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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呀!
      幻儿的话提醒了云绥绥,虽然她不想卖,可是处/子之身是她目前最大的本钱了,她可不能因一时失守,而让花魁绥绥的身价大跌。

      一想到自己的绝色,怕是薄薄的轻纱也遮不住什么。

      “哎,走吧,联想散散心都不能尽如人意。”

      云绥绥气闷地站起来,旋身正想往回走,无意间瞥见西冷桥头立着一个男人,她呆了呆,全部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年轻、俊拔、一身白纻丝长袍的男人,他不绾发,一瀑丝光流转的黑发,披覆在他的肩背上,与他身上的白衫对映出抢眼的颜色,干净得仿佛纤尘不染,他正在卷裹长剑上的素白棉布,心无旁骛的神情,让云绥绥不禁怦然心动。

      “姑娘,你在瞧什么呢?瞧得那么专心?”幻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咦了一声,诧异地问:“原来是瞧男人哪?”

      云绥绥呆愣了一下,她可从来不曾认真瞧过一个男人,哪根筋不对了?

      莫不是这几天想良人想疯了?

      她暗骂自己一声,一回神,也不知怎么的就往后退了一步,当发现脚一踩空已经来不及了,她整个人往后栽进了西湖里,纱罗帽跟着也飞了出去!

      “姑娘——”
      幻儿裂帛般的尖叫声划了出去,恐怕十里外的人都听见了!

      虽然附近有游客奔赶来救,但离她们最近的还是那个白衫男人,他奔出两步,腾空一跃,幻儿的尖叫声还没停,他就已经赶到了,他伸出长剑,对着水里挣扎的云绥绥喊道:“抱住剑!”

      云绥绥反射地抱住剑身,只一眨眼间,她就被提出水面了。

      跌坐在青石板上,云绥绥喝了好几口湖水,扶着胸口猛烈地呛咳着。

      “姑娘,怎么样了?”幻儿惊慌地扑向她,焦急地拍着她的背,擦拭她因呛咳而激出来的眼泪。

      好不容易呼吸平顺了,云绥绥抬起头望了一眼救她的男人,近看他,才知道他的五官竟生得如此俊美,眼光淡漠地瞅着她,冷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的头好昏,也不知道是落水还是他的缘故。

      随后赶到这边的游人中有人认出她来,纷纷叫嚷着:“哎呀!原来是云绥绥,百花楼的云绥绥,真漂亮!”

      “看她身上,景色可迷人喽!不愧是花妖。”

      “一毛钱都不用付就能看个饱,那翠娘老鸨这下亏大了。”有人狎戏着说。

      云绥绥心下一惊,飞快地低下头一探,这才看见身上淡紫色的轻薄衣衫、丝罗襦裙全湿湿地帖合着肌肤,里头的肚兜连花纹都能看出来,有如半裸似的狼狈。

      她立刻双手环胸,想起自己从来不曾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这样难堪过,不待明日,杭州城内肯定会传遍她云绥绥落水之后,衣不蔽体一如裸裎的消息,想到这里,她便羞愤得想钻进地底去。

      此时,男人脱下白纻丝的外衣,远远地抛给幻儿。

      “替她穿上吧。”

      原来是还是个心细如发的男子,云绥绥咬了咬红唇,心脏不禁越跳越快。

      可是男人话一说完,转身欲走。

      云绥绥急忙捏了捏幻儿的手,幻儿会意,扬声叫住他:“公子,你就好人做到底,送我们姑娘回去吧!”

      “我家姑娘若是这样走回家,怕是还没走几步,要被这些登徒子欺负了。”

      这话不假,若不是有人在这,云绥绥怕是已经被那些豺狼虎豹团团围住了。

      男人皱了皱眉,虽然不情愿,但是也没有离去,算是勉强答应了,在等云绥绥披衣的同时,他自腰间抽出一条棉巾,缓缓擦拭剑柄上的水渍。

      云绥绥强忍住欣喜的笑意,是个爱干净的男人呢!

      她拉紧了披在身上的白衫,衫子上有股奇特的气息,像极了秋天落叶的干爽气味,她不知道,男人的味道竟也能这么好闻。

      云绥绥和幻儿在前,男人在后,慢慢地朝百花楼走着,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些喜欢凑热闹的好事之徒。

      要不是翠姨娘一再警告她不许在白花楼外破坏花魁娘子的“美誉”,她一定会先将身后那群好色之徒痛骂一顿再说,真烦人,简直存心破坏她的好事嘛!

      云绥绥好心焦,小声地在幻儿耳边提醒:“我不能主动和男人搭讪,你就不能机伶一点,帮我问问话吗?”

      “公子贵姓大名?”幻儿立刻回头问男人。

      “殷策。”惜字如金般的回答。

      殷策,云绥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名字像蜜,甜进了她心里。

      “可有官职相称?”幻儿又问。

      “武举人。”

      云绥绥一听,以眼神示意幻儿再多问一些。

      “殷武举不是杭州人吧?”幻儿又问。

      “嗯。”殷策淡淡应一声。

      “到杭州出公差吗?”

      “可以这么说。”

      “那……”幻儿已经不知道该问什么了,看见云绥绥抿嘴的神情,便问:“殷武举可曾听过白花楼?”

      “百花楼中有一位名满天下的花魁娘子,在京就已听说过了。”他的回答终于长了一些。

      幻儿天真地笑说:“殷武举什么时候来坐坐?我家姑娘可是就是百花楼的花魁云绥绥哩!”

      殷策无半晌不接话,把云绥绥的一颗心扯到了喉咙口。

      远远看见百花楼了。

      “抱歉,我对烟花女子没什么兴趣。”殷策忽然冷漠地说。

      好一句没什么兴趣!

      幻儿看见云绥绥的眼神一凛,立即住了口,不敢再往下问。

      惯来被男人捧在手心的云绥绥不习惯被男人刺伤,尤其还是她初次看中意的男人,阵阵酸楚从心湖底层冒涌上来,挡也挡不住。

      她回身怒视了殷策一眼,气得一跺脚,丢下一句:“没什么稀罕!”

      一阵猛烈的酸楚冲上她的鼻尖,她再也难以克制,提起裙摆,急着朝白花楼飞奔进去。

      一冲进花阁,她的眼泪便滴滴答答直往下坠,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她有多久没这样大哭过了,现在却为了殷策的一句话哭得肝肠寸断,大而滚烫的眼泪,似乎从她极深、极深的心底一滴一滴汲上来,潸潸地滑过她的面庞。

      不只是他一句不感兴趣,更是那句烟花女子刺伤了她,难道她云绥绥注定只能依靠那些油腻的男人了吗?

      烟花女子……

      可恶的殷策,她在心里大声骂他,她可是王孙贵客捧在掌心的花魁女呀!竟被他这样的羞辱,太可恨了——

      云绥绥气殷策出口伤人,却又忍不住在心里念想着他,毕竟是她云绥绥看入眼的第一个男人呐。

      这一夜,云绥绥抱着殷策的衣服,辗转反侧,总难成眠,落叶般的味道渗入她的衣衫、肚兜,隐隐缓缓地在她肌肤下.潜流着,她感到浑身发热,胸口有股挥不去的焦躁。

      心头一颤,这还是头一回,她对男人有了遐想,她所有的心绪都系在白衫的主人身上,一刻都没有办法停止,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羞人了!

      —

      “姑娘!”

      几日后,幻儿兴高采烈地冲进花阁,忙不迭地对云绥绥嚷着:“有人出了五十万两、有人出了五十万两……”

      云绥绥正研着墨想作画写字,一听见幻儿的话,别过脸去不睬她,如今是谁出高价买她的初/夜,都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是标出了一千万两买她整个人,她的眉心都不会动上一下。

      “姑娘,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出了五十万两要买你吗?”幻儿扯住她的袖子,模样兴奋得不得了。

      “谁呀?”她懒懒地问,一面专注地提起笔蘸了蘸墨。

      幻儿一字一顿地说:“殷策。”

      云绥绥手中的笔不自觉地滑落,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幻儿,根本完全不相信。

      “别以为这样就能哄我开心,要是让我发现你存心骗我,我一定会把你的皮剥下来!”云绥绥咬牙骂道。

      “真的、真的,我亲眼看见殷策对翠姨娘说,咳……”幻儿清了清喉咙,压低声音学着殷策说话。“我出五十万两买下云绥绥姑娘,想必不会有人出价比我还高了,很抱歉,我不喜欢与人竞标,请花姑娘明日午时前打理妥当,我会亲自来接她。”

      “怎么可能?”云绥绥觉得膝盖发软,险些就要站不住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幻儿,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好快。

      “我没骗你,真的是殷策嘛!”幻儿无辜地叫着。“他那个模样、那张英俊的脸,要让人忘记还挺难的。”

      “真的、真的?他真的要买我的人吗?”云绥绥心慌意乱地在屋里走过来、走过去,她简直无法相信,殷策竟愿意出价五十万两“买”下她。

      “不可能的,他那天明明说对烟花女子没兴趣的。”云绥绥对这句伤人的话,可是铭记在心。

      “你管他说了什么呀,他对你有兴趣就行了,对其他的烟花女子没兴趣又有什么打紧。”幻儿打从心底为云绥绥高兴。

      云绥绥整颗心全被欢悦、兴奋胀得满满了,虽然她一心想逃出生天,脱离卖笑生涯,心下早就明白最多只能嫁予人作妾,绝不敢奢望能明媒正娶做个正室夫人,不过,若是能嫁给殷策为妾,她倒也心甘情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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