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缘起 “大娘这药 ...
-
“大娘这药你再喝三帖，十日后我再来。”
郁稀本是叮嘱这大娘服药，未曾想被大娘拉着袖口好生盘问了半天可曾婚配，听的郁稀只想拔腿就跑。
大娘看郁稀白白净净一张脸，想着连日来这大夫医术高超分文不取，更是对这年轻大夫喜欢。她这腿寒的毛病是精细病，只能养着，可后西街住着的老百姓哪来钱淘气，没想到被这年轻大夫给看好了。
“那大夫您慢走”大娘也看出郁稀的为难，就不再提什么婚嫁，“可问郁大夫您住在何处，明日让我大儿给您送些果子，不然这药真是受之有愧。”
郁稀看向大娘，只微笑道：“郁某小小游医，行些善事为自己积德罢了，大娘何必如此客气。”
说完郁稀便提着药箱出了后西街，打算再去提些药材，他提提自己的钱袋，里面的银两所剩无几，估计能进的药材也无多少。
后西街离繁华的东巷有些距离，郁稀出门不肯坐安排好的轿子，只能步行去，一路走过去算是要了郁稀半条小命。
好不容易进了药铺，铺里的小药童就眼尖的看见了面色发白的郁稀，小药童算是郁稀的半个徒弟。于是匆忙扶着郁稀在后房坐下，又给他服送了一贴抽屉底的药，才见郁稀面色好转。
“咱们小鱼愈发干练了。”郁稀狼狈地靠着椅背，一手搭在自己另一边的腕处给自己把了把脉。
鱼歇听着师傅的夸奖耳根一红，手边整理的药材差点撒开，语气却狠狠道：“师傅您要是在像当初在街边晕倒，我是不会再帮您瞒着重大哥了。看了那么多人的病，却照顾不好自己，那些人说不定背地里怎么嚼您坏话呢，值得吗。”
鱼歇说完这些浑然不知又让郁稀的脸色白了两分，郁稀坐在那儿从药箱里拿出竹筒，对着里面黑黝黝的药水面无表情的小口喝着，似品茶一般。虽然他并尝不出些什么味道。
他的小徒弟说的其实并非毫无道理，他自己背着人行医无非是自己上不了台面。
七年前邶国边境被南族侵扰，南族人为屠城，一把火烧了整个松岭。那时的郁稀只有十七岁，望着自己居住的桐镇冒着滚滚浓烟，他只好跑到学堂寻到了妹妹郁晥，又在药铺师傅的帮衬下北上来了涣京。
来涣京的路上郁稀始终联络不上刚好出门从商的爹爹，等到了涣京城等待他的只有因大火受伤濒危的母亲和尚且年幼的妹妹。也是那时郁稀才知道，自己那药铺子里的老师傅哪里是什么无名之辈，普通的大夫怎会识得景王，又能给他们这些流民拿到一路北上的文书。
天灾人祸，逆顺皆命。郁稀只有重振自己，一边跟着老大夫在涣京城内的一家吉春堂做活，一边攒钱打听失踪爹爹的下落。
那时老大夫告诉郁稀：“大智若愚，不必探寻过多，安稳活着便好。”
启召四年，涣京周遭城内唤起不知名的时疫，一时间人人自危。
这时疫扩散之力极强，半月之内就让涣京城外的郊野尸横半里。当时朝廷本就应对边灾无力，时疫更是让邶国雪上加霜。郁稀苦熬了半月，自己都染上了疫病，情急之下郁稀凭着当初父亲让他硬背下的古书配方子，最后试出来的药流进民间，时疫才算得以控制。
谁能想到救了邶国数十万人性命的药方是出自一个少年之手呢？
郁稀自己都有些梦幻。可是母亲已经因为这疫症去了，妹妹、甚至是连师父都因这时疫病倒了，没有办法了。
乱世之国有奇人乃是惊喜，惊喜未在君王之侧便却是祸乱之初。郁稀当初以为自己背靠景王这颗大树便可无忧，可终究是功绩未被赞扬半分，却还被禁令宣扬。
涣京生存不易，当时郁稀虽说年轻却也懂得这道理，于是打算就此再不提此事，可宫城之墙再厚也封不住民间之口。当初朝廷派药过于缓慢，郁稀也悄悄借着吉春堂的名头赠了些百姓“善药”。兴许是民间也有懂药理之人，这吉春堂的神医也就排开了名头，到了时疫结束百姓不认官威，却道吉春堂胜过那御医千万分，这药里头的名堂定是神医的主意。
一时郁稀风头盛起，也算是秀木于林。圣上与景王的明争暗夺郁稀是半点没掺和，可是他的来路也被反复揣度。再到后来酒楼里说书的，梨园里唱戏的，就连涣京城最大的青楼的枕边风都有郁稀的名字。上面一出手，郁稀这等喽啰的名声自然不重要，他名声越臭，圣上和朝廷也就越英明，一些人也就更喜欢。
现在，郁稀可以是江湖骗子，可以精通巫蛊邪术，可以是邶国祸根，但就不能是一个普通大夫了。
七年前，一个少年跌跌撞撞来了涣京，从谨小慎微到满不在意，无人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