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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回 性别倾覆, ...


  •   兴平二年的正月十四
      关中的夜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刺骨的寒风顺着茅草屋的缝隙钻进来,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刘虔蜷缩在土炕最靠里的角落,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身上裹着那床又薄又硬、满是霉味的破棉被,却依旧挡不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整整一夜,他没有合过眼。
      黑暗里,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头顶那片发黑的茅草屋顶,耳边是吕氏和襁褓里的婴儿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狼嚎还是乱兵厮杀的模糊声响。
      每一丝声响,都在反复提醒他:这不是梦。
      昨天那场撕心裂肺的耳痛,那声陌生的少女声音,破败的茅草屋,那只纤细苍白的少女的手,都不是自己的幻觉,不是婚礼上朋友的恶作剧,不是酒精中毒带来的荒诞梦境。
      是他必须直面的、血淋淋的现实。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两个世界在疯狂撕扯。
      一边是 2025 年的星级酒店,鎏金红绸,亲友的祝福,元雅穿着白纱的笑脸,她拉着他的袖口,红着眼眶让他少喝点酒的模样,还有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他的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元雅手的温度,鼻尖还萦绕着她发间的香水味道,耳边还回响着那句他还没来得及给元雅回应的 “我爱你”。
      这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还有硬邦邦硌得人后背生疼的土炕,包括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与这具纤细、柔弱、完全陌生的少女身体,时刻提醒自己已经穿越到事实。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麻布,是少女细腻却带着冻疮的皮肤。他动了动喉咙,哪怕只是无声地动了动,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里没有他熟悉的、凸起的喉结。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胸前那不属于男性的、柔软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二十多年来根深蒂固的男性身份认知。
      羞耻、抗拒、茫然、崩溃、绝望…… 无数种情绪像汹涌的潮水,一遍遍地拍打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一开口,又是那副完全陌生的、娇软的少女嗓音。牙齿咬破了下唇,铁锈味似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尖锐的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可清醒带来的,是更深的绝望。
      他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穿越了。
      不仅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还从一个七尺男儿,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时时刻刻在他的脑子里炸开,炸得他体无完肤。
      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他学了十几年的历史,读了无数遍汉末三国的史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时代,一个无依无靠的底层少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命如草芥。
      意味着乱兵来了,她会被随意掳走、凌辱、杀害,甚至会被贩卖。
      意味着饥荒来了,她会是家里第一个被舍弃的人,会因为饥荒,变成别人锅里的肉。
      意味着她没有话语权,没有人身自由,没有自保能力,像水面上的一片浮萍,一阵风就能吹得无影无踪,一场浪就能拍得粉身碎骨。
      以前在图书馆里,隔着千年的时光,读着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读着 “人相食”,他只觉得沉重、悲凉,为乱世里的百姓唏嘘感叹。可现在,他就身处这段历史里,身处这片人间地狱,他不再是那个冷眼旁观的读书人,他成了史书里那轻飘飘的 “百姓” 二字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一夜的时间,就在这反复的自我否定、疯狂的思念、极致的恐惧与绝望里,一点点熬了过去。
      窗外的天色,终于从浓得化不开的黑,渐渐泛起了一点鱼肚白。天,蒙蒙亮了。
      茅草屋的木门,再次 “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清晨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刘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眼望去。
      吕氏走了进来,她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襦,裙摆上沾着泥土和冰雪,头发上还挂着几片枯草,显然是天不亮就去野外挖野菜了。她的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起皮,那双露在外面的手,更是让刘虔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一双完全属于底层劳动妇女的手,粗糙、干裂,布满了深深的口子,有的口子还渗着淡淡的血珠,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褐色的泥土,洗都洗不干净。就是这双手,昨天狠狠拧了他的耳朵,也是这双手,天不亮就冒着寒风去野外挖野菜,撑起这个快要散架的家。
      吕氏将背上的竹筐往地上一放,发出 “哐当” 一声响,筐里是带着泥土和冰碴的野菜,大多是苦苣、荠菜,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草,带着清晨的寒气。她冷着脸,看向还蜷缩在炕上的刘虔,眉头狠狠拧起,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压抑不住的火气:“还躺着?日头都要出来了,赶紧起来!把这些野菜择干净,用井水淘洗了,不然今日咱们娘仨,都得喝西北风去!这些东西都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还有藏不住的绝望。骂完,她快步走到炕边,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里的婴儿,掀开衣襟给孩子喂奶。婴儿大概是饿狠了,发出细碎的哼唧声,大口大口地吮吸着,吕氏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眼眶却红了,一滴眼泪砸在了婴儿的襁褓上。
      襁褓里的孩子,大概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又或是没吃饱,发出了细碎的、小猫似的哭声,弱弱的,听得人心头发紧。
      就在这时,像是有一道惊雷劈中了刘虔的脑子。
      无数零碎的、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里。
      那是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刘茜的记忆。
      他看到了这间茅草屋,看到了一个穿着青布长衫、面容温和的中年男人,坐在油灯下教一个小姑娘写字,那是原主的父亲,刘家村唯一读过书、识得字的书生,也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男人的眉眼温和,说话轻声细语,会摸着小姑娘的头,教她读《诗经》,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 刘茜。
      他看到了原主的童年,虽然清贫,却有父亲的庇护,母亲虽然因为她是丫头片子,有点不待见,却也不曾苛责,在这个乱世里,算得上是难得的安稳。父亲是村里最受敬重的人,乡邻们有什么事都会来找他拿主意,原主也因为父亲的缘故,在村里不受欺负,安安稳稳长到了十五岁。
      可半个月前,一切都碎了。
      关中大乱,乱兵四处劫掠,瘟疫随着饥荒一起蔓延开来,父亲在去邻村教书的路上,染了风寒,本就因为饥荒缺衣少食,身体虚弱,一病不起,没几天就撒手人寰了。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
      本就一贫如洗的家,更是雪上加霜。为了给父亲治病、办丧事,家里最后一点粟米、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全都变卖了。如今家里只剩下半袋不到的粟米,连给襁褓里的幼弟熬口米汤都不够,只能靠着吕氏天不亮去野外挖野菜,勉强糊口。
      原主本就因为父亲的离世,伤心过度,日夜啼哭,再加上连日里冻饿交加,身体早就垮了。前几天发起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可家里连请郎中的钱都没有,却硬撑着帮吕氏干活。最终在前天黎明前,彻底没了呼吸。
      十五岁的少女刘茜,没能熬过这个寒冬,没能撑过这场乱世。
      而他,来自千年之后的刘虔,就在这个时候,阴差阳错地,魂穿到了这具刚刚失去生机的身体里。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拼凑完整,刘虔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终于完完全全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他穿越了,来到了汉献帝兴平二年,来到了京兆杜陵的刘家村,魂穿到了这个名叫刘茜的十五岁少女身上。
      这里是关中,是李傕、郭汜正在大打出手、把长安城搅成人间地狱的三辅之地。
      兴平二年正月,正是李傕、郭汜反目成仇的开端。就在不久后,李傕会杀了樊稠,吞并了他的部众,与郭汜彻底撕破脸,双方在长安城内外互相攻伐,死者万数。汉献帝被李傕劫持到了军营里,宫殿、官府、民宅被烧得一干二净,关中的百姓陷入了无边的地狱。
      乱兵四处劫掠,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再加上连年的饥荒,谷价飞涨,一斛粟米能卖到五十万钱,一斛豆子、杂粮也要二十万钱。百姓们没有吃的,只能互相残杀,煮食尸体,强者四散逃亡,弱者只能被人吃掉,史书上写的 “二三年间,关中无复人迹”,不是夸张,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而他现在,就在这片即将变成人间炼狱的土地上,成了一个无依无靠、家徒四壁、还带着母亲和幼弟的十五岁少女。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不是在看史书,不是在写论文,不是在做考古研究。他是真真切切地,掉进了这段他研究了多年的、最黑暗、最混乱的历史里。
      以前读史,他是旁观者,是局外人,是上帝视角,知道谁会赢,谁会输,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三国最终会归晋。可现在,他是局中人,是乱世里最底层的蝼蚁,随时都可能死在乱兵刀下,死在饥荒里,死在瘟疫里,连名字都不会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字。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从炕上爬起来,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冲出了茅草屋。
      院子里积着薄薄的一层雪,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布袜,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窜到头顶,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疯了一样冲到院子角落的大水缸边。
      水缸是陶制的,又大又深,里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冰面下的水,清澈冰冷,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了他现在的模样。
      刘虔死死地盯着水面上的倒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水里映出来的,是一张十五岁少女的脸。
      杏眼桃腮,鼻梁秀挺,唇瓣饱满,下颌线柔和小巧。哪怕因为连日的冻饿和高烧,面黄肌瘦,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底满是红血丝,憔悴得不成样子,也掩不住那张脸浑然天成的绝色。眉眼间带着少女的青涩,又因为父亲的教导,带着一丝书卷气,哪怕此刻满脸惊恐,也难掩那份骨子里的媚态与绝丽。
      可这张脸,完完全全是陌生的。
      没有半分他原本的样子。
      没有他熟悉的、带着阳刚气的眉眼,没有他眼角那颗小小的痣,没有他笑起来时浅浅的梨涡。这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完全属于另一个人的脸。
      刘虔颤抖着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水面上的少女,也跟着抬起手,抚上了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一丝胡茬,柔软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像是疯了一样,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纤细的肩颈,玲珑的曲线,不盈一握的腰肢,还有那双纤细笔直、完全不属于男性的腿。他颤抖着伸手,从自己的脖颈,到肩膀,到胸前,再到腰腹,一寸寸地抚摸着这具身体。
      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线条,都在疯狂地提醒他一个无法改变的现实 —— 他的性别,彻底倾覆了。
      他不再是那个身高一米八、有着结实臂膀的男人刘虔了。
      他现在是一个十五岁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刘茜。
      “不…… 不可能……” 他嘴里喃喃自语,出口的依旧是那副娇软的少女嗓音,带着哭腔,带着极致的崩溃,“这不是我…… 这不是我的身体……”
      二十六年的男性身份,二十六年的自我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碾得粉身碎骨。
      他是一个男人啊。
      他接受了二十多年的男性教育,习惯了站着解决,习惯了用男性的身份说话、做事、社交,习惯了作为丈夫、儿子的责任。他有妻子,他刚刚结婚,他本该和元雅过完一生。
      可现在,他变成了一个女人。
      巨大的羞耻感、屈辱感、抗拒感,还有对未来的绝望,像无数把刀子,反复凌迟着他的神经。他看着水缸里那张陌生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能醒过来了?
      是不是就能回到 2025 年,回到元雅身边,回到他自己的人生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大水缸,缸沿坚硬冰冷,缸里的水刺骨寒凉。只要他一头撞上去,要么直接撞死,要么掉进水里淹死,只要死了,这场荒诞的噩梦,应该就能结束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缸沿,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脑子里全是元雅的脸,全是父母的笑容,全是他原本的人生。
      回去,他要回去。
      他闭上眼,猛地就要往前撞去。
      可就在这时,茅草屋里,突然传来了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尖锐、凄厉,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紧接着,是吕氏带着哭腔的、手足无措的哄劝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炫儿不哭,阿娘在…… 炫儿乖,不哭了…… 你阿爷走了,你姊姊要是再垮了,咱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咱们娘仨,可怎么活啊……”
      那句 “你姊姊要是再垮了,咱们娘俩可怎么活”,像一把千斤重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刘虔的心上。
      他往前冲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院墙上。冰冷的砖石透过薄薄的衣衫,刺得他后背生疼,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顺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在了雪地里。
      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刺骨的寒意包裹着他,可他脑子里,却反复回荡着吕氏那句绝望的哭诉。
      他要是死了,是能一了百了,是能赌一把能不能回去。
      可吕氏和襁褓里的刘炫,怎么办?
      这个家,已经没了男主人,没了顶梁柱。吕氏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刚满周岁的婴儿,在这人吃人的乱世里,在这即将变成人间地狱的关中,根本活不下去。
      原主刘茜,是这个家唯一的长女,是吕氏和刘炫现在唯一的依靠。
      他要是撞缸死了,这具身体就彻底没了生机,吕氏没了女儿,刘炫没了姊姊,这对孤儿寡母,唯一的指望也没了。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要么被乱兵杀死,要么被饿死,要么…… 被别人当成食物吃掉。
      史书上那轻飘飘的 “人相食” 三个字,背后是无数个像吕氏和刘炫这样,在乱世里走投无路的家庭。
      他学了十几年的历史,读了无数遍这段黑暗的岁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这一死,对吕氏和刘炫意味着什么。
      刘虔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哭了起来。
      一边是他爱了八年的元雅,是他的父母,是他原本的人生,是他坚守了二十六年的男性身份。
      一边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是这对孤儿寡母唯一的指望,是他现在这具身体的责任。
      他该怎么办?
      他真的能狠下心,为了自己回去的执念,眼睁睁看着这对母子去死吗?
      他不能。
      哪怕他再抗拒这具身体,再抗拒这个少女的身份,再想回到现代,他也做不到。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他骨子里的善良,都不允许他这么做。
      更何况,他真的死了,就能回去吗?
      万一回不去呢?万一他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既回不到现代,也救不了这对母子,只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呢?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坐在雪地里,从清晨到中午,从中午到傍晚,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身上被雪水浸透了也浑然不知,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想他的处境,想这个乱世,想吕氏和刘炫,想他渺茫的未来。
      午后雪停了,太阳出来了,融化的雪水顺着院墙往下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院子里的野菜,被吕氏择得干干净净,淘洗好了,放在屋檐下。襁褓里的刘炫,哭了又睡,睡了又醒,吕氏安安静静地坐在屋里,缝补着破旧的衣衫,没有再出来呵斥他,也没有再催他干活,像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消化父亲离世的悲痛。
      刘虔知道,吕氏不是不难过,不是不绝望,只是她不能垮,她垮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而现在,他是这个家,唯一的希望。
      日落时分,夕阳的金辉洒满了整个院子,给冰冷的茅草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刘虔缓缓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他的腿早就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了身子。他一步步走到水缸边,再次看向水面上的那张脸。
      夕阳落在水面上,映着少女的脸,苍白憔悴,却依旧眉眼清亮。
      一夜的崩溃,一天的挣扎,无数次的绝望与抗拒,在这一刻,终于沉淀了下来。
      他回不去了。
      至少现在,他回不去了。
      他不再是现代那个衣食无忧、有稳定工作的刘虔了。他现在是刘茜,是京兆杜陵刘家村的十五岁少女,是吕氏的女儿,是刘炫的姊姊,是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唯一能撑起门户的人。
      性别倾覆也好,乱世求生也罢,他都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因为他要活下去。
      不仅要自己活下去,还要带着吕氏和刘炫,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里,活下去。
      刘虔看着水面上少女的脸,嘴唇动了动,用那副已经属于他的、少女的嗓音,轻轻吐出了几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刘茜,活下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刘茜。”
      夕阳落下,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了天际。夜幕再次降临,可刘茜的眼里,却不再是无边的黑暗和绝望,而是生出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
      在这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的汉末乱世,活下去,成了他唯一的目标。
      而属于刘茜的、在乱世里挣扎求生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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