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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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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寻声而去,见刑部尚书郭司池有些难堪的抬手拭汗,他话音刚落,坐在正位的褚洺戟一记眼刀杀了过去。
郭司池此刻如坐针毡,难堪的开口继续讨好不是,闭口不言也不是,却听见阮鸿涛双手鼓起掌来,“郭尚书此言乃今日宴上第一言,大皇子居嫡居长,可不就是天命所归嘛,哈哈,皇上您说是不是呢?”
“国丈说的对。”褚洺戟的脸上已没有笑意。
阮鸿涛此时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双手举着,“既然今日是大皇子的满月宴,便让咱们遥敬一杯冒着生死诞生大皇子的皇后娘娘。”不等众人惊讶,阮鸿涛仰头而尽。
阮鸿涛饮尽,重重的砸在地上,守在殿外的禁军们已冲进来,护在褚洺戟与伏瑀左右,这两人脸上的神情倒是有些意料之中。
“国丈这片刻也等不及了?”伏瑀一面堵住了业祥的小耳朵,一面和善的低头看向下方。
“列位诸公,瞧瞧,本属于皇后之位如今坐着的是何人,怎么,伏瑀,你也要做韩蛮子?”阮鸿涛昂首走到当中,围在他周围的文武众官们不敢上前,也不退后。
“如今德不配位的是今上,今上就该学太上皇让贤与大皇子。”
褚洺戟大笑,“让贤与业祥,之后呢,国丈扶持着皇后,是牝鸡司晨,还是谋朝篡位?”
底下人窃窃私语,都在质疑阮鸿涛突然发难是为了自己当皇帝。
业祥在伏瑀怀中扭了两下,伏瑀原地踱步,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阮国丈当真明白其意吗?亦或是国丈今日高兴,多饮了数杯,口不择言,毕竟大喜之日,皇上亦不会责难。”
“皇上不会责难,老臣却要发难,大新的后宫之中贸然安下一个外臣,伏瑀登堂入室日日夜夜宿在万安宫,如今他怀里抱着的是皇后的嫡子,却叫这样腌臜之人玷污了大皇子身份。”阮鸿涛说到此处,竟掩面落泪。
“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您能说说,皇后到底因何搬出了昭阳宫吗?您能说说皇后娘娘因何不能参加自己儿子的满月宴吗?”
矛头又直指伏瑀,隐在暗处的沈黎昕忍不了了,即刻要冲出去,骆黎与朝笠一同拉住了他,“你们皇帝太无用,眼看着让人辱他。”
“你不要误事,皇上和伏相还未给我们信号。”
朝笠也挽着他的胳膊轻轻晃着,“大人,您不信我们,总该信丞相啊。”
“朕倒是没想到,国丈不止能带兵出征,这口才也是能指鹿为马啊,”褚洺戟向前迈了一步,守在他面前的禁卫让开一道,“阮鸿涛你在这里还未杀人,诛心倒是让你玩了个明明白白呐。”
众人听见皇帝说到“杀人”纷纷焦躁起来,阮鸿涛大笑,“皇上,您今日若是让贤与大皇子,老臣何来杀人,何来诛心。”
“若朕不从呢?”褚洺戟笑了笑。
“那就怪不得老臣,要将皇上的真实面目公诸于世。”
阮鸿涛拍了拍手,只见永延殿的门被人从外间破开,已辞官的郭维运推着轮车,轮车里坐着的正是太上皇庆裕帝,庆裕帝的眼睛落在褚洺戟与伏瑀身上,吃力的抬手,留着口涎,艰难的说道:“他,非,正,统。”
阮鸿涛走到他们身边,只微微弯腰,“诸公听清太上皇说了什么吗?今上并非正统,这意味着什么?”
阮鸿涛面向褚洺戟挑衅的抬起下巴,“皇上若不想自己的秘密弄的人尽皆知,便将皇后请出来,才下诏传位于大皇子。”
褚洺戟面上舒展,笑道:“朕若不执行,你欲意何为?逼宫吗?”
伏瑀紧紧的抱着业祥来到褚洺戟身后,“郭维运,你辞官告老后倒是一刻也不闲着,如今也急着要当乱臣贼子吗?”
“伶牙俐齿,早晚一日拔了你的牙,”郭维运在庆裕帝身后喊道,随即与阮鸿涛对视,展开了双臂,“竖子小儿,现下皇宫禁军不过五百,我的人有两万,八千人已把这皇宫境内围得水泄不通,余下一万二守在四处城门,即便是被你派出去的陈景中带着青州军返回,也救驾不及了,如何?”
褚洺戟笑着鼓掌,“好谋划,好谋划,连庆裕帝也搬出来,叫朕佩服,不过庆裕帝只同你们说了朕并非他亲生,可还说出为何非他亲生的朕,幼年便被封作太子?你们若不是太蠢,朕何以指望你们再翻出一桩桩庆裕老贼犯下的罪行,为逝者鸣冤,拨乱反正。”
朝臣们糊涂不已,但齐齐收了声看着庆裕帝,闻得褚洺戟再一次开口道:“有谁可听闻前朝遗老的褚敏学,朕说错话了,哪来的遗老,都叫庆裕老贼诛杀殆尽了,然则他唯一的嫡子褚晗日便是朕的生父,是大新褚氏旁系。”
褚洺戟的话刚出口,庆裕帝眼中已露杀意,无奈他如今只勉强能言,嘴角又溢出口涎,“孽,障,住,口!”
“朕是孽障 ,那你便是恶鬼,朕的生父褚晗日,本是闲散皇室,不过一朝入仕,封作中书令,诸位可记起来了,昔日的中书令褚晗日拜原枢密院院判何擎鸣为师,而何擎鸣之女何芯融便是朕的生母。”褚洺戟放在身后的的手颤抖着,伏瑀伸手过去轻轻地握了握。
“他们二人琴瑟和鸣,却遭庆裕老贼强权夺妻,他不止要强占我的生母,还因得不到她,迁怒于我父一门,满门屠尽,朕的母亲本想一死,奈何已孕有遗腹子,只得假意被他接进宫,产子后遭段太后嫉妒,连同段昆逼死了她,而祖父也没逃脱他们的毒掌,在庆裕帝的默许下,被段昆满门绞杀。”
褚洺戟已一步一步走到他们当中,蹲下来,从怀中取出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你犯下的错又何止这一件,”褚洺戟站起,微侧身抬手,指了指伏瑀,“你一手栽培的丞相,他与你也是不共戴天,你杀了他两个爹爹,想起来他是谁了吗?”
两个爹爹,又叫一众百官炸开了锅,隐在暗处的骆黎也是一惊,转头看向沈黎昕,这人果然全都清楚,事成之后,必然要找他问问,回神之际,见朝笠一脸愁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桩桩件件都是你犯下的恶业,如今朕与丞相身为人子,岂容父母在天之灵不得安息,在此要将庆裕帝的罪行昭告天下,为他们翻案。”
褚洺戟将手里的帕子重重的摔在地上,抬脚踢翻了一旁的矮桌,随即盘碟酒盏应声而裂,骆黎、沈黎昕、朝笠带着十数名死士不知从殿中何处现身,先是护着褚洺戟又回到了伏瑀身边。
阮鸿涛见状大笑,“褚洺戟,只得这区区几人,便想保着你们突围而出,未免儿戏了些。”
“睁大你的眼,看清了,这是北域死士,由巫蛊控制,一人抵万夫,你说胜算在何方?”褚洺戟背起手垂目俯视看着他。
庆裕帝激动起来,“同,朕,杀,无,赦。”
褚洺戟笑了,“老贼,认清自个儿如今什么处境才是,你的两位盟友可是要好好盘算才会同你杀无赦。”
庆裕帝的脸涨红,“不,怕,巫,蛊,没,人,唤,蛊,不,得,成,功。”
伏瑀哄拍着业祥的手停下,“你倒是懂的多,忘了我与黎昕吗?西江苗寨的仇早该同你算了。”着眼线下这般情形,全因自己当初私心要庆裕帝亲口认错才致,沈黎昕一早劝过,成功接近庆裕帝时,就该给他落蛊,让他受尽折磨后死去,如今也不会有出现逼宫的场面,伏瑀在这一刻存了那么一二分的后悔。
伏瑀的话如同一粒石子投湖,引起众人的涟漪,“西江苗寨?当初太上皇可是亲征收服的呀,这如今又是如何冒出来的?”
伏瑀高声道:“往日之事不可追矣,你们的太上皇可是有很多不可为人知的事呢,比如为何他要剿灭西江苗寨,为何又草草了事,只兴兵,却又返回,同你们说一通不费兵力收服苗寨,而曾经的西江苗寨可是他的盟友,帮着他收服西域,他却在小人挑唆之下,心动苗寨蛊术,我的父亲就是当时的族长,为承担一切恶果,将族人们藏起来,与世隔绝,与心爱之人共赴黄泉。”
伏瑀的泪从眼尾滑落,褚洺戟心疼,伸手搂住他的腰身。
想想当初沈黎昕与褚洺戟的水牢之中说的话,却只有三分是真的,这人,还好他一心为伏瑀,不然也是留不得。
“你们想过没有,将此人从柳林弄出来,帮着他逼宫成功后,你们可还能活,”伏瑀怀中的业祥睡饱了,萌萌的发出奶娃娃的叫声,听着沁人心脾,“阮鸿涛,当你助他上位后,业儿可能如你愿登上宝座,你的女儿,还能不能当上皇太后,哼,今上的身世对庆裕老贼来说是丑闻 ,他只会叫在座都闭上嘴,如何闭嘴啊,却也唯有死人才永远不会说话。”
伏瑀说完,低头与业祥浅笑逗弄,再不看他们,但底下众人,皆在思量。
庆裕帝已然如失控一般,瞪着腿,“莫,信,他,诛,心。”
褚洺戟笑了,“既然老贼说了伏瑀方才是诛诸位的心,那么朕来说说不诛心的。”
阮鸿涛高声道:“褚洺戟,你没有胜算,皇城已被我的人包围,即便你有死士也突围不出。”
“两万人也想逼宫?阮鸿涛你想好了,此役之后你们谋朝篡位的名分算是做实了,阮玉娇会因你被废,幽禁冷宫,而业祥虽还是朕的长子,但此生与储位无缘,你们满门抄斩不说,株连九族同罪,这就是逼宫的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