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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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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阵”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雾,而是人的一种幻觉。说明白点,就是身在阵中的人,看到的景象并不是真的,而是幻象,也叫“幻阵”。
这个阵法同样是根据奇门遁甲而设阵。用特质的金属经过提纯,制成及薄及轻的金属片,一大一小拴在一起,做成风铃,悬挂在人不易发现的地方。
这些地方都是命门所在,如遇大风天时,反倒没有什么作用,但遇到风和日丽之时,只要有丝丝缕缕的微风,便能发挥其最大作用。两个金属片之间相互碰撞,会发出一种诡异的低鸣,用来刺激人的感官,只要到达一定的时长,便会使人产生幻觉。
这和当初莫小月在李宅设的符咒有异曲同工之效。只不过那李宅的李平心中有鬼,符咒本就招来阴煞之气,摄其心神,所以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心魔,也就是鬼了。而今天,光天化日之下,设阵者面对的是一群血气方刚,身体强壮,训练有素的壮士,要想达到效果而事半功倍,就必须用一些攻击力强大的法门,才能达到目的。
当然,悬挂金属风铃的方位也很有讲究,看星位,入九宫,加上五行的属性,呈现出的幻境便不同。
而今天是在山间的树林,五行属木,那出奇制胜的最佳方法,就是雾阵。
莫小月看着林子里越来越浓的雾,有些惴惴不安。赵子槿离她不足丈余,却模模糊糊,若隐若现。
“喂!姓赵的,停一停,不要往前走了。”莫小月忍不住叫道。
这雾大得可怕,赵子槿正全神戒备,摸索着向前走,被莫小月一呵,定住脚步。
莫小月小心翼翼往他跟前靠了靠,责备道:“雾这么大,你能看清前面的路?还是能看清楚自己的脚下?万一遇到坑坑洼洼,或者悬崖,岂不是找死。”
赵子槿低头看看脚下,除了勉强看清自己的鞋子,地面上都铺着一层雾气。
再这样走下去,没有方向不说,万一真像莫小月说的那样,跌落受伤,岂不是更糟。
“有理。”赵子槿破天荒头一次对陌生人的意见表示赞同。顿了顿问道:“依你看,这雾是什么来头?”
莫小月不想再卖关子,瞪了一眼道:“原来你看出来了呀。”
赵子槿点点头,耐下心等她说下去。
“这叫雾阵。”
在大雾中行走,谁都不会落下好,莫小月决定还是告诉他为妙。
赵子槿听都没听过,皱着眉头问道:“雾阵?这是什么阵法,怎么如此邪门?”
“怎么说呢,说复杂了你也不懂,就是用一种十分罕见的金属风铃挂在适当的位置,发出的声响会刺激人产生幻觉。在奇门遁甲里,归为幻阵的一种。意思就是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幻境,不是真的。”
莫小月本不想说,奈何看赵子槿一副求知欲极强的样子,还是嫌弃地解释。
赵子槿面上划过一丝惊奇,觉得太过匪夷所思,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天下竟有如此神奇的阵法,简直闻所未闻。怎么我听着,此阵法倒更像一种邪术。”
莫小月觉得他这种说法颇有新意,更为贴切,于是道:“嗯,也算是。”
赵子槿抱手摸了摸下巴,盯着莫小月打量一番。
见他小小年纪竟如此见多识广,怕也是那位斯斯文文的李先生所授吧。
“这个也是你师父教你的?”赵子槿有意问道。
提起师父,莫小月当即一脸傲娇,嗓音不自觉地都拔高了几分,得意道:“是啊,我师父他老人家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厉害得很呢!”
这话赵子槿深信不疑,就凭她刚刚破了“光煞阵”,如今又识破“雾阵”,就已经足矣。
“既然你知道这是雾阵,想必一定会有破解之法。”赵子槿语气肯定道。
莫小月怔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丝惭愧。
长这么大,除了师父逼着她练功,就是背那些师父丢给她,让她必须要倒背如流的书籍,哪里会破什么阵法。当然,除了那个从小练到大的光煞阵。
既然赵子槿这么问她,沉默片刻后,她还是认真仔细地想了想。面子还是要的,尤其是师父的面子,便含糊道:“可以试试。不过,出了这个阵,你要把坠子还我。”
有这么好的机会,莫小月怎么可能忘了正事。
赵子槿听罢,一口答应:“好,出了这个阵,等安全了,我一定把坠子还你。”
“君子一言!”
他答应了,怎么也应该起个誓,莫小月连忙举起手掌,示意赵子槿击掌为誓。
“驷马难追!”赵子槿痛痛快快抬手与她击掌。
有了赵子槿的承诺,莫小月静下心来。既然《墨家志》里记载过,那么一定附有它的破解之法,只是她一时没想起来而已。
赵子槿见莫小月沉思,便不打扰,打量起四周。
他使劲用手挥了挥眼前的雾,忽地想起周峰。以周峰的做派,断不会在危险的时候离开他这么久。
他去探路,这么半天不见回来,莫非出了意外?
“来人——”赵子槿沉沉叫道。
声音不小,却没有人回应。
赵子槿心头不由得一紧,忐忑不安。没人应答,说明他的四周除了莫小月,空无一人。
看着林子里的大雾,赵子槿心知肚明,要想找到周峰和其他护卫,恐怕很难。
忽而又想,倘若有人趁着大雾做掩护前来偷袭,就算自己应付得了,却也不一定有能力护住眼前这个少年。
想到这,赵子槿连忙拉过莫小月被绑着的手腕,开始替她松绑。
莫小月此时满脑子都是《墨家志》,被赵子槿这么一弄,拉回思绪。低头看着他给自己松绑,暗自庆幸。
好不容易,赵子槿才解开那个被周峰系的牢牢的绳索。
莫小月活动了活动手腕,双手顿时轻松无比,连带的心情,也豁朗起来。
还没等活动开,右手却被赵子槿拉了起来。不管莫小月愿不愿意,将刚解下来的绳索在莫小月的右手腕处绕了几圈,牢牢系住。
莫小月挣扎了几下,气道:“你有病吗?这解开又拴上。”
绳索的另一头本就在赵子槿手腕上系着,他用力扯了扯,见很牢固,才解释道:“如今这大雾,即使面对面都很难看得清楚,不系上,很快,你我就会像周峰和那些护卫一样,走散了。”
莫小月这才发现,原来此处只剩下她和赵子槿二人。
她倒也不是那种在紧要关头不明事理的人,眼下这种情况,还是聚在一起,比较安全。
赵子槿见她不再反驳,又道:“千万不要解开。”
莫小月点点头,郑重其事道:“大事面前,我不会胡闹。再说了,我还怕你跑了,拿不回自己的小坠子呢。怎么会解开,放心吧。”
赵子槿见她言语认真,放下心来,道:“那就好,出了这个阵,坠子我一定还你。你看,现下我们该如何走?”
“既然是奇门遁甲的阵法,那必有八门,我们只要找到生门,便可以出去。”
赵子槿看了一眼茫茫大雾,担心道:“我们现在连方位都分不清楚,如何找出生门?”
的确,不但东南西北他们分不清,就连脚下那条小路,也不见踪影。
不过,这等辩方位的小事,并不难。
莫小月伸手在行囊里探了探,掏出一个罗盘,拿在手里,对赵子槿道:“喏,就靠它了。”
赵子槿是见过罗盘的,他见的罗盘,大多只有指南针的作用,军队里常用。
而莫小月手上的,是他师父亲手制作,非常小巧精致,有二十四层。
但这比起他师父的,还是少了。李承易的风水罗盘有三十六层之多。
莫小月双手把持罗盘,将罗盘端平,固定好鱼丝的位置之后,一直等内盘转动的磁针静止下来,才查看。
艮为东北,是生门,生门为土神。
但此时罗盘的指针却落在艮八宫格,为木克土。而雾阵对应的恰恰就是木,此时落在艮八宫,不是吉兆,乃大凶。
莫小月紧盯着罗盘,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艮宫不是生门吗?为什么会是大凶,到底这生门能不能走?
赵子槿见她半天一动不动,看了眼罗盘问道:“怎么样?”
莫小月抬头笑笑,答非所问道:“没什么。”
难道错了?会不会是罗盘出了问题。可是罗盘她检查过了,完好无损。
无法做出判断,至少方位清楚。
莫小月在心里安慰安慰自己,脑海里闪过八门的口诀。
吉门被克吉不就,凶门被克无灾殃。既然吉门被木所克,那就不能走了。
还好、还好,她总算松了口气,暗自窃喜:还是小爷聪明,看来这生门不能走了。三吉门还有开门和休门,乾为西北,为开门,倒可以试试。
顺着罗盘上西北方向,莫小月抬手指给赵子槿,说道:“走这边。”
赵子槿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朝莫小月指的方向走去。
刚行几步,赵子槿忽拉住她道:“等等。”随即抽出长剑,拉起莫小月的衣襟,割下一块。
莫小月忙闪身避开,跳脚骂道:“喂!姓赵的,你发什么神经?”
倒不是她心疼衣服,而是觉着赵子槿太莫名其妙。
赵子槿将剑收回鞘中,并不急着解释,说道:“我有名字,姓赵名子槿,记住了,莫要再乱叫。”
说完,用手将割下来的麻布片撕下两瓣,揉成团,塞进莫小月的两只耳朵里。
莫小月又被赵子槿的举动弄得云里雾里,连连后退,伸手想扒拉掉那团塞进耳朵里的麻布,慌道:“喂,你……你要干嘛……”
“你不是说了吗,咱们是听了什么风铃的声响才引起的幻觉。要是把耳朵堵上,听不见,是不是就好了。”赵子槿连忙解释,伸手捂住莫小月的耳朵,怕她真的扒拉到地上。
莫小月恍然大悟,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你挺聪明啊,这个方法虽然一时半会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最起码可以缓解,时间长了,也许就会慢慢恢复。不过……”
“不过什么?”赵子槿以为这方法还有弊端,问道。
“不过,你干嘛不用你自己的衣服,欺负我是不是!”莫小月气哼哼说道。
赵子槿听罢,呵呵笑了,展开双臂,将自己的行头完完全全展现在莫小月面前,调侃道:“用我的衣服?你自己瞧瞧,我身上这件衣服比你的可贵多了,你说割我的划算还是割你的划算。”
这种歪理从赵子槿口中说出,让莫小月真是惊掉下巴。好歹他是个贵族,看起来也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怎么做起事来,没想到竟然如此卑鄙!
赵子槿见她没有接话,笑道:“等出去了,我赔你十件。”
莫小月正在气头上,她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羞辱过。可听到赵子槿要赔她十件,立刻转怒为喜,裂开嘴一笑。
转眼一想,要那么多衣服做甚,不如换成银子来得实惠。银子,对她来说,除了师父,数它第二,最亲!
“十件,能不能给成银子?”莫小月直截了当,开口问道。
“好啊。”赵子瑾随口就答应了。
莫小月一听,可以兑现银,这可真是赚大发了。立刻换了副嘴脸,低眉顺眼殷勤道:“好说、好说。赵公子,看好脚下,咱们这边走。”
赵子槿将剩下的麻布片丢在地上,笑道:“好,带路。”
莫小月低头看看那个被丢掉的麻布片,又奇怪了,“咦?你怎么不塞上耳朵?”
“我要是塞上耳朵,那就等于蒙上了眼睛。这大雾弥漫,万一有人偷袭,还要靠‘听’来防患于未然,懂吗。”赵子槿解释。
莫小月这次没有被赵子槿的语气气到,反而“啧啧”两声,将大拇指竖得高高的,大声夸赞道:“还是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