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童与左桐》秋末了

1、序

　　左童是姐姐，比左桐大两岁。左桐是弟弟，小名单字桐。

　　左童很爱护弟弟，年少不更事时，即便是他闯下再大的祸端，左童都会跟妈妈一起，两人溺爱的偏袒着他、相信着他。

　　左童失踪的消息让全家大受打击，尤其是左桐。他发誓，即便是要付出一生的光阴，他也要找到姐姐，而那一年他仅刚刚十七，而左童，已经十九，出门在外，是她作为大学新生入门的第一年。

　　躺在床上，女友幸福的偎依在他身旁。而汽车宾馆里，充满情欲的灯光下，他点燃的烟忽明忽暗。

　　“很晚了，该回家了。”磁性的嗓音回荡，他修长的手指掀开床单。

　　时光似乎从那后便停止了改变，尽管他的模样成熟了，尽管他的声音稳重了，尽管他今年已经二十七了。

　　整整十年的憔悴，西装笔挺，他已然名利在握。但姐姐的房间还是那时她失踪前的模样，一张纸，一支笔，还是姐姐的味道。

　　“桐，你怎么又跑到这个房间来了？十年了，难道你都还没有放弃吗？”门口，是妈妈的一脸苍白，久久凝望住儿子他沉默的背影，心在痛，强忍住的眼泪却提醒，那已经过去十年了，曾伪装着不在意的假面，此时也已经渗透到血肉，变成了无法改变的事实。

　　或许，她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但连个犯罪嫌疑人都找不到的刑事案件，搁到如今的十年，即便是不能结案，也已经快失去法律效益变成压箱底的档案。

　　而“三年前，从你们申报她死亡的那瞬间。我们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吗？”转身关门，他没有温度的眼，冰冷的近乎让人绝望。

　　时常是一个人静坐在姐姐的房间，他看着床上似乎还有她临行前趟过的痕迹，幻觉一再重现，楼道上姐姐抱怨天气的声音，开门、关门。看到自己，她笑，问他：“你不会又出什么状况了吧？”

　　“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拥抱，姐姐的身体暖暖的，他笑了，如此好看。

　　时间，在分分秒秒的消失，她觉得怪怪的，开始挣扎，离开了他的怀抱。她幻化成为空气。

　　后退几步，左桐突然抱头，一脸痛苦的蹲在地上，他的眼泪，不停掉：“是谁？到底是谁！”

　　偷偷调查这个案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他当上律师的那天开始，从他看到她的照片。

　　“你还没死心啊？她的家人都放弃寻找了。你一个局外人干嘛还死咬着不放呢？”仓库里，被老前辈撞见自己拿着她的文档夹，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释：“毕竟是我第一次参与的辩护，虽然和当事人无关，但是她失踪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

　　回忆十年前，那还是新人律师的他，第一场官司历历在目。失踪者左童，检察院起诉其男友绑架或谋杀，后因证据不足，一场无厘头的纠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终了，他胜诉。

　　“那么有兴趣调查案件，你当初就不应该当律师，当警察去吧小子。”无奈，老前辈抱起一沓起灰的档案夹，转身离开。

　　然回神后，再一次细细翻看那本已是他耳熟能详的文案，律师叶厢崎神情专注，久久凝视着那页印有弟弟‘左桐’的资料。

　　“是我。”左桐接起电话，熟识的声音，是叶厢崎。

　　十年了，“没想到，我们能成为朋友还是多亏了你姐姐的案子。”今年已经是三十二岁了，叶厢崎感叹，从二十二岁入行开始参与，至今却还没是能找到他的姐姐。

　　“那个人，听说去年结婚了。”心知肚明他说的便就是当初这案子里唯一的可疑人物，姐姐当时的男朋友——阳文瑜。

　　“然后呢。你是想说，他跟姐姐的案子无关。我知道，所以我从没纠缠过他不是吗？”

　　“可是他上个月失业了。你知道吧？你应该知道的，今年年初，他所在的公司才和你们的公司合并，所以有些内幕，我想你很清楚。”端起一杯咖啡，叶厢崎能看到来自左桐眼中一闪而过的流光。

　　“能力不足，失业在这个经济不稳定的情况下，也很正常吧。”看着他，仍是一脸的似笑非笑，左童啊，你别贪玩了，已经整十年了，你看到了吗？除了我，他们都把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