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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战争 我要去参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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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在这等什么呢?”修女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多来洛面前。
多米洛向她低头表示敬意,才抬起头来看她。出乎意料的,这位修女非常年轻,她的脸庞不像那些贵族小姐、夫人一般光彩照人,却散发出柔和的光辉。厚重的修女袍遮住了她的身体,不经意间露出的一段脖颈,一截手腕都显露出她的美丽。多米洛注意到她的脸庞上有细碎的鳞片,那是龙的血脉的标志。
“等一个询问的机会。”多米洛对这位修女的态度可谓是极其恭敬,他尊敬教导幼兽的一切生物,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动物。他站起身来向修女躬了身子,并将她请到椅子上,自己才坐在相隔一个走道的对面。不论这位修女是真实存在还是其他人故意做出的幻想,讲授知识的人理应受到尊重。
“问什么?我只是个修女,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知识,那么问吧,孩子。”修女眉目中含着老人一般的慈爱,这与她的外表一点也不像。
多米洛垂了头,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想问,战事,这次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红骑士根本不提倡他们打仗。”
修女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平静地反问:“那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呢?战争和你这样的孩子没有什么关系。”她露出的笑容温和又淡雅:“战争的起源是人们永无止境的欲望,对权利、对土地、对财富……”
多米洛看着她,更是疑惑:“人们要这些有什么用呢?”
修女便停下了,她看了看多米洛,过了一会儿,她说:“你是个天生有神性的孩子,你不理解这些,但我要说,许许多多的灾难都来自于人们对这些物欲的追求。”
“可是为了实际上根本不是必要的东西引发比天灾更恐怖的灾难并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得到幸福。无论是发动者还是受害者只会在战役中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国家失去人民,人民失去温饱,自然被战火破坏殆尽,这又给他们提供了什么呢?”多米洛远远的看向索耶的方向,“身为王,这些他们都看不到吗?”
修女的脸肃穆下来,她看着多米洛的脸:“凡人是看得到的,但他们只在乎眼前能得到的 ,在不顾其他事。王也是看得到的,但他们不是神,无法面对利益不伸手,而看到别人的、更广泛的利益。孩子,你有神性,但你还没到达‘染色’,在没有理解你的超凡到一定程度时,你也不会像其他具有神性的超凡者一样清晰的了解自己的灵魂和欲望,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件好事,因为在你拥有力量的同时,你不会像他们一样只顾及自己的利益。但毫无疑问,在你拥有神性的时候,你已经和凡人不同了。”
多米洛点点头,他先前早就知道他关心的别人都不懂,别人关心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可神与人的区别真的有那么大吗?兴许是从小便拥有神性的缘故,他面对神秘女士是并未像一般人那样屈从于神的威严,也没有升起所谓的敬畏之心,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位女神宁静如黑夜、包容如大海。
“也许就像您说的,我一出生便是不同的。”多米洛静静地望向地面,语言中透露出他空洞的、毫无起伏的心,“修女小姐……就先这样叫吧,我想知道,这次的战争我应该怎么做?”
修女摇摇头:“我向孩子们传授知识,教导他们与人为善,明辨是非,但不会向他们表达我的主观看法,这对于人格尚未建立的孩子们是危险的。”
多米洛没再说话。
一时间教堂安静的像一座坟墓。
不知过了多久,多米洛才又开口:“我要去参军了。”
修女只是点点头,从位置上站起来:“老祖母保佑。”
多米洛知道了她背后的神明,于是他微微躬身道:“老祖母保佑。”
修女消失了。
教堂里只剩下多米洛和他的动物。
罗兰落在椅子上,这些日子他一向无所事事,简直闲到了一个新境界,毕竟动物没有人类的社交问题不是吗。而西利——多米洛给黑豹起的名字——是存粹的动物,它更加单纯,多米洛可以通过它的神态看出年幼的黑豹需要发泄多余的精力,学习捕猎是肉食动物的本能。可惜多米洛这段时间的佣兵任务不足以支持一直年幼的捕猎者练习捕食技巧。
多米洛揉了揉西利的头,黑豹皮毛光滑,两只白色的前爪落在体前,体态流畅美丽,感觉到主人的手时,西利的耳朵抖了抖,它看向多米洛,任由对方温凉的手按在自己的皮毛上。这就不得不赞扬那些小姐夫人的发现能力了,动物的皮毛的确天生美丽,即使变作人类身上的一件装饰品也足够吸引眼球。
他从背包中拿出几分材料,在地上铺开,决定出发之前再打探一下战争情况。多米洛看着手中透明小瓶中的小虫,有些不太愉快的抿了抿嘴,这东西叫“幻梦”,能让被寄生的人做白日梦,是有部分穷人相当喜欢的玩意儿,即使这东西的食物是人的灵魂。同时,它也是这个“真知术”最核心的部分,能让人之界梦到想知道的事情。但,唯一糟糕的说,幻梦在这个仪式结束后不会消失或者是自行排出,而是会一直寄生在人的灵魂上,直到灵魂被吃光。
“罗兰,记得在这之后让我开个仪式检查身体。”多米洛拢了拢地上的材料,将小瓶放在仪式阵中心。任凭那道白光闪进自己的脑海里,靠在椅子上睡去。
察觉到主人的沉睡,西利跳上座椅,前半身压在多米洛腿上,提起精神警戒,耳朵时不时转动,引得罗兰爪子微动。
不过它最后也没有抓上去。
罗兰抬起翅膀梳理自己羽毛,斜眼看着多米洛,这个傻小子总是做着人类和动物都不理解的傻事,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他自己。它在心里为多米洛感到悲哀,这个木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并不只体现在情感和价值观上,更多的,是体现在对生命的认知上。毫不客气的说,如果必须要在人类和动物之中选择一个,多米洛必定会选择动物,因为人类本身在他眼里和动物同等,但他感情上更偏向于忠诚的动物。
他没有身为人类的认同感,这才是最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