两下，看起来就是这个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开心？”随口和藤蔓聊着，但这种复杂的对话已经不是藤蔓简单的肢体语言能够表达的东西了。不过也不必急于一时，藤蔓总会展示给她看的。

　　走到埋藏着无数生物尸体的沼泽深处，远远望去已经能看到有很多岩蜥蜴聚集在一起，在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石头上摇头晃脑地爬上爬下。这些石头就是石泉花，此处就是石泉花花丛。

　　泽尔娜顺着藤蔓的指引走到一丛石泉花附近，看到在众多岩蜥蜴的帮助下，这些石头的中心已经裂开，顺着缝隙能够很清晰的看到其中一捧清泉似的内芯，这就是正在缓缓绽放的石泉花。

　　随着第一位神明——魔法与智慧之神——的离开，世界的魔法浓度正在逐年降低，或许终有一天魔法将会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而作为低阶魔法植物的石泉花或许再过几年将会完全绝迹也说不定，看着比起去年又小了一圈的花丛泽尔娜记录着。虽说尽管如此，她也并不准备采集起来自己培养。

　　刀尖沿着宝蓝色胶质花蕊与石质花瓣的分界线谨慎又娴熟的划一圈，花蕊就被完整的分离出来。阳光穿过透明的花蕊，纯净的蓝色能够让人联想到“友情”一类纯净又透明的感情。

　　石泉花蜜的气味有“迷醉”的功效，看着晕倒在花丛附近的众多岩蜥蜴，泽尔娜没忍住也采集了一些它们的腺液。“真是危险的花儿，谁能知道这些岩蜥蜴将会失落整个求偶季呢？”泽尔娜用藤蔓擦掉手指上残留的液体，事不关己的说着。

　　藤蔓轻甩几下，仿佛是在说：又是谁将它们用来散发求偶信息的腺液全部取走的呢？不过是路上被几只岩蜥蜴嘲笑了，就要报复到其他岩蜥蜴身上去，女巫的报复心还真是可怕。

　　泽尔娜当然看不懂这么复杂的“植语”，幸好。

　　泽尔娜采集够了自己所需要的量就站起身来，拍了拍随身携带的药匣，招呼还在一旁拨弄着昏睡岩蜥蜴的藤蔓，离开了这片沼泽。

　　上午的工作已经完成，回去的路程比来时更加悠闲，藤蔓和泽尔娜在几次偏离路径后干脆绕了森林一大圈，采集了满满一背包的各种药材、食材甚至是一支长得很漂亮的树枝“玩具”。刚刚从沼泽离开的泽尔娜甚至不需要再顾及衣着洁净，在森林里挥舞着树枝“魔杖”尝试了很多以往因此没有尝试过的巫术与仪式，最后带着糊满全身的厚厚泥巴回到女巫的小屋——女巫树。

　　在巨大的女巫树里，泽尔娜在洗漱间将自己清洗干净，同时再次感谢了之前舍得耗费巨资建设这个方便的机械设备的自己。之后她继续陪看起来越发兴奋的藤蔓一起玩。而是让藤蔓帮忙将长发扎起，她一边烹饪一边轻轻解释给对方听：“已经是中午了，我要吃饭啦。平时我不按时吃饭你不是还很不高兴的吗？”

　　藤蔓使了点力，再次拽了拽她的头发：“你是找到什么新玩具了吗，这么迫不及待？”泽尔娜一边用汤勺缓缓沿着锅边搅拌，一边轻缓地聊着天。

　　今天的午餐是风筝鱼炖菜，女巫像熬制魔药一样熬煮着自己的午餐，面包是前几天在集市上买好的半成品，在壁炉里稍稍烤一会儿就会变得蓬松柔软。

　　“我讨厌炖菜。”泽尔娜咽下最后一口汤汁，再以一大口奶香十足的面包收尾，“面包真好吃，你说，炖菜真是奇怪呢，明明我在村子里闻着她们做都很香的。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做法，味道就这样奇怪了呢？”藤蔓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总之，终于解决好午餐，泽尔娜就被迫不及待从窗户外伸进来的藤蔓和头上的分支一起，箍着脑袋、拽着头发，拖到女巫树外。

　　巨大的女巫树上，缠绕着深绿色藤蔓，藤蔓从土地中长出一根根枝条，紧紧缠绕环抱着粗壮高大的女巫树。与巨人一般的树干相比，藤蔓显得细小又瘦弱，但当藤蔓离开树干，来到女巫面前时，那与泽尔娜身体一般粗细的主干又是那样的强健，浓绿的颜色昭示着它正处于壮年期。

　　离开树干的藤蔓小心的包裹着什么东西，来到女巫面前，仔细调整好底部藤蔓的结构，确保不会让内里的东西掉下去后，才揭秘一样的一层层展开上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分□□是一窝刚出壳没几天的小鸟，此刻大概是刚刚吃饱睡着了，此刻正围绕着它们的母亲，一大三小，四只小鸟都睡得正香。

　　泽尔娜用手指轻轻拂过鸟妈妈的小脑袋和雏鸟稚嫩的翅膀毛：“把它们放回去吧，亲爱的，它们不能成为玩具。”

　　藤蔓的其他枝干在泽尔娜面前稍稍扭了扭，这是它不情愿的意思：“不论是小鸟还是它们的妈妈，这些生命都太过脆弱，而我们不能随意干涉它们的命运。”

　　藤蔓再次缓慢的扭动着，泽尔娜知道它是在顾虑藤蔓上的巢。“你是最智慧的藤，不会伤害它们的对不对？”

　　藤蔓缓缓将鸟巢放在泽尔娜的手上，它放弃将小鸟们作为玩具了。于是今天午餐后的散步时间，泽尔娜和藤蔓一起，给小鸟一家找了个好位置重新安置了它们。

作者有话说

　　《女巫大陆旅行手册》之风物篇——石泉花
石泉花：外表不仅看起来触感也像普通石头一样的花朵。坚硬的花苞外皮不仅能够保护它不被其他动物轻易破坏，也是众多沼泽生物的一个小小落脚之地。
石泉花独有的石头状的表皮能够使它们稳稳的浮在沼泽之上，上个纪元的职业者们会在鞋子或是药剂中加入石泉花，使人不会沉入沼泽之中，可惜，如今魔法没落，当初活跃于整个大陆之上的众多职业者们再不见踪影，那些制作手法也无法再现了。
现今使用石泉花蕊制作的“沼泽庇护”药剂最多能够让人拥有类似石泉花的气息，从而避免被众多沼泽生物围攻罢了。与上个纪元辉煌的魔法制品无法同日而语。
石泉花的生长是靠吸取游离的魔力，生成形似泉水一样的花蜜反哺自身，形成类似永动机一样的自给方式。但拥有石头一样坚硬外壳的石泉花是无法自己绽放的，这时候就需要附近生物的帮助了。
同样生活在沼泽里的岩蜥蜴在闻到石泉花内部花蕊成熟的味道后，就会“四肢并用“”扒开石泉花的花瓣，露出其中潺潺流动仿佛雪山上最纯净的那一捧清泉一样的花蜜。这盈盈的花蜜也像泉水一般流动着，如果不能在花朵完全绽开前吸食干净，花蜜就会顺着花瓣的缝隙落到沼泽之中，成为污泥的一部分滋养石泉花生长的土地。
而在花瓣被打开后，努力吸食花蜜的岩蜥蜴就不再是石泉花的“伙伴”，而是争夺自身营养的“竞争者”了。为此，石泉花进化出了“迷醉”的能力：泉水一样的花蜜散发出的“迷醉”之香会在花朵绽放的第一时间扩散开来，再加上周围其他同样开放的石泉花，香味叠加后野生情况下最多甚至能够蔓延到一公里之外。
不可言说的传闻：
据说在西方的某个森林里，一次石泉花集体开放，香气弥漫之下远在三公里之外的一座村子上都能闻到令人昏昏欲睡的香味。那一天方圆三公里内连时间都仿佛被停止，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都毫无预兆的倒在地上睡了至少整整三天。
其中包括住在森林附近的三个村庄，不知情者甚至以为是附近的女巫对村子施加的某种诅咒，险些引起神殿和女巫的争端。
那是由一位女巫算好时间，将所有临近日期的石泉花移植到一起造成的灾难，女巫们有时候是会这样不顾周围的死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