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兮可归》不自艳羡

13、称心 成亲三日后

　　成亲三日后，重知归要同陆荷回陆家省亲，那日的早茶陆荷便不需去重老夫人那儿敬了，郁稀也正好去老夫人院子里给她瞧瞧些老毛病。
　　重老夫人瞧着郁稀来，可高兴地叫小丫鬟去准备茶水，自个侧在塌边，放心地让郁稀给他施针。
　　待郁稀收针，老夫人便立刻起身，笑着道：“还是小郁厉害。”
　　郁稀瞧着老夫人高兴，随手放下了茶杯试探道：“这些时日呆在府上，承蒙您照看了。前些日子里鱼歇跟我讲吉春堂新来了两个学徒，童师傅一个人在那边忙不开，我想着正好这些日子闲来无事，就想去吉春堂帮帮忙，估计要留在那头。”
　　重老夫人听明白了郁稀要走的话，急忙道：“吉春堂就在东街上，离府上也不远，况且..”
　　“老夫人的心意郁稀明白，但郁稀和郁晼毕竟还是外人，如今重大哥成了家，外氏呆在府上是有些坏规矩的。”
　　何况郁晼早已到了待嫁的年龄，虽然她整日往营里跑，但抵不过愈发大了的事实。
　　重老夫人见着郁稀态度坚决，也没好意思再挽留，只是正要开口之时，屋外的丫头却道陆荷来给她敬茶了。
　　郁稀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一僵，但很快恢复了常态。陆荷进来时先向老夫人请安，而后给两人都斟上了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
　　郁稀只记得，当初元宵之日陆荷挽着少女的发髻，而今初做新妇，头发都盘了起来，秀气的面庞也多了几分沉稳，看着是一家主母的样子。
　　老夫人瞧着陆荷一直站着，才想着自己还未叫人坐下，于是连忙道：“坐吧，去了一早上，怕是早累了吧。知归未同你一起回来？”
　　陆荷轻轻摆头道：“将军在府上用了午饭，而后便去营中处理公事了。他说临近过年，事情多，让我先写回来。”
　　“公事公事，他小子一天到晚就趴在那些冷刀冷箭上，也不知道多陪陪你。”
　　陆荷：“无妨，荷儿要学的还多着，将军忙着公事怎好打搅呢？”
　　老夫人：“那还是他不对。”
　　陆荷同老夫人聊天，态度恭敬，说话也慢条斯理，郁稀一时半会也插不上话，只是先前的事情还未说完，他便又开了次口。
　　这次还未等老夫人定夺，陆荷便开口道：“郁先生算得上是将军府的恩人，听下人说郁先生帮了将军和府上不少忙，刚刚在屋外我也不小心听到了先生您给老夫人讲的。但府上上上下下其实都不愿您走的，况且将军待您如同亲人一般，何必拘于礼数呢？”
　　郁稀看着陆荷，面前的人一脸真诚，口气上也未有分毫的试探，倒是自己显得有些多心了。
　　一番沉默后，郁稀终究还是放弃了想法，起身行礼回了自己的院子。
　　*
　　军营里，一堆将士冒着寒天在场上练击把，抱怨声此起彼伏，陈淼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转身进了营帐，朝重知归道：“还有两日便是春节了，有许多将士都..有些怠惰了。”
　　周言坐在一边，更是刺挠地接道：“对啊，你不是前几日才成亲吗？不再温柔乡里多呆呆，倒是把我们拉起来往死里练。”
　　周言说话一向不讲礼数，陈淼纵使给他瞪眼，他也似收不到信号似的，直愣愣盯着重知归看，跟个怨妇一般。
　　两人视线一同落在重知归的脸上，发现他眼睑下一片青乌，如同许久未休息一般，而后缓慢等着重知归发话。
　　“自归京以来，借着我冬猎的办喜的由头，营里半个月都没练了，碰上春节，等来年开春还等着手底下的人多久收心。”
　　重知归一字一句都是有道理的，周言憋了半天也没说半句话，倒是重知归又朝他问道：“景王最近有什么动作？”
　　周言立刻答道：“前些时日留在那边儿的人说，景王找陆谦碰了一鼻子灰，出了茶坊便找人写了几首酸诗，明里暗里讽刺他做派老朽，但没几个人附和认账。”
　　陆谦也是寒门子弟，一步步到了尚书的位子，自是许多盼着腾达的文客买他的账，几首酸诗同挠痒痒无异。
　　“在我这儿盼不到帮手，他自是会想其他的办法。”重知归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周言：“倒是前些日子，宫里面传，皇帝格外喜爱瑞王献的那个小画师，整日就在御花园里投壶赏景，时时刻刻都把那画师带在身边。”
　　说是瑞王，不如说是景王又下了一步棋。
　　先不说那画家有什么猫腻，景王之心，怕是愈发膨胀了。
　　陈淼和周言都跟在重知归身边最久 ，知道重知归知晓了这些消息便会思量着怎么周旋。
　　许久前，他们到重知归麾下时便知道，将军从不是任人拿捏的刀 ，如今景王似乎也知道了这点。
　　涣京的风雨多年如期，皇帝这么多年不知是真的不谙世事，还是不惧养虎为患，从未对孟恒下些什么限制。只是偶有些事情，孟恒觉着自己几番失手都是沈家人替皇帝保驾，都未记挂在心。
　　可冬猎一事之后，皇帝还会放任不管吗？倒似是无人猜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