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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骆天恍惚间,阿九已经围着棺材走了一圈了,“这玩意儿看起来华丽,但是实则还没有外面那个棺材有看点,就是用普通木材做的,上面涂了一层金粉而已。而且这周围是一点陪葬品都没有,这个墓挺简陋的。”
      骆天笑,“本来就没什么看点,这个墓里面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唯一能看的估计只有打开后里面的内容了。”
      “你早就知道了?”
      “你难道没有看出什么割裂感吗?”骆天抬眼,看着阿九,“这里的一切割裂感太重了,我们一开始进来是为了那个商周时期的青铜鼎,那个青铜鼎也确实能算到商周时期,但是我们进来的第一个黄铜门,明显就不是商周时期的工艺,包括上面的那个故事,其实也不是商周时期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墓,这就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一个墓。”
      “包括这个主墓室,为什么这么普通?因为这个棺材就是这个墓主人的棺材,他生活在商周时期,这个棺材也是按照商周时期的规制来的,所以他普通,那个时代的工艺,是没有办法和后世的比较的。”
      “但是这也不是原装的,因为这个刷在上面的金粉也好,垂挂在这里的金线也好,都是后世修缮的时候加上去的,那个时代的保存技术并没有多好,如果真的是从商代留到现在,你i看到的就不是什么金碧辉煌了,就是乌漆嘛黑了。割裂感也从这里出来了。”
      阿九点头,“你的意思是,这个墓是尤两拨人一起建设的,而且横跨的时间差应该非常之大,所以你说这里没东西的原因就是因为在之前第二波人进来的时候其实这里面的东西就已经被筛选过一轮了?”
      “但是我不理解,竟然这里面已经没什么东西,那为什么后世进来的人还要修缮这个墓,甚至在主墓室加了机关,明显就是不想有人再进来。还有那个双头蛇又是怎么回事?是一早就在这里一直繁衍生存,还是第二波人进来的时候放进来的呢?”阿九还有很多事情想不通,但是他觉得他们想知道的答案,就在面前这个普通的棺材里面了。
      第二波人进来,费了那么多功夫,最后设了这么多机关想要保护的那个东西,就在他们面前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骆天没回答阿九那一连串问题,直接提出一个最快捷的办法。说罢就拔出匕首开始翘棺材。
      阿九按住棺材的一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骆天,“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才能让你打开。”
      骆天松开棺盖,挑眉,问,“你是又犯什么毛病了?”
      阿九其实也不是一个事多的人,很多时候他知道保持缄默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但是他实在太好奇了,骆天这个人对他的吸引力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大。
      一个武力值上不封顶,并且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三番五次演他的人,阿九这么多年也就碰到了骆天这一个。
      “你第一天晚上失踪的时候,你说的是你回我们来到时候住的那个村子了,但是那天晚上我和陈扬也想过走回去看看,根本就不行,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骆天不耐烦的甩甩手,“你自己废能不能不要怪别人太强了啊,那个村子本来就不对劲,回去看看不是很合理吗?”
      “不合理,对于你来说不合理,因为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你是回去了,但是回去之后你根本就不是看到一个村子都空了,你是看到了‘歌女’,对不对?”
      骆天眼神躲闪了一下,“你在胡说什么?我之前都不知道歌女是什么,我都是从村子里面回来之后听到孙三水说的我才知道的。”
      阿九盯着他的神情,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你是知道‘歌女’的,甚至你是我们之中唯一能够听懂歌女在说什么的人,那肉猴子说的就是‘歌女’的语言,村子里面不说话的女眷也是从小被当成‘歌女’培养的,所以你才会说一句,那个老婆婆的下半身都腐坏了但是上半身仍然很鲜活。”
      骆天反驳,显得整个人有些气急,远远没有之前那么气定神闲,“这两个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阿九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我之前也没有想明白,你编一个死掉的老婆婆很简单,但是为什么偏偏说她下半身完全腐坏了,但是我进来之后就发现了,其实‘歌女’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鲛人吧。古滇国养鲛人为‘歌女’进行通商,鲛人是不需要脚的,所以那些女眷的腿也是从小就被打断,长好又打断,就是为了像鲛人一点,是不是?”
      阿九其实很久之前就觉得这一切只是需要一个关键点就能全部串起来。恰逢在南天门外排线谱的时候陈扬和骆天的对话给了他这么一个信息。按照骆天的活法,他是从来没有中过幻境的,但是又可知的是,他应该是知道那个调子是什么的,如果他真的听不到那个声音的话,在青铜鼎那里骆天是不会发现陈扬因为听了‘歌女’的歌声进了幻境的。
      所以,骆天是他们中唯一一个,不受声音影响,或者说受到的影响很小的人。
      骆天不说话,只是看着阿九,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说的我全部听不懂。
      “你去那里其实就是去问这里的路是怎么走的,你可以和‘歌女’对话,因为某些原因‘歌女’也愿意帮助你,所以她告诉你了从哪里进来这个墓,还告诉你下去的时候那个台阶可以承受的重量,甚至告诉你了进来之后大致该怎么走是不是?”
      骆天笑,“要是我真有你说的厉害,那为什么我不自己来就好了,在你们遇到双头蛇的时候我就不该回去,再早一点,我就该直接杀了陈扬,让他没有机会回去给你们通风报信。”
      “但是你就是有我说的这么厉害,为什么你没有自己一个去呢?就像你说的,这个墓很割裂,估计‘歌女’也只告诉你了一部分,从双头蛇出现那里其实你就一无所知了,所以你需要帮手,所以我们还活着。”阿九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问,“骆天,你应该是不受‘歌女’声音干扰的吧,也不会进入幻境,所以你敢去摸那个石头,因为你知道你是不会进入幻境的,只是你没有想到我也没有摸那个石头。”
      “你怎么不直接说我无所不能呢?说得一套一套的,那‘歌女’为什么要帮我啊?她又不是有病。”
      “因为肉猴子啊,你和肉猴子有仇,‘歌女’也和肉猴子有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我没有猜错,‘歌女’最开始应该是这里的守墓人,所以很清楚墓里面有什么,然而有一天肉猴子突然出现,说要接替他们守墓人的身份,他们被赶下去,失去了信仰,也不能融入正常的社会,自然会恨,所以你说你要去的时候,他们很自然地卖掉了一切,毁了这一切其实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骆天这次是真的笑了,还笑得有点夸张,“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这一切其实都只存在于你的幻想之中啊。”
      阿九也笑,是那种很轻的笑,“当然,也有这种可能。”

      两个人在无声的对峙,但是不管那一方都没有关键证据来证明阿九刚才说的那么多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猜想。
      最后是骆天先败下阵来,“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你别闹了,我们打开这个墓,找到出口,出去之后老死不相往来都可以,好不好。”
      骆天不想再和阿九纠缠,阿九真的太敏锐了,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注意到。骆天最讨厌和这种人打交道了,他宁愿和陈扬那种笨一点的人呆在一起。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累。
      阿九也没有再阻止骆天,松开按在棺盖上的手,示意他继续。
      骆天开棺手法很熟练,至少阿九是不相信他之前说的只是很久之前接触过这种鬼话。骆天对这下面一切的熟悉程度和身手,怎么都不算只是接触过,很多东西都甚至可以用童子功来形容。
      而且他开棺的手法和野路子也不一样,野路子习惯从南边开始翘钉子,从脚起是为了防止诈尸。但是骆天的手法很正派,先开封棺线,再开左七钉,停两分钟里面没有动静再从脚起棺。这是标准世家起棺的方法。阿九见过孙三水开棺,也是骆天这个架势。
      孙三水什么身份,阿九大概是知道的,就算孙三水藏得再严实有些从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假不了。但是骆天又和孙三水有什么关系呢?毕竟之前,是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的。

      “骆天!”
      在骆天起完钉子正准备起棺的那一瞬间,陈扬的声音传过来。
      骆天呼吸一滞,咬牙切齿地对阿九说,“是你?”
      阿九摊手,“我什么都没做啊。”
      “如果不是你刚才留记号,他们是不可能这么快找过来的,碰运气什么的我可不信?就凭他们?找过来至少是一个小时!”
      骆天什么都算完了,没算到阿九来的路上悄悄在他们选的那条路上做了记号。他本来的计划应该是起完棺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回去。到时候就推到阿九身上,说是他带着自己过来的。
      阿九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他们进入南天门其他人晕过去产生对峙的时候,他就多留了一个心眼,摸不准他们晕过去的人什么时候醒,就一路上留了记号。如果最后骆天倒打一耙的时候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陈扬看着离他们不远的两个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起来两边的脸色都不怎么好,两个人都是一副谁也不待见的样子。
      钱柔柔他们跟在后面,没什么表情。孙三水倒是脸黑透了,他醒过来那一瞬间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骆天带着阿九出去了,把他们几个留在这里。还好的就是后面看见了不知道谁留下来的记号,才一路找过来的。
      钱河也留了个心眼,他本身也不相信这次晕过去只是巧合,甚至觉得这就是那个叫骆天的设的局,但是阿九为什么也会和骆天在一起,他们又是什么关系?这些都还不知道。所以比起孙三水这种情绪不知收敛的年轻人,他就沉稳多了。总归还是找到了那两个人,不至于是最坏的那种结果。
      “你们那边就是主墓室吗?”钱柔柔对着他们说。
      骆天没什么心情去回答问题,就对着他们说了一句,“你们别过来了,我们马上就过来。”
      钱柔柔不解,“我们过来可以帮忙啊?”
      骆天没有再对他们说什么,只是用了只有他和阿九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吐槽了一句,“过来帮倒忙吗?”
      阿九笑,其实他觉得骆天这种在外人面前要装起来的性子也挺好的,至少你不惹他他就还能当个人。
      钱柔柔见骆天一直没有再说话,正准备过去帮忙,阿九开口了,“你们别过来,这边有机关,你们过不来的,我们开完这个棺马上就过来。”
      “什么机关啊?为什么你们都过去了,我们过不去?”孙三水又开始呛,本身被那两个人留在那里就让他很不爽,为什么开棺这么重要的事情话不让他参与?
      现在孙三水是看到骆天就很不爽,因为本来站在阿九身边的该是他的。阿九本来也只认识他,甚至孙三水觉得现在自己就是被抛弃的第三人。
      骆天自然听得出来孙三水话中浓浓的火药味,但是他不知道这中火药味是因为他和阿九单独行动没有带孙三水,他单纯以为孙三水就是看他不爽罢了。
      骆天也不去争论什么,拿出一块压缩饼干,往孙三水正准备踏脚的那片地上一丢,轰隆一声,地面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坑。
      孙三水脚还没放下去,冷汗就已经渗出来了。
      骆天还没停,直接捡起地上一跟刚才才起出来的钉子,往头上的金线上一碰,铁制的钉子瞬间就被削成了两半。
      陈扬他们看得冷汗直冒,这起来没什么危险,以为只是装饰的金线,竟然这么危险?
      “还要过来吗?”骆天问。他现在的语气没有对着阿九说话时那么冷漠,甚至可以用他一贯玩世不恭的态度来形容。但是对面一众人硬生生从笑里听出了冷意。
      “你们小心一点。”陈扬大概是唯一真心关心他们的,语气中透露这着急。
      骆天回以微笑,“没事,有阿九在这里呢。”那语气中的亲昵仿佛刚才他们的剑拔弩张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阿九不语,没有像拆穿骆天的意思。
      骆天转过身背对着陈扬他们,小声对阿九说,“接下来你来。”
      阿九反问,“这么怕被认出来?”阿九自然知道骆天让他来是什么意思:骆天开棺的手法太具有辨识程度,光是他这种只是看过几次的人都能一眼就认出来,更不用说是孙三水和钱河这种见多识广的人。
      “......”骆天没有回怼过去,陈扬他们的突然出现确实打破了他一开始的计划,而且就算阿九知道他有所隐藏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阿九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会乱说,就算是有了证据按照他不会多管闲事的特征其实也不会怎么说的。
      但是孙三水和陈扬不一样,特别是孙三水,不能让他知道任何有关自己身份的信息。
      阿九见骆天不说话,也没有心思去刨根问底,接着骆天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接着做。
      其实只差起棺了。
      每个人起棺的习惯是不一样的,有的就喜欢起三分之一,露脚则停;有的就喜欢全起,观全尸则知全事。但是道上最盛行的一种起棺手法就是开二分之一,不露尸面是对亡者的尊重。虽然很长一段时间这种做法都被另外一种派别说是因为胆怯害怕诈尸才只开一半。
      阿九惯用的手法是全开的,但是这次他稍微稳了一手,选择半开。选择半开也不是说因为害怕,主要是因为这里的活动空间实在是太小了,可以直接了当的说如果里面真的是什么怪东西,直接冲出来其实他们俩是没什么反应空间的,直接站起来就是死。
      推开的那一瞬间尸水的味道就瞬间充斥了他们俩的鼻腔,这其实不是正经意义上的尸体腐臭的味道,这种味道里面带了一点海腥味。
      这种味道比之前他们所闻过的尸臭还要刺鼻,骆天好久没闻到这种味道险些干呕起来。
      味道很快就传到陈扬他们那里,钱柔柔当场就开始干呕,连钱河都忍不住皱起眉。陈扬捂住鼻子,感觉本来就没什么东西的胃在不停地翻滚。
      只有孙三水还稍微镇定一点。其实他的五感比其他人要灵敏很多,闻到的味道也比他们要大很多。但是从小的训练让他对这种程度的尸臭还算有点承受能力,不至于说表现的不体面。
      普通的尸水是黑色的,阿九开的这个棺里面确是深绿色,而且这尸水也太多了,几乎是半个棺材的尸水。
      骆天强忍不适用匕首在尸水种和弄了一会儿,然后对阿九说,“这个尸骨应该不是人的尸骨,应该尸某种动物的。”
      阿九也用匕首挑起一块骨头,仔细看了看,“像是海洋生物,这个骨头太薄了。”
      “鲛人?”骆天说,“不太可能吧,这里面如果真的是鲛人,那下一波该进来的就是国家科研队了。”
      “不是鲛人,因为这身体并没有人的特征。”骆天指了指浮上来的有些骨骼,那些骨头都是两头尖锐中间粗壮,和人的相差甚远。
      “全部打开吧,看看头骨。”阿九说着就继续起棺,这个棺盖其实有些不同寻常的厚。起棺的吱呀声回荡在空旷的墓室里面,上面的金线就像是被风吹动了一样开始来回摆动,挂在金线上的铜钱因为摆动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骆天看了眼金线,暗道不好,迅雷不及掩耳地把阿九推进棺材里面,阿九整个人都浸在了尸水里面。然后他也钻进棺材里面,拉着棺盖内测往外一推,就把棺材盖上了。
      阿九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一道呼吸打在他脸上:他和骆天正面对面躺在棺材里面,两个人脸的距离大概只有五厘米左右,身子则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阿九甚至可以感受到骆天胸腔地起伏。
      “金线要掉下来了。”骆天解释,周围的味道实在太大了,但是当时那个情况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他感觉自己都要吐了,但是想到自己身下还有个人,多少憋住了一点。
      阿九整个人都不自在,木讷地回复,“哦。”
      其实阿九是想质问他是不是没长嘴巴,说一声都不会吗?直接把人推进来了,就算他没有洁癖,和这个尸水完全相拥也是需要勇气的。但是话到嘴边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能是尸水太臭阻碍了他的发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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