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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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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维运怕阮鸿涛因着外孙与女儿心软,抢先一步说道:“咱们都是拥护太上皇的老臣了,还会在乎这些?”
阮鸿涛此刻确实迟疑了,他定睛看着伏瑀怀中抱着“呀呀”叫唤的大皇子,他还未看清过自己外孙的眉眼。
郭维运突然推了他一下,“将军,帮着太上皇除了他们,你那外孙还是你外孙 ,届时求一求恩典,接了皇后出来,你们一家再享天伦。”
庆裕帝吃力的仰头看着阮鸿涛,“朕,一,言,九,鼎。”
“你们若要信这个背信弃义之人,朕也无法阻挡,那么便不要后悔今日之举。”
褚洺戟拥着伏瑀护着孩子,看向骆黎与沈黎昕,他们拔出腰间佩刀,沈黎昕朝伏瑀喊道:“小瑀,相逢行。”
驱动死士用的是伏瑀幼时乱作的筝曲-相逢行,可现下乐师们的古筝离着伏瑀有些远,单靠着他们身边的禁卫与骆黎和沈黎昕,莫说伏瑀还没摸到古筝的琴弦,这殿中所有的乐器恐怕都会被毁了。
正踌躇着,朝笠已抱着古筝冲进了禁卫圈内,在伏瑀面前恭敬的架好,才轻声道:“主子,奴才不辱使命。”
伏瑀看着他,将业祥轻柔的交到他怀中,“皇上可知相逢行出自何处?”
“衔杯映歌扇,似月云中见。”
伏瑀随意拨了两下琴弦,“幼时涂乱作的,莫要见笑,”说完看向沈黎昕与骆黎,“活捉他们。”随即敲了下雁柱,曲调轻快悠扬。
阮鸿涛与郭维运正要鄙夷,却见原本呆滞的死士如同注入了鲜活血液一般,活了起来,见状两人大叫,“护驾,保太上皇周全。”这两人一前一后挡在庆裕帝身边。
而殿外不断涌入郭维运的人,这些人与死士们厮杀,时不时的伤及无辜,殿中百官有中招者惨烈叫喊,一时永延殿内血腥味满布。
伏瑀突然停下抚琴,死士们立时呆住不动,褚洺戟转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殃及池鱼了。”伏瑀的声音就这样轻轻柔柔的传到众人耳中。
死士们停止战斗,很快禁卫们节节败退,骆黎的手臂中了一刀,沈黎昕为了搀他,大腿也中了一箭,伏瑀心惊,看着哀嚎遍野的百官,又看着禁卫与骆黎和沈黎昕,指尖又轻抚琴弦。
郭维运的人根本抵不住死士,阮鸿涛从怀中拿出信号羽箭,抽出倒在他脚边人手中的刀,向外冲,褚洺戟高声道:“阻止他射箭。”
死士听不懂,只能指望禁卫,但禁卫却冲不破层层围上来之人,阮鸿涛的羽箭射出,在空中炸开绚烂的流光。
郭维运转头看着褚洺戟与伏瑀大笑,“有死士又如何,不消片刻我的大军便会吞了皇城 ,怪只怪你们心太软,指望区区十数名死士,能保得了何人啊,哈哈,当初北域王子带来的应有百名,为何不用啊,哈哈哈。”
只见离着他们最近的一名死士突然倒下,被一刀贯穿心房,随即有人高声喊道:“心脏是他们的弱点。”
看着心脏或中箭或中刀倒下的死士,阮鸿涛与郭维运仰头大笑,“褚洺戟,束手就擒吧,你们的死士就快死绝了。”
庆裕帝坐在轮车里流着口涎笑的猥琐,“朕,要,你,们,都,下,地,狱。”
忽而从殿外传来号角与脚步声,那声音如同数十万兵集结,伏瑀展平手掌,抚了抚琴弦,正了正衣冠,从朝笠怀中抱回业祥,看着褚洺戟,两人肩并肩站着,仅剩的十数名禁卫,护着骆黎与沈黎昕也来到了他们身边。
“听到了吗?我的人已经占领皇宫了,尔等还不俯首?”阮鸿涛中气十足的逼迫着。
“嗖。”一箭飞过,射穿了阮鸿涛项上冠,冠帽分成两半落地。
“何人要俯首,是见着本王吓着了?”
疏勒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他身旁站着的是陈景中与赵垣,还有只看见人头的兵,“臣等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三人已走到褚洺戟他们面前,然庆裕帝这边的人已全被控制起来。
褚洺戟的嘴角缓缓翘起,“朕以为北域王来不了了。”
疏勒定睛看向伏瑀,“不为着皇帝,就是为了小美人,本王岂能不来献一献殷勤,哟,小美人,不过数月不见,这么快就能生孩子了?”
伏瑀抱着业祥,朝疏勒欠了欠身,“北域王说笑了,此乃大新皇长子。”
疏勒还要与伏瑀玩笑,却听见郭维运叫喊道:“不可能,我的人已将四面城门守住,你们是何时突围的,为何无人报我?”
疏勒转过身,“本王十日之前已秘密进城,可不是要等着你的人全部暴露,不然怎么收网啊,哈哈哈。”
“成王败寇,是我们输了,”阮鸿涛的脸上已出现死寂,平视于褚洺戟与伏瑀,“今日之举皆是我一人而为,请皇上降罪于我一人身,莫要牵连。”说着阮鸿涛跪了下去。
“将叛军收押,受伤的朝臣们送至太医院,至于庆裕老贼,先送去大安宫,主谋阮鸿涛与郭维运收入大理寺水牢。”褚洺戟拥着伏瑀,业祥在他们怀中又悄然入睡。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永延殿即刻清理出,此时骆黎与沈黎昕也已包扎,仍是褚洺戟与伏瑀坐在主位,疏勒在下方,随即排着的是陈景中与赵垣,骆黎与姚瀚元,朝笠则在沈黎昕的身边静静的伺候。
疏勒两杯下肚,嗓门又大了起来,“我说皇帝,如今你们这儿人人岂不尽知你非什么正统,该如何啊?需要北域,就直说啊,本王替你料理了那帮不知所谓。”
褚洺戟还未开口,伏瑀轻笑道:“先谢过北域王了,不过皇上仍是褚氏子孙,何来正统不正统之说?”
“小美人,莫要恼了呀,本王是为了你的皇帝好,不然叫他们都闭嘴,也省得闲话了。”
褚洺戟端起杯盏遥敬他一杯,道:“朕既选择在今日将事情通通揭破,就是想要记录于史册,揭开庆裕帝肮脏的外皮,不止今世人尽皆知,朕还要他为后世不耻,哼,闲话?如今皇帝还是朕,大臣宗亲们可是奈何不了朕的。”
伏瑀眯起眼看着褚洺戟的侧颜,他此时这幅不可一世的模样,当真叫他心动。
“好,本王欣赏你,不妄与你结盟,皇帝,来,喝。”疏勒也不管褚洺戟有没有端杯,自己一杯一杯的灌着自己。
终是凭一己之力将自己灌醉,疏勒压在荣海的肩上,吐字不清,囔囔着还要再饮,荣海招呼数名宫人将人送去了初云苑,初云苑在禁宫的北角上,离着内宫甚远,亦不会惊扰到宫中女眷。
陈景中、赵垣、骆黎与沈黎昕一群人,跟着御辇回到了万安宫,褚洺戟怕伏瑀体弱支持不住,软言哄着让人先回寝殿,自己则在御书房里与他们四人谋划。
“余下这几日是关键,肃清阮郭二人党羽,刻不容缓。”褚洺戟坐着敲了敲案面。
“臣等自当竭尽全力。”
陈景中、赵垣与骆黎自当不在话下,至于沈黎昕此刻俯首称臣,倒是叫褚洺戟有些意外,沈黎昕直起身,“皇上不必意外,今日之事,我沈黎昕敬佩你,甘愿为你驱使,至于小瑀他想要的,我只能辜负了。”
“你竟知晓瑀儿想要的是什么?”
“他将那小黄门送到我面前,我便知他想要弥补,我对他的感情只会比你多,不会比你少,他以为我会离去,所以他以为我会将那小黄门一并带回雷山,不过这次小瑀估错了,自我将族人藏身之处故意泄露,已不想他们再隐匿山林,小瑀既认定你,那苗寨也认定你,”沈黎昕挪动着受伤的腿,单膝跪地,“请皇上不要疑心草民之心,归顺于皇上,当为皇上所用。”
“朕自当用人不疑,你与景中他们一样都是朕的人,”褚洺戟起身 ,“连夜出宫,将事情办好,朕等着你们。”
回到寝殿并未见到伏瑀,褚洺戟随即去了暖阁,果然,伏瑀同业祥躺在拔步床上,喃喃私语,“业儿今日好棒哦,既没哭也没闹,当真叫我欢喜,你父皇今日那些话是诱敌的,你可不能听进心里,储位,业儿必是首选,若,若今后有幸能为业儿添上弟弟妹妹,业儿要给他们树榜样才好。”
“他这么小,哪里就能听懂了。”
伏瑀只微微仰头,“今日凶险厮杀,业儿小的很,我同他说说话,别叫孩子吓着了。”
褚洺戟看了一眼脸蛋嫩红的婴孩,“已经睡着了,交给乳娘,你也累了。”
伏瑀轻轻缓缓的抽出自己的胳膊,动作极小的落床,脚还未沾地,已叫褚洺戟横抱进坏中,贴着他的耳畔,“你只关心业儿吓没吓着,你自己呢?我呢?”
伏瑀轻笑,“皇上运筹帷幄,我竟不知十日之前便已部署妥当,难为我瞎子点灯,白费一番心思。”
褚洺戟当然知道伏瑀说的是沈黎昕之事,稳稳的向外走,“我同你陪不是,今日之前,我始终不能全然对沈黎昕放下戒心,那沈黎昕对我亦然。”
“今日之后呢?”
“他与景中、骆黎一般无二,你知他方才在书房同我说什么?”
“什么?”
“他要你的族人不再避世,带着他们臣服于我。”
伏瑀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我本打算让朝笠跟着他回雷山,对他也是个补偿,实则我也想这般,守着你的江山稳固,给天下黎民安居乐业,创盛世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