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出备忘录》哆哆花朵

2、第 2 章

　　和小存相互确认心意的那晚，是我人生中无数不多的，可以用“酣畅”和“痛快”来形容的夜晚。我喜欢真诚、坦荡、直来直去的人和情感，再也受不了需要揣测和怀疑的关系。
　　第二天，我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不停去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回味着我们的双向暗恋。吃饭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傻笑，我都不知道我还是不是谈了四段恋爱的人。
　　可我必须保持十足的清醒，因为他还不是单身状态，我不能做一些违背道德底线的事情。所以第二天晚上我沉下心来了解了小存对他女朋友的感情，他发了很长的一段文字向我解释在这段感情里他爱得多爱得累，却得不到相等的回应，这对他不公平。
　　我不自量力地问：“那你对我呢？”
　　他说：“亲切。”
　　明明知道答案显而易见，我还是自取其辱了。看到篇幅那么明显的对比的时候，我的心上还是被人划了一道口子，“亲切”二字像当头一棒。
　　我向他提出了结束，因为我忍受不了这样畸形的、不健康的关系。我想要彻底结束。那晚我想起止戈的朋友跟我转述的：“他觉得你很极端。”但是，一个极端的疯子哪儿能管得了那么多呢？
　　说起止戈，他肯定会占很长的篇幅，我们后面再仔细说他。

　　但后来我和小存没有彻底失去联系，他依旧若无其事地找我聊天，想要和我一起去考科四，想要撮合我和他的好朋友。十分卖力地扮演着对方“好朋友”的角色。
　　要我说就是，我们两人的演技都十分拙劣，我呛了他：“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可我又没有办法对他视而不见，毕竟分开之后的痛苦是真实的，骗不了人。我向他展示了我的软弱和痛苦，他也顺势告诉了我他的不安和难过，经过这样的折腾，彼此才明白，原来自己在对方的心目中同样也是惹得泪流的存在。
　　联结更加深刻。

　　我们约定一起去考科四。我向来贪玩，对什么事情都不太上心，小存便天天提醒我去刷题。
　　“我在刷题，刷到第六百题了。”
　　“救命，怎么还不回家刷题！”
　　“你刷题刷到哪里了？”
　　“快刷题！”
　　以往习惯督促伴侣的我，如今也可以被人推着往前走了，这种感觉很奇妙。有种他在带领着你往前走的错觉。

　　考科目四的那天，我调了好多个闹钟，四点就起床刷题，关键时刻才知道着急。脑海里一直都是他通过而我挂掉的画面，这怎么能行。于是我在考前几个小时，开始努力了。
　　之后又麻溜地收拾化妆，往科目四的考场飞奔，他让我穿多一点，于是我戴了一条围巾。
　　等我到达那里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了，我向他跑去，才意识到：　“这算得上我们第一次真正见面。”（驾校里的那些日子没有交流就忽略不计）
　　他凑上前，看着我的眼睛，问我：“你戴美瞳了？”
　　当时我戴的是最自然的棕色，这也能看得出来……
　　“看来你也不是个直男嘛！”言语中带着些调侃。
　　随后他又向我解释，高中的时候他近视。接触过隐形眼镜，所以他看得出来云云。
　　我们有的没的说着一些寒暄的话，我体会出气氛有那么一些尴尬，但我还是很想笑，究竟是笑这个尴尬又朦胧的气氛，还是笑我见到了喜欢的人，我无从得知。

　　坐在科目四里，他的头凑近了我的身后，我迅速回头问他在干嘛，他笑着说：“你的香水很好闻。”
　　呵，果然不是个直男！
　　女生真奇怪，想要让喜欢的人了解自己，能懂得自己作为女生的小心思，但又不希望他太懂了，因为这意味着他已经在别的女生那里学习到了这方面的知识，心里会不好受。
　　他和我比手掌的大小，他有着很大的手掌，而我的手是出了名的小。
　　进考场之前，我们的随身物品都放在了同一个柜子里。我才做到一半的题量，他就做完出考场了。幸亏我没有丢脸，最终还是压线过了。我兴奋地跑出去找他，他把我需要的手机、身份证和照片都拿给我了。
　　“还有我的口红和头绳！”
　　“哎呀！你先去登记！”他推着我往登记台走，这是我们第一次的身体接触。
　　我还记得，我那天对着他笑得很甜，他也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像一只小狗。小存小狗，不是浪得虚名的。

　　等待驾照制作需要时间，这给了我们机会相处。我们一起往城区走去，冬日的风真凛冽，可我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寒意，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慢悠悠地走一段路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事情之一，还有一个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做饭。
　　那段路很长，我们聊了很多，天南海北地聊，那一刻我想起了《爱在黎明破晓前》。在那段路上，他跟我说了他的情感经历，比如他如何稀里糊涂地接受了一个不怎么喜欢的女生，还说了他的初高中生活，比如他是怎么被势利的老师区别对待的。说的最多的还是在B市练车时的事情：
　　“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大一的呢。”
　　“难道是因为我很年轻？”
　　“没有，是因为你的眼神，是高中生才会有的，呆呆的。”
　　我佯装要打他，他解释：“呆呆的”在他那里是个褒义词，我也没有计较什么。
　　眼前是一个红灯，他问我：“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你的感情经历？”
　　我看了眼他，挑逗地问：“你想知道啊？”
　　他佯装不在意：“你想说的话就说，不想说的话也可以。”
　　“那我不说。”
　　绿灯亮了。他拎起我的衣袖一角过马路。

　　在餐厅的时候，他和我分享了他的想法，我总结一下：不和女朋友分手，也不会跟我断掉联系。我低着头吃冰没说话，我知道他能捕捉我的情绪。
　　小存说此时此刻的我给了他很多压力，我记得止戈也这样说我。又提到他了。
　　他话题一转：“我感觉我都不太了解你。”
　　“比如？”
　　“比如……情感经历。”他笑眼盈盈看着我。
　　后来我跟他说了我的顾虑、我的过去、我的痛苦，于是我什么都不担心了。这时，我已经做好了失去眼前这个人的准备了，没有人愿意接受一个过去如此混乱的人的。
　　我言毕，他很认真地告诉我：“过去的都过去了，纠结过去的事情不会让你现在的生活有任何改变，陷得太深也不会让你开心起来，向前看。”
　　他说他舒了一口气，他总是担心我向外界展示的自己是十分完美的自己，他害怕这样。可是好在眼前的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一刻，我突然间好喜欢他。

　　吃完饭之后我们打算坐公交车去取驾照。在路上，我们看到了仙女棒，他跟我说最近刷到一个视频：有一个女孩在网上买仙女棒，结果收货只收到了铁丝，她跑去质问商家，商家说他可以提供后期P图服务，这样更省时省力。他的笑点好奇怪……
　　我打趣他：那你到时候也帮我P图。
　　红灯。
　　绿灯。他再一次拎起我的衣袖过了斑马线，这一次，我用自己的手指触碰了他的手。

　　后来他接了一个电话：“我女朋友。”
　　我安静了。
　　我仿佛如梦初醒，是的，他有女朋友，而我，绝对不会再次陷入过去的漩涡。
　　可是我还是没有做到，我再一次想起了止戈：当时他也是这种感觉吗？委屈到欲哭无泪的感觉。如果我当时能更体谅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