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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忆上 “夏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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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我们明天去海边好吗。”女人牵着小孩的手,摇了几下,用轻缓的语气询问。
小孩点了点头。
“就这么定下了?”女人旁边的男人正在穿皮鞋,看起来很着急出门。
女人瞪了他一眼,“你又不参与计划,去哪儿也没你说话的份。”
男人撇撇嘴,“那行,送别吻也得有吧。”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唇角,“就这里,来亲一下。”
女人站起来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转头就挥挥手,“走吧走吧,别耽误我和儿子聊天。”
说完就把男人推出了家门,又关上了家门。
“夏夏,今天我们去广场吧。”
才二年级的小孩摆出一副成年人的成熟模样,“妈妈,我听林阿姨说了,最近有人贩子拐卖小孩。”
女人听后捏了捏他的鼻子,“小大人。”
“你还怕妈妈保护不了你?”
小孩摇了摇头,否认道,“但是爸爸会生气的,如果他知道……”
“你呀,你就知道搬你爸出来。”女人一副无奈的表情,用一口流利的英腔笑着说,“好吧,我承认你说的话吓到了我,但是今天是休息日,我们去哪儿呢,宝贝。”
小孩也用英语回复,“我觉得在家里就很不错。”
“看电视?过家家?”
“做作业。”
女人不赞同的弹了弹他的额头,“怎么那么随你爹啊,你爹也是个整天只会在学习上下心思的。”
“爸爸很爱您。”标准的普通话让女人顿了顿,“好吧,那我监督你做作业。”
……
……
“亲爱的,你觉得这里的风景怎么样!”女人穿着比基尼,带着泳圈躺在沙滩上。
男人扶了扶墨镜,“老实说,我很早就打听过你们中国的海边是什么模样的了,但是如今真的来看,还真是美,比国外那充满垃圾的狗屎[beach与bitch同音,取谐音]好多了。”
女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黑色的大波浪上沾满了沙子,“亲爱的,你一本正经说脏话的模样真诱人。”
“不过确实,我很早就想带着夏夏回来看看了。”
女人说完,下意识回头看了两眼,就是这两眼,让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夏夏呢!”男人愣了愣,“什么?!”
*
“小子,我劝你安静点,不然我就把你手里拿着的布玩偶剪碎了!”一个染着黄毛,浑身刺青的青年用带血的刀指着他,“你要是敢踏出去半分,我就用这把刀再把你杀了!”
小孩点点头,沉默不语。
在中国,这种抢劫杀人的事他听过不少,这是第一次见到。
小孩的心思本就比常人成熟,这次的他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还小的他不善于伪装,这种兴奋的模样也没有被粗心大意的‘杀人犯’捉捕到。
那位黄毛‘杀人犯’还正在慌张的打探周围,也就是在下一瞬间,黄毛就拉起了他,把他抱了起来。
刀刃抵在他稚嫩的脖颈上,被挂掉了一层皮,还有一些血液从这道线上流出来。
小孩眼冒金光,这是要绑架人质了对吗!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对策,但是在看到来人的时候身体震了震。
他的父母怎么在这里!
夫妻两个震惊的眼神盯在他的身上,好像在无形的责怪他为什么要跑过来。
小孩眼眸闪了一下,用口型对父母说,‘你,们,走。’
夫妻两个摇了摇头,把目光放在黄发杀人犯的身上。
“放了我儿子!”女人率先打破沉默。
黄毛抵在脖颈上的匕首更用力了,好像随时都会让身前这个小孩丧命。
黄毛被极度的慌张占据了头脑,在这一刻竟然直接使劲往后割。
男人一下就扑倒在了黄毛的身上,同样,他的胸口被反应激烈的黄毛插了一刀,临死之前,还带着对于歹徒绑架自己儿子的愤怒和要救儿子的决心。
女人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飞快的抓起小孩的胳膊就跑,小孩提醒她,“别忘了报警。”
女人忙不迭的点头。
很快,他们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当地的警察局。
女人坐在警局的椅子上时崩溃的哭了出来,警察无可奈何只能找小孩讲话。
“你叫什么。”
“夏木允。”
“你妈妈呢?”
“陈可薇。”
警察用余光看了一眼夏木允,小孩冷静的不像他这个年龄。
警察没有多想,他从陈可薇的几段零碎话语中了解到夏木允的父亲,也就是陈可薇的丈夫,凯瑟·福威被试图绑架夏木允的歹徒杀害。
也许是这个小孩因为父亲在自己面前被杀,情绪得不到发泄才那么冷静。
心里给了一通理由后,警察觉得好受多了,换了一种语气和夏木允沟通。
“木允小朋友可以讲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夏木允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的开口道,
“爸爸今天带着我和妈妈回来旅游,然后我看见了一只超大的螃蟹在动,但是他跑的很快,我就追了过去。”
说到“超大”的时候,他还用手臂比了一下。
警察只觉得是他在夸张的表示,因为夏木允的手臂直接伸平了,这种年龄的小孩,都喜欢搞夸张。
他自以为自己摸透了小孩子的性格,点头让夏木允继续说。
“我追上去之后,就看见一个叔叔拿刀,正在往那只螃蟹的身上扎,我在石头后面不敢出来,结果他发现我了,后来爸爸妈妈过来了,爸爸在那个叔叔准备拿到扎进我脖子的时候,扑了过去,刀子直接从他的胸口刺穿。”
夏木允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说一件童话故事一样,那种小男孩不屑和同龄小女孩看一种书的语气。
警察听后愣了几秒,反应过来那只螃蟹就是第一位受害者。
他想说些什么,但愣了愣,“你还记得那只螃蟹,和那位叔叔的样子吗。”他尽量用一种好奇的口气说话,因为这是在场唯一一个清醒且知道事情经过的人。
“我记得。”夏木允再次点头,“警察叔叔,你记得曾在美国报刊上出名的‘魔幻动物学家’吗,那位热衷于把人折磨到死亡,再做成动物模样标本的连环杀人犯。”
警察愣住,随后从脑子里搜刮出几个熟悉的名词,又点头。
夏木允继续道,“那位叔叔好像很喜欢魔幻动物学家,他有一头黄色的卷发,是在模仿那位杀人犯,但是他有一双黑眸和一身黄色皮肤,这点可能会让他有些不如愿,所以他还带上了蓝色美瞳,在会外露的皮肤上抹了白色的散粉,来模仿魔幻动物学家。
我和他说过话,近距离观察过他,所以我很清楚他是黑眸黄皮肤,他现在逃走了,很有可能就是以这副模样出现。
他的左臂上有一大片刺青,印满了国外爱情片的男女主名字,用的是哥特风字体。并且他的左手小拇指根部有一块伤疤,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过,最后留下了痕迹。他的右耳朵后面还有一颗痣,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连杀人都想学习那位杀人犯,所以螃蟹被他砍去了四肢,但是他不敢再次下手,直到发现了我,螃蟹失血过多死亡。
然后我被他逮了出来,没多久爸爸妈妈就来了。”
警察有些木愣,甚至还想问一句,‘你说什么?’。
他觉得眼前这个小孩简直跟电视剧里的柯南太像了!
他咳了几声,“你去看一下你妈妈吧,她情绪不太好。”
“我知道了。”
夏木允从椅子上跳下来,其实失去亲人的滋味对谁来说都不好受,他顶多是面上不显而已。
因为容易面瘫,父母亲也调侃过好几次了。
他走到陈可薇的身边,微小的身躯因为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陈可薇抽泣的声音慢慢停止,抬头看着夏木允。
嘴上嘟囔着什么。
……
……
“妈妈,我回来了。”夏木允推开家门,还没来得及换拖鞋,就被一个酒瓶砸中脑袋。
鲜血随着额头直直的往下流,夏木允没有去查看自己的伤势,反而跑到沙发那里,看着蜷缩在沙发一角喝酒的陈可薇皱了皱眉。
“妈妈,您这样爸爸知道了会生气的。”
陈可薇没有动。
夏木允继续说,“凯瑟夫人,凯瑟·福威先生正在天堂和上帝注视着您,请您放下手中的东西。”
听到丈夫的名字,陈可薇手里的酒瓶碎了一地。
“他永远不会原谅我的。”
夏木允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不懂什么是爱,但是爸爸说爱妈妈,怎么会允许妈妈在这里烂醉如泥!
“凯瑟夫人!您的先生在天堂上已经生气了!”夏木允尽量小声地去和陈可薇讲话。
但是陈可薇的反应太过激动,她直接上前拉住夏木允的衣领,“不会的,不会的。那一年的事情他永远不会原谅我的…不会的…never…forever…”
夏木允听得一脸茫然,他根本不知道哪年哪月发生过什么。
“我去做作业了。”
夏木允不想知道,他选择去做作业。
……
……
“你好啊木允小朋友,又见面了。”警察朝夏木允打了个招呼,又招呼手下的人给夏木允包扎。
在思考过后,他又换了一种语气讲话,“你不要因为妈妈的事情伤心了,你妈妈会在天堂看你的,你爸爸应该去天堂了吧,我想你的父母会在那里团聚的。”
警察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夏木允早熟他也看出来了,所以安慰可能还会起反效果。
“她不会想去的。”为了区分她和他,夏木允特地用的英文,但是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嗡嗡一样,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什么?”警察疑惑的问了句,本来没想得到回答,结果夏木允真的认真的回答了他,“我的母亲,陈女士,和我的父亲,凯瑟·福威,在某一年好像发生了什么,我的母亲说,父亲永远不会原谅她,我不理解,我不明白。父亲不是爱她吗,怎么会不原谅她。”
少年独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进入警察的脑海里,这时候警察的思想突然炸了一下。
“那你想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夏木允点头,又摇头。
“妈妈没告诉我,所以我不需要知道。”
看来很爱他的母亲啊…警察这么想。
“你在这里上学这几周,有新朋友吗。”他试图转移话题,也成功了。
夏木允说,“没有,他们说我很可怕。”
警察闻言眼睛一亮,“那我就做你的朋友吧,你可以和我一起分享快乐或者不快乐的事,我家在…………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但记得注意安全!”
“还有,我叫袁羔,你叫我什么都可以!对了,你妈妈的朋友说要暂时接替护理人,叫林雪春。”
林阿姨?夏木允在心里默念。
……
……
“阿姨,我出去了。”夏木允和林雪春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他这次出去算是冒了个险,他还不确定林阿姨的丈夫到底有没有过犯罪,或许只是对他一个人?
夏木允为此和袁羔约定好了,先找到证据再说。
他们来到了张富国工作的地方,发现没有人在,就又打听了别的人。
全程夏木允询问,袁羔做记录,两人配合的简直太绝了。
他们打听到了一个地点,一个地下酒吧。
这家酒吧在外也有不小的名声,因为很多有名的人都会来这里凑凑热闹,虽然基本上都藏着掖着,但耐不住娱乐圈那些疯狂的私生饭和狗仔。
这下,这种行为显得更可疑了。
袁羔带着夏木允,还做了一些伪装,像是一对兄弟来这里逛一样,但是就是不知道,在某些暗处的人眼里,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的张富国,张富国的手机好像收到了什么消息,关上手机就往厕所的方向跑去了。
袁羔见状,给警局的朋友发了条短信通知情况,又嘱咐了夏木允,跟着张富国进了厕所。
袁羔来到厕所,发现镜子旁边有一块凸起。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凸起的位置很高,也很偏,杜绝了有人故意按的情况。
很明显,这是有人因为着急所以忘记让他落下了。
袁羔按下凸起,咯噔的声音从旁边的隔间响起,显示有人的红色也变成了绿色。
袁羔推门而入,一片绿光刺的他眼睛生疼,他又想了想夏木允,带着窃听器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还在酒吧的夏木允已经证实了这个地下酒吧有部分人做了黑色勾当,已经被练得炉火纯青的演技让他们看不出丝毫破绽,夏木允乖巧可爱的形象已经被他们记在心里。
这时候,有个带着橙色镜片眼镜,穿着吊带裙和高靴的高马尾女人走了过来,一把揽住夏木允。
“兄弟们围着我弟弟做什么呢。”她把眼镜摘下来,“你们不会有特殊的癖好吧。”
一语就中,那些人心虚的避开视线,摇摇手,“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等那些人都走没了,女人才松开夏木允,带着夏木允来到了包厢里。
包厢里还有两个人,都是袁羔的同事。
那两个人分别是吴旭阳、江城年,这个女人则是叫徐萌,长相和名字很不搭。
“袁羔那小子对你真好,就是带你来这招不太妙。”徐萌开口。
夏木允点头。
这时候,吴旭阳手里的一个小设备发出红色的闪光,他大声的说,“窃听器开始录音了!”
“滋滋”的电流声传来,徐萌在一旁用录音笔记录。
“老张啊,寄养在你家的那个小子今天来这里了啊。”一个雄厚中年大叔的声音传来,张富国急忙回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他一个小屁孩儿能知道这里?你这一辈子干过的事要是让他给你抖搂出去,你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
张富国被吓得不敢出声,又一阵电流声,袁羔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现在来到了负二楼,这里有楼梯,估计最矮就是这里了。”
“笃笃”的脚步声响起,突然又停顿住了。
“这…这里,有儿童的尸体…”
“你们等我一下,我拍个照片。”
说完这句话,江城年的手机里就收到了几条短信。
几张照片里的儿童,身体被凌虐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有男有女,也有被凌辱到看不出性别的。
最后一张图片中,在一片黑暗的尽头,有一处白光,还没来得及拍照片,窃听器那头就掐断了联系。
在场的包括夏木允几个人,都慌了。
徐萌猛地意识到,“快给老师打电话!”
说完,三个人就拉着夏木允跑出包厢,从地下酒吧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