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业务》BlossomFlorence

3、帮忙 “你居然觉

　　许昭衍见到秦璱的时候，秦璱正在A大门口的便利店买冰淇淋，确切地说，是逼迫便利店收银员卖冰淇淋。
　　“不好意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币管理条例》第三条，拒收人民币是违法的。很不巧，我学法，人比较较真。”
　　“美女，但是你明明可以用手机扫码的，为什么一定要为难我们呢？”收银员强忍愤怒。
　　“对，我是可以用手机扫码，但是刚刚那个进来买水的环卫工人却没法用手机扫码，所以你们拒绝了他，”秦璱一撩头发，笑了起来，“如果不是我用手机扫码买了水给他送过去，他这么热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上水。他很忙，但我今天有空，所以，要么你把这张纸币给我找开，要么我去消协投诉。”
　　收银员知道今日不能善了，只能打电话给同事让他带着现金来救急。等电话放下，他态度恶劣地阴阳怪气：“妹妹，你这么难弄以后有哪个男的敢娶你啊。”
　　秦璱惊诧：“你居然觉得这是一种侮辱？”
　　她穿着白色的西装和修身的牛仔裤，蹬了一双高跟鞋，两条又直又长的腿撑起了她一身女强人的精英范，看起来不像个学生，倒像个横扫曼哈顿的女企业家。
　　她伸出两跟青葱样的手指，夹走收银员递给她的找零，放在耳边扇了扇风：“这位先生，希望你以后记住，不是每个人都像刚刚那位环卫工人一样好说话而且任由你欺负的。”
　　语毕，她踩着高跟鞋一个利落地转身，刚好和许昭衍对上了眼。

　　“？”

　　“学长？”
　　“师妹，没想到在这遇见你。”许昭衍稍微有点局促。
　　秦璱倒是很从容：“哈哈那确实，来看吴老师吗？”
　　“嗯，嗯，哦对，你的胶带。”许昭衍从口袋里摸出胶带，递给秦璱。秦璱接过那一卷色彩缤纷的胶带，顺手用左手的无名指勾起了胶带。
　　许昭衍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无名指，她都结婚了，居然还没戴戒指，如今她用无名指穿着那一卷胶带，倒有一种戴戒指的感觉。
　　“有空吗？我……我有点事情跟你说。”许昭衍微微一晃神，但马上就意识到今天的他是有任务来的。
　　秦璱其实也看出来许昭衍今天有点心不在焉：“那要不隔壁的咖啡馆？我办了会员卡。”

　　“……你看到了？”秦璱一开始其实以为许昭衍是因为听到刚刚她跟收银员拉锯的事情想劝劝她以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听完许昭衍小心翼翼地讲述之后，脸色忽然就不好看了。
　　“你……你别难过，虽然你们已经结婚了，但是如果你取证到位的话，之后也是可以诉讼离婚的……或者你觉得还可以挽回的话，也可以跟他说一说……”许昭衍面前的热美式已经彻底不冒冷气了，像极了一摊毫无生气的板蓝根。他尽量用自己能想到的最柔和的方式给秦璱讲她新婚丈夫的斑斑劣迹，并尽可能不带个人感情。
　　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立场去干涉别人的婚姻，更何况是他喜欢的人，单是这一重关系，就让他的身份尴尬了很多。
　　许昭衍小心翼翼地观察秦璱的表情，准备随时给她递纸巾。但是理智又告诉他，以秦璱性格，很那想象她因为男人哭泣。
　　面前漂亮的女孩子黛眉紧蹙，涂了黑色猫眼美甲的手指一下一下晃着卡布基诺的搅拌棒，把咖啡上面的笑脸拉花搅拌成了一团乌云。她好像在做思想斗争，许昭衍有点紧张，又有点心疼。
　　半晌，秦璱开口：“学长，真的很感谢你。但是能麻烦您一件事吗？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尤其是……郑董事长。”
　　许昭衍了然地点头，这个要求其实他早就猜到了，他也相信秦璱可以处理好这段悲剧性的婚姻。考虑到身份尴尬，他觉得自己应该及早离去，不要干涉秦璱的决定，于是决定起身告辞。
　　“那我先走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欢迎你来找我。”许昭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实际上是有私心的。如果秦璱和郑齐分开了，如果秦璱能够彻底忘了郑齐，他是不是就还有机会？但这个念头未免有点过于亵渎她了，许昭衍忍不住在心里唾骂了一番。
　　“稍等，学长留步。”
　　“学长，我在丰逸实习了三个月，这三个月承蒙你照顾，虽然平时交集不多，但是我对你的人品也是非常了解的，所以有件事能不能麻烦你？”秦璱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因为被背叛而生出的伤感。
　　许昭衍有些困惑，虽然心上人不在乎自己被背叛了，没有感觉被伤害了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但是也不至于这般毫不在意吧？
　　“学长，下面的事情，希望你绝对不要说出去。”秦璱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很离谱，但是还是想请你帮这个忙。我们婚礼当天晚上，能否请你来我家，扮演新郎。”
　　“什么意思？他连新婚当天晚上都不愿和你共处一室你还要帮他掩护，还是说这是你的计划？”许昭衍瞪大了眼睛。
　　“郑齐和我，不是夫妻。郑齐是我的高中同学，他的爱人也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一直知道他是个同性恋。”
　　“什么，你原来知道？”
　　“是的，他和他爱人的事情在高中的时候被郑董事长知道了，郑齐的爱人，也就是你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位，被迫出国读书，后来将近十年的时间，他们俩都没能再见面。郑董事长甚至监控郑齐的各种通讯设备，所有用郑齐银行卡购买的东西郑董都会让助理去查，所以郑齐想要和阿狸打个视频电话，都需要我们这群朋友给他送电脑才行。你也知道，再过一年我就毕业了，周围给我介绍相亲的人太多了，但是我本人……不是很想……”秦璱的眼神有点飘忽，“我想过的人生，不是这样的……所以我就跟郑齐达成约定，我和他结婚，让郑董事长放松警惕，之后我他就想办法申请国外的博士项目，和阿狸一起离开。”
　　“我们婚宴那天，阿狸也会来。本来郑董事长不愿意请他，是我出面跟郑董说，阿狸是我的朋友，希望让他也能来观礼，郑董事长才同意的。但是让阿狸看着我和他的爱人喝交杯酒，互送戒指，我觉得太讽刺了。所以那天晚上，我想让你换上和郑齐一样的衣服，假装郑齐来我房间，让郑齐有空去和阿狸一起过夜。”
　　秦璱看许昭衍没有说话，有点紧张：“许哥你若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再找别人帮忙。只是你别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就好。”
　　许昭衍傻了。
　　这个故事的离谱已经超出许昭衍的认知范围了。
　　秦璱，为了逃避相亲，找了一个gay蜜火速领证。现在为了成全gay蜜和他男票，想要麻烦他帮忙假扮新郎。
　　但他马上捕捉到了这里面的一个信息：“那你呢？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为了成全他们，之后怎么办呢？”
　　秦璱没想到许昭衍会这么问：“不知道。但可以先瞒着。毕竟我也是拿郑齐挡枪。再说，我不觉得结过一次婚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是假结婚。”
　　“但是之后呢？”许昭衍有点急了，“你知不知道在很多人心里，一个女人二婚这个名字很难听的。”
　　秦璱却沉下来脸：“许师兄，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但是我不太喜欢这样的定义。师兄如果你为难的，我会再去找其他人帮忙的。”
　　“不，等等，我愿意。”许昭衍真诚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秦璱缓和了神色：“嗯，我明白。谢谢师兄。”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肯恋爱呢？”许昭衍喝了一口美式咖啡，很苦。
　　秦璱用搅拌匙碰了碰杯壁：“我只是想过自己的人生，我不想被困在一个家庭里，做一个贤妻良母。我假结婚也是因为这个。父母着急我知道，但是我不想结婚。听起来很可笑对吗？”
　　不可笑。
　　许昭衍对自己说，我当初喜欢你，也是因为你在突破大众对女性二字的定义。
　　“不，”许昭衍看着秦璱眼睛，“你很优秀。”优秀到让我觉得没有一个男孩子配得上你，包括我。
　　秦璱本来以为，麻烦这位萍水相逢三个月的同门师兄已经很出格了，让他知道自己这点可笑的逃避更会让他觉得自己矫情又虚伪，但没想到，许昭衍这么直接地肯定了她。这也让她重新审视了一番这位师兄。
　　身高接近一米八五，锻炼得益的身材配上一身挺拔的西装更显出成年人的稳重，虽然不是那种一看就让人惊艳的明星的帅，但却非常耐看，尤其是一双明亮的眸子，在灯光下宛若星辰。
　　许昭衍有点懵，秦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看的时候，他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尤其是那鸦翅一样的睫毛扑闪扑闪地，看的许昭衍耳朵都要红了。
　　“天啊，吴教授最得意的学生居然夸我了！”秦璱笑眯眯地给用拇指指了一下自己，然后再次给许昭衍道了谢，就拎包告辞了。

　　许昭衍跟她在咖啡馆门口作别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他忽然意识到两件事：
　　第一，学妹可以追，学妹是单身。
　　第二，学妹的脑回路和一般的小姑娘不一样，她是直女，而且是完全不懂风月的直女。
　　第三，学妹要他陪她共度新婚夜。

　　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