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旅行》梦音林

11、途中：薇克斯

　　几个世纪前，在名为薇克斯的世界中发生了一场灾难，眼看世界频临毁灭的边缘，拥有特殊力量的系维者挺身而出，拯救世界于水火之中。
　　但……救世是有代价的。
　　除去系维者之外的生灵灰飞烟灭，只剩下救世主们继续存留在早已面目全非的世界中。
　　在那之后，系维者们在废土之上一点点建造出房屋，伪装出不存在的繁荣景象，伪造出温馨的家园。但谁都清楚，这只是在自我欺骗而已。系维者们在漫长的孤寂中渐渐沉默，只因为她们已经彼此熟悉到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举动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在无法计算的岁月中，在某一天，一个男孩的出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他自称是格斯特族的布拉德多，前来是为了借用维洛特预知的能力查看未来的事。
　　“所见之事仅为可能，已定之事无法更改。你可做好了觉悟，担负窥探未来的代价？”维洛特如此问，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中透着坚定。
　　“我要一个多吉尔能活下来的未来。”半大不小的孩子一本正经地说着，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格斯特一族生活在名为霍渊德的世界中，一个月前他遇到了一位身着黑斗篷的人，那人告诉布拉德多，他被选中了，他将是在格斯特灭族之日唯一存活的一人。作为交换，他需要亲手杀死亚希伯一族的锋羽。
　　随后过了三天，一个自称从其他世界来的人找到了隐居的格斯特，以凯西达的名义与格斯特一族建立起合作之名，凯西达传授符文阵法，格斯特教导借用他人力量的使用方法。
　　这位凯西达人将是格斯特灭族的导火索之一。
　　这说明时间不多了，他便用那位凯西达人的能力悄悄离开霍渊德，来到薇克斯寻找别的办法——他不希望多吉尔死去，哪怕这会牺牲他自己。
　　“真是感人的兄弟情。”拥有窥探过去能力的佐洛儿轻蔑地说。“你真当改变命运是什么简单事情？现在的薇克斯和系维者们就是个教训！”
　　“我看到过一些画面……所谓的命定还有别的可能，我想赌一把……”
　　德布尔非常认真地望着维洛特，开口道：“我想把这个被选中的机会让给多吉尔，去赌一个没有守律者的可能性。”
　　“然后因为你只能借用佑洛尔窥见未来的能力，就来找我用预见的能力？”维洛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望向别处。
　　“改变未来是有代价的，站在这里的系维者都是下场！你想让你弟弟做活下来的那一个，也注定会有所牺牲。”
　　“代价能够转移，不是吗？”德布尔说。
　　“那需要——”
　　“凯西达一族的灵石能制造转移的法阵，现在我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有这么多有趣的想法呢。”凯洛樱说。在她背后伸出几根树藤，分叉的枝条灵巧地托住茶壶与茶杯，端到德布尔面前。“喝一杯吗？香叶茶哦。”
　　德布尔摇了摇头。
　　维洛特叹了口气，走到德布尔面前：“既然你这么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一下吧。”
　　于是德布尔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不一样的未来，但在她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个身穿白色斗篷的人正望着她们。
　　这是薇克斯自生机消亡后降临的第一个新生命，只不过他只在这里待了一小会。
　　在不久的将来，薇克斯会重新热闹起来的。
　　德布尔离开后有过去了百年，德布尔的弟弟多吉尔来到薇克斯。
　　“看来他已经做到了，改变命运。”凯洛樱将花茶递给维洛特，又取了块玫瑰饼送到鸦洛森手上。
　　“但之后的事，要看这位被推选着接下命运的能做到什么地步了。”鸦洛森说道。
　　“虎岩，朝向芸河。阳泉，朝向渝山。快去。”凯洛樱忽然说道。
　　佑洛尔立刻飞奔而去。
　　在多吉尔来到薇克斯后不久，鸥利斯也来到了这里。依靠凯洛樱利用植物感应到的实时定位与佑洛尔对他们的百般阻挠，现在他们还没有发现对方也在薇克斯。
　　不能让两人相遇——系维者都明白这一点，如果鸥利斯现在就知道一些她本不该知道的事……后果恐怕非常惨淡。
　　与德布尔相同，多吉尔来到薇克斯的目的也是为了窥看未来。
　　“我想预见未来的所有可能性，然后以此制定计划，来达成最完美的结局。”——多吉尔如此对维洛特说。
　　维洛特摇了摇头。“我可以让你看到未来，但我不认为你走到那个最圆满的‘结局’里。”
　　随后便是同样的坚定，多吉尔说：“我想赌一把，赌我能改变已知的命运。”
　　但你甚至不敢亲自面对，真是个懦夫。鸦洛森想。
　　于是多吉尔在薇克斯待了很久，一直到鸥利斯在诸多世界中巡游到此。在那之后，凯洛樱不得不操纵着植物实时监视着两人，佑洛尔则在两人可能的相遇发生之前将他们引去别的地方。
　　但两人还是相遇了。
　　佑洛尔赶到时只看见面色苍白的多吉尔，和倒在他脚边的鸥利斯。他不可能会伤她，鸥利斯只是昏迷了。佑洛尔在做出判断后，将目光转移到多吉尔身上。“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他如何处理，关乎他未来会做出的选择。或许是维洛特早已预见他们迟早会碰面，才会安排佑洛尔来支开两人。
　　“当然是消除记忆。”多吉尔说。
　　佑洛尔笑了一下。她是搞不懂这些爱恨情仇，明明是灭族之凶，明明是杀死族人的凶手……
　　淡淡的绿光闪过，多吉尔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无视佑洛尔直接离开了。
　　佑洛尔摇摇头，思考着这次该找什么借口。
　　另一边，系维者的茶会还未结束。
　　“如果没有凯洛樱，我们真就什么都吃不到，什么都喝不到了。”
　　“是啊，没有凯洛樱就只剩下水了。”
　　“虽然能吃到东西就很好了，但我还是想吃点荤的……”
　　“维洛特？你在发呆吗？”
　　维洛特回过神，心不在焉地喝了口杯中的茶。
　　“其实……我今天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鸥利斯在知道一切后在许多世界中召集同伴，在所有人都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回到忒伊尔，亲手杀死了锋羽。”
　　“然后新的神灵降临世间，带走了异世的来者。”
　　“代价由德布尔背负，再没有异能者受伤。再之后……”
　　“多吉尔和鸥利斯，过得很幸福。”
　　“薇克斯也重新有了生机，诞生出新的生命。”
　　在世界之外，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型生物轻轻抬手，无数的丝线在祂身边环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