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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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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月亮明晃晃照着一片死寂的荣阳城,越发显得清冷。
一片瓦砾上,莫小月将身形压得很低,环顾四周后,皱皱眉头。
“云穆辰,这里怎么连个巡夜的衙役都没有?”
“不奇怪。满城闹瘟疫,人人得疫病,谁还有力气干偷鸡摸狗的事,衙役们省得清闲。”
莫小月点点头,极其赞同。
两人轻轻跃下,朝亮着灯的地方摸去。
那是县老爷的后院,住家眷的地方。
远处时不时传来一阵“哈哈”的笑声,在寂静的夜晚里,这笑声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
云穆辰和莫小月寻着笑声,来到一处阁楼前。
两人悄然无息,轻轻跃上阁楼。在亮着灯的窗户外,莫小月用手指头蘸了满满的口水,在纸上捅了个窟窿。
回头看看云穆辰,又在靠上面的地方同样捅个窟窿出来。
云穆辰暗暗一笑,将眼睛贴向那最上面的窟窿。两人各看各的,互不打扰。
屋里坐着两个老男人,一胖一瘦,一人搂着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大吃大喝。
“上头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这两天把戏做足了,省的让上头的不高兴。”
瘦男人突然严肃起来,摸着胡须道。
“放心,昨个夜里就开始准备了。哦,对了,马老爷,那两个特使怎么样?莫要得罪了,那女人毒辣着呢。”胖男人道。
“好得很。他们干他们的,咱干好咱分内的事就行了。谁敢得罪那两个瘟神,我都是能不见则不见,躲着点。”
“等这个差事办完,咱哥俩可要好好庆祝一番。”胖男人说道。
“那是自然,只是可惜了你手下那些人。不过,没有牺牲,哪来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
马老爷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成大事者,怎能像妇人般婆婆妈妈,心慈手软,不死几个人,戏能做得像吗?对吧,哈哈哈……”
胖男人拧了一把身旁女子的脸蛋,笑道。仿佛他手下的人,就是猪狗,死不足惜。
马老爷笑道:“胡兄言之有理,今个,你就别走了,宿在这。这两个女人,都归你。”说着,推了一把旁边的姑娘。
那姑娘似乎有点不情愿,碍着马老爷的面子,只得磨磨蹭蹭坐到姓胡的胖男人身边。
胖男人一把搂过那姑娘,笑道:“那感情好,谢了啊。来,香一个……”说着,便将黑黝黝肥腻腻的爪子伸进那女人衣领,撅起臭烘烘的嘴,亲了女人一口。
女人往后躲了躲,脸上笑着,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窗外的云穆辰连忙拉过莫小月,用手遮住她的眼睛,在她耳旁悄声道:“别看了,你在一旁盯梢,看有没有人过来,小心暴露。”
“为什么要盯梢,不是没有巡查的衙役吗?再说了,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用别人盯梢?”
莫小月纳闷,紧要关头,为啥不让她看。
云穆辰无语了。的确,他根本不需要别人盯梢,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他怎能不晓得。
可是对莫小月怎么解释,难道要说少儿不宜?她不能看。那莫小月铁定非要看个清楚明白不可。
“凡事都要以防万一。既然你跟我出来,那就要服从命令,不然,没有下次。”
云穆辰故意冷下脸,严肃道。
这招果然管用,莫小月吐吐舌头,立刻照办。寻了阁楼上的一个角落,向外张望起来。
云穆辰见她老实了,又看向屋内。
幸亏阻止了莫小月观望,此时,那姓胡的胖男人已经将身旁女人的衣服褪去一半,动作起来。
云穆辰慌忙闭起眼睛,无法直视。他何曾看过这种场面,登时,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只得将耳朵贴上去继续听。
马老爷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笑道:“胡兄,慢慢玩,明早,该解决的解决掉,咱们说的话,你懂得。”
“嗯。”胖男人应了声,手底下继续着。
云穆辰一惊,这两个傻女人,死到临头了,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真是可悲可叹。
马老爷起身,那胡兄用余光扫了一眼道:“怎么,这就走了,别急呀,再喝会。”
“不了,提起那两个瘟神,我还真得过去一趟,看看明日有何安排。”
马老爷说完,站起身。见一旁的另一个女人傻坐着,上前踢了一脚,厉道:“还不过去,好好伺候。”
女人脸色一变,唯唯诺诺起身,去伺候姓胡的胖子。
云穆辰听见他要出来,伸手拉了莫小月,躲到暗处。
马老爷打开门,站在门口整理整理衣服,又转身将门关好,才甩着袖子,去见他所说的特使。
云穆辰使个眼色,示意莫小月跟上。
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得,尾随在马老爷身后,见他进了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竟然有守卫,有的还隐藏在暗处。
云穆辰止住脚步,拉着莫小月,跃上附近的一棵大树。
居高临下,二人将整个院子尽收眼底。院子不大,里面明着有七八个护卫把守,隐藏在暗处的也不在少数。
那个马老爷进了屋子,不多时,便出来了。
“要不要跟上?”莫小月问道。
“不跟了。回去再作打算。”
莫小月想想也是,跟他有何用,他此刻不过是回去睡觉。只是,刚才这姓马的,与住在院子里的人说什么做什么,根本没法了解。
至于那两个特使,被保护得如此缜密,怕不是一般人。
“可这里面的人,咱们不探探?”
莫小月有些不甘心,问道。
“这里隐藏了最少有二三十个练家子,凭你我二人,怕是探听不到什么,反而打草惊蛇。”
莫小月吐吐舌头,恍然大悟。
忙了一天,舞柳和一帮弟兄却收效甚微。
荣阳城里的药材铺子,全部被封。这倒还是其次,重要的是云穆辰药方里的药材,在疫情爆发没几天后,统一被衙门征用,所有的药材铺里压根就没有这几味药材。
这更加证明了云穆辰的猜测。
城中的百姓还不知道井水有毒,每天依旧在饮用,这只会加重体内的毒性,死更多的人。
可要解井水中的毒,必须知道□□。这点,云穆辰有些无能为力。
他虽通晓医理药理,但是被溶解稀释得这么厉害,除非他的师父穆翳在,还有可能辨别出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到解药。
云穆辰调整了计划。命舞柳和其手下配合,声东击西。他要揪出那两个特使,找出配方,先解了荣阳城吃水的问题。
四更时分,舞柳按照计划,带着十几个弟兄潜入县衙后院,来到特使住的院外。
舞柳和几个轻功好的,跃上附近的几棵大树。其余的都隐藏起来。
站在树上,不大的院子,一目了然。
五六个衙役,有靠在柱子上打盹的,也有坐在台阶上打盹的。
舞柳嗤笑,就这么几个人,还等什么云公子。
“攻进去,擒住那两个特使,就不劳烦云公子了。”
舞柳看看门口的两个守卫,对一旁的中年男人说道。
“可是,云公子让咱们不要轻举妄动,等他来。”
中年男人有些犹豫,提醒道。
“不管了,他去放火,很快就来,咱们先攻。”
舞柳说着,将手中的弩箭对准门口的守卫。
“嗖”地一声,那两个守卫应声倒地。
这是发起进攻的暗号,紧接着守在院外的舞柳手下弩箭齐发。
院里的护卫惊醒,忽地起身,想向门口奔去。只见十几支弩箭从院外射来,慌忙躲避。
舞柳一挥手,十几个人纷纷跃下院外的大树。
动作快的,奔至小院墙下,几步便登上墙头,准备跃入院内。
忽然那个刚跃上墙头的,瞬间跌落下来,胸前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短箭。
有几个还未登上墙头的,也身中数箭,倒地不起。
舞柳大惊,一挥手命众人后退,叫道:“留下几个人,带受伤的弟兄回去,剩下的,跟我从门口进攻。”
队伍里立刻分开两波人,舞柳带着几个朝门口冲去。
这时,不远处火光冲天,烧的正是那个姓胡的胖子留宿的地方。
而那两名女子,正倒在屋外不远处的草丛树木后瑟瑟发抖。
云穆辰该做的做了,至于她们逃不逃,他该说的也都说了。
忽闻这边有动静,他急忙提气飞奔过来。
眼看着舞柳带人就要冲进院里,急忙大叫:“慢着!”
一伙人还未行动,就听得一声,当即定在原地。
“掌柜的,为何不等我来,擅自行动!”
云穆辰气不打一处,厉声质问。原本的计划,是先放火。他调查过,那个姓胡的,正是荣阳城的守城军统领。
胡统领出事,想必定会引出这两个特使。只要出了这个院子,一切就好办了,擒贼先擒王,以他的功夫,不在话下。
“我……”舞柳话还没说完,突然从暗处窜出几十名黑衣人,朝他们杀过来。
云穆辰顾不得其他,返身迎击。
那些黑衣人明显训练有素,不是一般的练家子。
好在,府衙里的人都被吸引去了失火的地方,这里,只有他们在缠斗。
云穆辰身法极快,顷刻间撂倒几个。一黑衣人趁机跃向半空,一刀劈来。云穆辰向前滑出一丈远,轻盈转身,反手一剑刺向黑衣人。
那黑衣人一刀劈了个空,还没反应过来,胸口便被长剑刺穿。云穆辰抬脚一登,拔出长剑。
舞柳险险避过砍向她一刀向后退去,攻击她的黑衣人借势又挥刀砍来。舞柳退无可退,想硬生生接下这一刀。
忽然,肩膀被人拉开。只见云穆辰的剑芒飞速而至,将那黑衣人手中的刀震落。
不等黑衣人折身跳开,云穆辰剑锋刺向他喉间。
“掌柜的,你带他们先走。”云穆辰道。
“那你呢?”舞柳急道。
“我来断后。”
“不行,他们人多势众,留你一个,那怎么行!”
见舞柳执意不肯,云穆辰厉声厉色道:“这是命令,你们走了,我才更好脱身。”
舞柳并不知道云穆辰的功夫究竟几何,但看刚才的架势,明白几分,大叫道:“弟兄们,撤!”
众人得了命令,边战边向后撤去。
那些黑衣人似乎不敢离这座院落太远,眼睁睁看着这些蒙面刺客顺利逃脱。
天机门的人走了,云穆辰没了后顾之忧,反而轻松起来。
虚晃几招,腾空而起跃出包围圈,消失在夜幕里。
暗卫收了兵器,退回那座院子。
不多时,一个黑影跃上树梢,隐在一片浓郁的树冠之后。一双灵动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这座院子。
那边的火势被全然扑灭,有一队人匆匆赶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个马老爷。
见小院门口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拍门。
“快开门,我是马建平!”
门里的守卫听是县令大人,忙将门打开。
“怎么回事?”马县令急道。
“当然是有人偷袭啊……”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树上的黑衣人抬眼望去,只见屋内走出一男一女。男人中等身高,大概四五十岁;女人娇小玲珑,约莫二十来岁,身材十分妩媚火辣,两人站在院中分外抢眼。
想必这二人就是特使。
“胡将军出事了。”马县令擦了擦额头的汗,急道。
“你是说胡凯?出什么事了?”中年男人问道。
“被火……烧死了……”马县令心惊胆战,磕磕巴巴道。
“烧死了,你是说刚才院中的火?他不是应该在城门楼上吗?”女子奇道。
“这……胡将军今夜和下官小酌了两杯,喝的……有点多,就睡下了……”马县令使劲擦了擦汗,有些手足无措。
“呵……这个节骨眼,居然喝酒……呵……”女子嘲讽道。
“这一个月来,荣阳城风平浪静,今日有人纵火,又前来行刺,定是发现了什么。马县令,最近城里可有什么可疑的人?”
中年男人一脸怒意,似乎又不好发作,瞪着不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县令,语气不善地问道。
“没……没有……,按您的吩咐,宵禁着。”马县令回道。
“没有?那么城外可有人混进来?”
“没有,胡将军将东西两处城门都锁死了,无人进来。”
“哼!是吗?”中年男人声音凌厉,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
马县令不敢抬头,心虚地战战兢兢。
今日早上,他侄子还来报,说发现一个人奇奇怪怪,未感染疫病,可惜人没抓着。这事绝不能说,否则,他会没好果子吃。
远远地,一个士兵跑过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大人,瑞王的兵马已经到了东城外十五里。”
中年男人一挥手,“走,去东城门。”
马县令心中一喜,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忙跟上去。
“慢着,我说姓徐的,你就不怕屋里的东西?”女子喝道。
马县令一个激灵,定住脚步,看向那个黑袍男人。
只见那男人哼道:“那伙人刚逃出去,老夫就不信,他们会再入虎口。再说了,你当我的东西是不入流的破烂吗?就算把它白送给他们,他们也没那本事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