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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故 听夫人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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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隆隆,大雨滂沱。草木摇落,池塘里的水慢慢的涨起来,蛙声池沼。
轰隆一声,云澄从昏迷中醒来。
脑袋沉的厉害,好似有颗重石在颅上坠着,她努力伸直了脖子,还是不能完全把头抬起来。四肢也是疲软无力,握个拳头都使不上力气。
云澄明白她这是被人阴了。
阴她的人正是她那两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叔父叔母。
她打量着这间屋子,屋内昏昏沉沉,没有一点烛火。
靠着门窗透过来的点点微光,她看清楚自己倚靠的地方是一张卧榻,在旁边,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的是一盏未点燃的蜡烛,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他们没有给她手脚上系绳子,想来对自己的守卫是非常自信的。
薄暮冥冥,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时值仲秋,看天色应该是快到戌时了。
薄薄的门窗纸透进来一层淡黄的微光,门口有两个男子的身影在晃动,想来是看守她的人。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云澄以为自己会被卖到秦楼楚馆一类的地方,但看来人的身影和发髻的形状倒像是个贵妇人。
那来人询问其中一个守门人道:“屋里的醒了吗?”她的声音像是被火撩过一般,极其沙哑,沙哑到让人竟听不出年岁几何。
“回夫人,还没醒,一直昏睡到如今。”那守门人回道,复又抬头问那妇人:“夫人,要不要把解药喂给她,毕竟太守大人不喜欢晕着的。”
“喂吧,不到半个时辰,你们大人就回来了,人总要醒着,像小猫一样挠到他,他才能得趣儿啊。”说罢,喉咙里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令人不寒而栗。
“找孙婆子给她洗干净,换身好看的衣裳,送到太守屋里去。”那妇人摇摆着身姿走了。
云澄揣摩他们所说的太守,应该就是她们杨洲郡的太守李丙舟,毕竟她叔父叔母也不可能一两日的时间就把她卖去郡外了。
曾听坊间传闻,李太守是个两袖清风,清正廉洁的好官。
泓帝九年秋,郡中大旱,为了安抚好灾民,李太守曾殚精竭虑,三过家门而不入。却不曾想家中突起大火,不仅烧死了他年仅十岁的独子,他的夫人也在大火中失去了如花美貌,变得面目恐怖丑陋,但李郡守其后仍对其一心一意,不纳一妾。
百姓都说,李太守这么好的人没有得到好报。
看来人言不可尽信。
本应该是祸害遗千年才对。
过了一会儿,有人走到门前,想来应该是他们说的孙婆子到了。
云澄立马向榻间一倒,装作仍旧不醒人事的模样。
那婆子把屋里的烛火点上,盯着眼前的姑娘瞧了两眼,眼下一怔,不觉喃喃道:“造孽呦,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把这么标致的孩子卖出来,这要是生在那世家大族,不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着,如珠如宝的护着,真是可惜喽!”
她端着一碗药,掰开了云澄的嘴,把汤药灌了进去。
云澄装着被药呛醒的样子,睫毛颤颤巍巍,模模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那婆子见她醒了,端着一派和蔼的样子,笑眯眯道:“姑娘,别害怕,你家里是把送到这里是让你享福来了。等一会儿,药效散了,我伺候你沐浴之后给你换件漂亮衣服,你好好伺候咱们太守大人,你只要顺从大人,以你的模样,以后有你享不尽的富贵荣华,过个两年做个姨娘,你家里人也都跟着你享不尽的清福。”
正常十二岁大的姑娘,猛然被人拐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肯定是要惊慌失措的,这时候再来个看起来和善的人,使个怀柔之策,以利诱之,那姑娘大多也就迷迷糊糊信了来人。
可云澄不是正常的十二岁的姑娘,她有一颗比之常人更为冷漠以及冷静的心脏,这也是她历经离散和抛弃后能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而在此刻,她用细白的柔荑揉揉晕红的眼角,不问为什么自己在这里,不问这是哪里,也不问她所说的伺候和顺从是什么意思。
她只怯怯的点点头,鸦羽似的睫毛害怕似的抖了抖:“我都听婆婆的。”一派乖巧顺从的模样。
那婆子见她听话,领着她到隔壁的屋子里沐了浴,换了件桃红色齐胸瑞锦濡裙,戴上一些看上去不锋利的首饰,稍作打扮,云澄便被送到了太守的房里。
云澄打量着屋中摆设,不提刚刚在院中过来所看到的园庭池榭,泉石林木,朱阁楼台。这太守房中的摆放更是大有文章,紫檀木香案上摆着鎏金异兽纹铜炉,旁边放的是青鸾团刻紫檀椅,再旁边是宝物琳琅满目的博古架,脚下铺就金丝象纹地毯,弦丝雕花架子床前放着一扇玉刻湖光山色屏风。
云澄嗤笑道:“这狗官还真是当的起郡里百姓一句清廉为民。”
她过来的时候,悄悄观察了这院中布局,以及院中的守卫人数,不可谓不戒备森严。
她深知,她现在连这太守府的大门在哪都不知道,若是要硬闯出去,以她那点拳脚功夫,必然马上就会被捉回来。
看来还要从太守身上下手。
云澄悄悄把两只耳朵上的耳坠上的珍珠扯下来,藏进袖子里。
不到一刻钟,李太守回来了,大腹便便,肚子里的肥油隔着官袍随着走动间像波纹一般抖动着,他笑眯眯的对门口的侍卫说:“听夫人说她又给我送来了个貌美女童,还是个绝色。”
“回老爷,人正是在您房中搁着等您垂怜。”
“下去吧,别在这里碍着我尽兴。”太守□□道。
“是。”门口的两个守卫离开了。
太守拖着他满是肥油的大肚子走进房中。扫了一眼床上坐着的少女,不禁呼吸为之一振,那女孩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皮肤白的如鲜剥的菱角,一双招子如一泓秋水,波光盈盈,其上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当真是惹人怜爱至极。她虽年纪小,但已能看出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偏偏又有他最喜欢的小女孩的特征,身量纤细,弱不胜衣,没有成熟女子的既妖且媚的身姿,别有一番风味。
她见他进来小小的身子不禁一缩,似是感觉畏惧一般,楚楚惹人怜爱。
李太守脸上的肥肉一抖,咽了咽口水,笑的像一尊弥勒佛一般,边向床边挪动,边假意安抚:“别怕,别怕,我会好好疼你的。”
说罢,猛的像床上少女扑去,少女的腰盈盈不足一握,肩上的皮肤白的要发出光来,淡淡的香气从身下女孩的肌骨中透出来,李太守深嗅一口,只觉筋软骨酥,销魂至极。
一双素手抚在他的胸膛上肆意点火,意乱情迷间,他正欲解了腰带,和她行那极乐之事,突觉胸口一麻,身体竟不能动弹了。
云澄把李太守死猪一般的身躯推翻在床下,然后掰着他的嘴硬塞进去一个什么东西,捏着他的喉咙逼迫他吞咽下去。
李太守一时间只觉呼吸粗重,浑身无力,他惊慌不已:“你给我吃了什么,来人,快来人啊,给我捉住这个贱婢。”
她自然给他吃不了什么,不过是耳坠上的珍珠罢了,再用上平日里药铺老板那学会的一点点穴的法子,营造出一片中毒的假象。
她会的真的不多,恰巧能用上罢了。
云澄掐住他的脖子,费力把他拎起来,李太守虽吃的圆胖,幸而身量矮,尚不及云澄一个小女孩高,她又天生力气较大,不然她还真没办法把他弄起来。
她浅笑着的眼眸中透着几分纯真无辜:“你夫人把我买进来之前,不知道我家中是做什么的吗?我家住在青山村,那里山上长着一种药草叫断肠草,有剧毒,半柱香内可要人性命,却也可入药救人,我们常采来晒干揉成药丸卖給药铺,幸好我昨日留了一粒在身上。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喘不上气,快憋死了?”
李太守盯着她清澈眼眸中自己酱紫的脸色,颤抖着肥胖的身躯:“你快把解药给我,我不杀你。”
此时院门口外的守卫已经闻声拿着刀赶来,看云澄掐着李太守的脖子,又听闻太守中了毒,看着太守酱紫的脸色,迟疑过后,还是准备上前捉拿云澄。
“不要过来,不想要你们太守的命了吗?”云澄紧了紧李太守的脖子:“马上放我出去,你的手下半炷香内不可能找到大夫配制出解药。只要你马上把我放出去,我就给你解药。不然我就把解药吞下去,我们玉石俱焚。”
她看起来,面上还是一片泰然自若。
太守觉的自己马上就要咽气了,战战兢兢的道:“听她的。”
四下里一片漆黑无人,秋天冰冷的雨噼噼啪啪的落在云澄的眼角眉梢,她此时已经挟持着李太守出了太守府邸一段距离,后面还有一众侍卫在尾随着他们。
她借夜色不露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三丈之外,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天降大雨,河水暴涨,若是不识水性的人掉下去必死无疑。
可是这阴险的太守势必不会放过她,堂堂一郡长官,买卖尚未及笄的幼女,行苟且之事,传出去必然是官生前途尽毁,他们势必不会活着让她走。
她还算会一点凫水,是生是死,她只能赌了。
李太守微微颤颤的抖动着身躯:“姑娘,已经出来了,你把解药给我后就能放你走了。”
云澄把他摔在地上,顺手撂出一物在地上:“给你。”
话毕,飞快向河边跑去。那李太守也顾不得地上泥泞肮脏,捡起来就往口中吞咽。
果然他的手下下一秒就要围拢上来,要捉住云澄。
李太守一看云澄要跑,一时竟也忘了自己的死活,眯起眼睛狠狠大喊道:“捉住她,她若跑了要你们狗命。”
就在云澄要跳入水中之时,不料暗箭难防,一只箭矢破空而来,射中了她的左肩,在水流冲刷中渲染开一朵血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