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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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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所年代久远的老建筑,地处偏远,深藏在青山翠柏之中。红色的砖墙颜色已经不是很纯粹,在水管的附近的墙面已经被腐蚀成了亮眼的柠檬黄。对于外面的人来说,这个场所永远是人们想要退避三舍的地方,所以,也成为了一个清净的所在。
这里原先是一座修道院,在大理石神灵苍白的目光中,几百个信徒来了又去,成就了一些传奇。
后来又改为神学院,一些人在这里研究那些曾经在这里如灵魂般游荡的信徒留下来的无从考证的笔迹。随后,这座建筑的最原始部分在一场战火被中被付之一炬。
现在则是一家精神病医院。先前,有个宠爱女儿的富翁将原先的废墟中的骨架整理出来,用品质良好的木材将其替换,然后再根据女儿做梦时梦见的城堡建造了我们现在能够看到的建筑。这里原本对于那个家庭来说是个如同伊甸园一般的地方,却在那个女儿在骑马时摔断脊椎死亡后变得一蹶不振。这个家族仿佛受了诅咒,接连地从这所房子中消失了。
有人说,当年那场战火惹怒了神灵,而那个家族将原本沉睡的神灵弄醒,所以遭到了诅咒。从那以后,这里就很少再有人出现。
那个可爱的女孩曾经缠着父亲的脖子,用英语给这所房子取了一个梦幻的名字——Moonlight Castel。
又过了几十年,人们破除了迷信,却不敢再次使用它,却把那些“异类”排斥到这里。这里成了外面世界的影子,这里的人成为了新的游魂。
这里是精神病院——Moonlight Castel。
医院建筑后面的花园中央,有一块天然的湖泊。水面平静,靠近岸边的湖畔,飘着些许白桦的叶子。
Shiraishi坐在湖边钓鱼。只有他自己知道鱼钩上并没有放任何饵食,不过他依旧乐在其中。似乎他也不太关心是否可以有所收获,拿着一本艰涩难懂的诗集对着下饵的湖面高声朗读。朗读的声音碰到了远处的山,有回音返回过来,形成了一种一搭一唱的错觉。
湖里的鱼仿佛是被这种地动山摇的巨大响声惊得四处逃散,没了踪影。
“爱是亘古常明的灯塔,
就算面对暴风雨也不会熄灭!”
在高声念完这一句后,他感到了满足。
他看了看水中自己的倒影,微微笑了笑,并向自己的影子致意。
“早上好。再见!”
他叫Shiraishi,是这里的常驻病人。
他看起来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正常,但永远都无法出院。
从他的左手臂就知道原因了:他总是莫名地把自己的手臂划伤。
左臂上永远不会消失的绷带,就是他的标志。
他一边走一边向身边路过的其它病人问好,就算那些人根本不会理会他。
他也向路过的医生问好,除了少数几个医生,大部分的医生还是会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
正常人的思维和病人的思维总是在两个空间内。
医院的建筑在山坡顶上,从湖边走到医院需要经过许多个阶梯。为了防止病人的逃跑,阶梯边围着有倒刺的铁丝网,头顶上也加盖了电网。
Shiraishi拿着渔竿,腋下夹着那本又厚又破得快要散架的诗集,心情很好地延着阶梯走着。
突然,渔竿碰触了电网,迸发出可怕的火花。这让毫无准备的Shiraishi吓了一跳,怀里夹着的诗集也一下滑落到地上,变成杂乱地堆在一起的纸张。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那些纸张像蝴蝶一样地飞走了。
Shiraishi伸出手,企图捞回那些诗歌,却只能是徒劳。
那些纸越过铁丝网,快乐地向对面的山坡下飞去。
有点可惜。
Shiraishi由衷地如是想。
不过,山坡下的人影让他产生了新的好奇。
山坡的一面是湖,另一面就是医院的正面。那一边的山坡下,有一扇巨大的铁门,开启的时候会发出轰隆隆的巨大响声。这扇门很少开,因为很少会有人来。所以,每当这扇门开启的时候,就意味着新的病人要来了。而每当有新的病人进来,原先在这里很麻木的病人总会有难得的好奇心,躲在各个角落观察新来者。不过,等到日子久了以后,这种好奇心就会消失,病人们就会一如往常地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Shiraishi是个例外,他总能非常快地记住所有病人的名字。
这次的新病人和以往的不太一样。以往的病人总是被很粗暴地捆绑住手脚,由陪护人员用救护车送到这里,而这个病人却是由一辆异常豪华的轿车送来的。
车在进入铁门之后停下,有人从副驾驶座下来,走到后座门那边彬彬有礼地打开门。先下来的是一位妇人,她穿着黑色的洋装,胸口有红色花朵的图案。
那妇人走下车,转身,手脚麻利地从车里又带下一个人。
从Shiraishi的角度看,后来被带下车的那个人的身形比较消瘦,浆得很好的白色衬衫穿在他的身上,被风一吹,显的空落落的。那人下车以后没有像别的人初次来到一个陌生地方那样四处打量,而是视线向下默默站着。
从医院里出来几个人迎接他们。
一群人围在那里只顾着说话,把那个消瘦的人丢在一边。不过,他看起来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也没有要挣扎的意思,也没有什么想要加入谈话的欲望。就是那样站着。
一页诗歌被风一下一下地荡到他的脚边,这让他的眼睛有了些焦距。
他缓缓弯下腰,伸手捡起了那页纸。
在他伸手的一瞬,衬衫左手的袖子里漏出一截纱布,饶着他的手掌和手腕一圈一圈紧紧缠绕着。
他拿着那页纸定定地端详,看不出是否是在阅读上面的句子。
这时,有个医生走过去,拿过纸看了一眼,询问那个人在看什么。但,没有回答。
最后,一群人走进了医院大楼。
就这样,这个人成了这所医院的一份子。
Shiraishi每天都可以在窗台那里看到一个坐在扶手椅里看着窗外的身影。
他胸前和所有的病人一样有一张姓名卡,上面还写着联系方式之类。
原来,他的名字叫:Tezuka Kunimits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