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章可循》树上的尤V

3、第三章 特别礼节

　　余音和小凡前往程总的饭局。

　　余音心有余悸，因为从小跟爸爸和继母的关系疏离，爷爷脾气暴燥，奶奶卑微，她活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大人，她努力成为一个懂事的小孩，看人眼色行事。长大后也不敢随意冒犯也不敢冒犯他人，像刚刚那样装做无事实际连轰带赶地请走杨导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出来的，这完全不符合自己的行为方式，然而，与之后她将面临的更加复杂的境地想比，这都是餐前小菜。

　　小凡开心快乐的样子让余音很是羡慕，一路上，她都在憧憬着自己当上女主角，一定怎样怎样把角色诠释好，怎样成为最闪亮的女主角，假设自己红了，获奖了，她拥有了百万，千万级的粉丝，她怎么说获奖辞，她要感谢什么人，她将怎样对待自己的粉丝，那些找上门来的剧本她要选什么样的角色，她自我陶醉的样子，俨然已经越居一线女星，大红大紫了。

　　小凡越说越兴奋，不时手舞足蹈，夸张的举止和姿态若是换个人一定嘲笑她虚荣，没文化，简直是妄想症......然而余音却不这么看，她羡慕小凡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张扬自信，她自己从不敢妄想未来，畅想的念头都会被自己掐断，从骨子里觉得自己不配，自己永远是配角，如果自己成为主角，那一定是孤家寡人的时刻，因为没人会成为她的配角。

　　到了酒店，小凡拿出气垫补粉，对着镜子微笑、露齿笑各种表情顾盼一番，收起气垫，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余音也深吸了一口气，灰溜溜地跟进饭店包间。

　　程总：“小凡啊！你的自信和活力使你一出场就闪闪发光！”

　　三人落座后，程总夸赞小凡。

　　小凡：“有女主角的气场了？”

　　程总：“哈哈！小凡，我就喜欢你的直接，不扭捏做作，想得到什么就说出来，欲望写在脸上，我喜欢！”

　　余音在座位上听着这俩位的对白，有点不自在，她原本想这个局应该是一大桌子人，自己躲在角落不出声便是了，来了才知道程总就请了小凡一个人，三个人围坐一张大圆桌，小凡与程总座位挨着，余音在下首，与小凡隔着三个座位坐下，余音感到尴尬，她此刻成了灯炮，但小凡进来便把余音介绍给了程总，程总对余音也很客气，若自己提出离开倒显小家子气，只好硬着头皮坐在那儿，脑子里迅速判断着俩人的关系走向，即时调整立场。

　　菜已上全，几个清淡考究的小菜，在片场附近能有这种菜品和服务实属难得。小凡和程总两人推杯换盏十分投缘，程总对小凡体贴周道，渐渐生出暧昧起来。

　　按照小凡轻描淡写的陈述，她与程总只是同行合作的关系，对方抬举她，她也承情，如此。可眼前所见，程总对小凡似乎并非只想保持工作关系，出于经纪人和助理及同学的身份，余音警惕，她认为自己对小凡有一种责任，保护的责任。她从网络八卦视频中也了解一些娱乐圈的大小瓜，此刻她做出的判断是小凡正在羊入虎口，这个灯炮她做定了，她在心里迅速盘算怎么应对才能保护小凡。

　　程总：“我跟你说小凡，我第一次见你心里就想，这姑娘很不一样，要说我在这个圈子里也见过无数美女了，你的美很阳光，很真实，像个小太阳，十分感染人。”

　　小凡：“程总，我虽然知道你在夸我，可我还是很爱听！在我眼里，只有小角色没有小演员，不管给我什么角色，我都认真去演，我相信有一天，突然有一个女主角的角色找到我，我也一定能演好，因为我有积累呀！”

　　程总：“我告诉你，我下部戏是古装甜宠剧，你这样的女孩就应该被宠，你都不用演，你就本色出演就能甜死他们！”

　　小凡：“只有本色是不够的，演员就要演什么像什么，完全忘掉自己！但是又将自己的情感及理解溶入角色之中，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样，这个角色演出来的样子，是谁都复制不了的！”

　　程总：“小凡，你真的是个好演员！对职业和专业都有很深的见解，真不错！”

　　余音自顾自的吃着，程总这些恭维话听得她浑身不自在，小凡却完全沉浸其中，没有一点扭捏和厌烦，反而是默契和谐，整得余音不会了，小凡她需要自己的保护吗？她明明很享受此刻。但凡小凡提出离开，她定会阻断程总对小凡的“宠爱”，哪怕得罪他，拿不到下部戏的女主角也在所不惜，她认为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讲，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

　　小凡：“程总，我们来前已经吃了些东西了，到这里又吃了这么多，可见我们聊得投机，心情愉快，胃口也好了，不过我不能再吃了，再吃余音就要拿眼睛惩罚我了。”

　　程总：“你这个发小，真的尽责，”

　　程总说着看了余音一眼，接着说。

　　程总：“放心吃！我没点高热量的菜。”

　　余音附和道：“确实，这些菜点得很是讲究。”

　　小凡：“不过，我真的吃好了，我这个人是不做假的，谢谢程总。”

　　程总：“别跟我说谢谢！外道了。”

　　余音：“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撤了吗？明天一早小凡还要起来化妆。”

　　程总：“好！小凡吃好了咱们就撤，我跟你说小凡......”

　　几人起身，程总用手揽着小凡的肩膀说着什么边往外走，余音等他们出门跟在后面，只见那俩人直接走向酒店大堂电梯，留下余音站在原地发愣。

　　小凡回过头说。

　　小凡：“余音，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与程总一同走去，电梯来了，俩人进了电梯，还在畅聊着，仿佛完全没有余音这个人。余音看着电梯门关上，按键显示着楼层的变化：1、2、3......

　　天刚亮，余音被敲门声惊醒，以为是小凡回来了，她想没收到她微信，是不是睡太熟没听见，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有好几条未读信息，是小凡的，打开瞄了一眼。

　　小凡：江湖救急！

　　小凡：我男朋友来找我了！

　　小凡：他去酒店房间了，帮我！

　　余音脑子里一懵，心想小凡呀怎么你有男朋友呀！这可咋办，这不是穿帮了吗？

　　虽然一时间余音的脑子里闪出很多疑问、惊?、不知所措，但这只是一刹那间，她去开门，打开门后，看到站着的这个男子，余音一愣。

　　余音：“是你？”

　　来的人正是昨天在街上给余音打伞的陌生人。那人没理会余音的话，他当时并没有仔细看余音，他根本不认识余音，而余音却看到过他的脸并印象深刻。

　　那人：“小凡是住这吗？”

　　说着就往门里面走。

　　余音：“小凡她不在。”

　　那人：“不在？她去哪儿了？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给她发了微信，一晚上都没回？”

　　余音集中精力一边稳住他，一边急忙构思着小凡去了哪儿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