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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辰大礼包 听南也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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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南也是没想到事情竟进展地这般顺利,内心升腾雀跃,脚步都轻快起来。她一个大飞跨回到主屋,帮着娘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拆开生辰礼啊?”听南想到今天还有礼物可以收,觉得白日在山中的那一阵心慌意乱也可以忽略,今天还是相当美好的一天。
阿苓本来边收拾着碗筷边思考出神,听到了小丫头语调中难掩的兴奋,也被感染地先将那些烦杂的思绪抛开,笑盈盈地对着听南说:“这么期待?那娘来听听看,我们囡囡心中的生辰礼是什么呢?对了,装礼物的锦盒大概这么大。”
阿苓忍不住逗弄着小丫头,还给了友情提示。听南看着那个盒子的尺寸,故作沉思地抿了抿小嘴,反向逗弄着阿苓道:“娘,这尺寸可是限制了女儿的发挥呀!”说着也有样学样地照着比划了一下大小道:“看来不能以个头取胜了,不过大伯专程送来的必不是俗礼。”
听南故意摇头晃脑,惹得阿苓笑她显眼包。傅匀一回到屋就见母女二人有说有笑猜礼物,方才内心的忧虑也被抛诸脑后,很自然地加入了哈哈大军。三口之家有着自家人才能懂的破梗,每次提起都会引得所有人捧腹大笑。
这么饭后乐一乐的怡然日子,不正是大家梦寐以求的嘛!
听南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看见锦盒方方正正地占据了大半个桌子,上面的绸带还原封不动地扎着,正等着收礼的小主人将它打开。听南被刚才那一轮猜礼物的小游戏弄得内心充满好奇。
想到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还有素未谋面的被称为家族的人惦记着自己的生辰,听南心里淌过一阵奇异的暖流,这情绪对她来说是陌生的,也是如此珍贵。
她抖开绸带,将桌上的烛火小心调整了位置以防碰倒,打开锦盒的一刹那,似有心窜上喉咙口的紧张感。听南只觉眼前一亮,小心地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开,竟然是一套别具异域风情的装束。花色瑰丽带着几何纹样的立尖小风帽,长长的圆领锦袍绣着可爱的小马驹,甚至还有一双小乌皮靴子。
听南猜想这应该是一套胡服,新鲜劲上头的她当即穿上这套装备,没想到除了袍子稍微大了,整体还是能穿的。听南知道给小孩儿买衣服挑对尺寸有多难,傅家人也没见过她,能猜着身形买到这样的尺寸,大概也是费了一番思虑的吧!
她前后晃了一下发现腰间宽松,锦盒里还放着躞蹀带,穿挂着一个小皮袋,她取来刚准备系在腰间,发现小皮囊沉甸甸的,还有金属撞击发出的声响。
听南掀开小皮袋的口,发现什么东西明晃晃地反着光,里面竟然躺着各式各样的钱币。她摸出来仔细瞧瞧,约莫应该都是银币。
这下听南也顾不上系上腰带,将银币一枚枚平铺在桌面上,比照了一下币面,五花八门的竟然没有重样。她认不得这些钱币,只觉得看着稀奇,把玩在手里也挺有重量。
没把玩几下,她就发现在这暑气未退的季节,这身行头实在太厚实了,不觉间已是浑身冒汗。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将躞蹀带系好,两脚也套上了小乌皮靴,左右拍了拍大大的衣摆扭了扭,颇有些玩角色扮演的趣味。
她高兴地唤了爹娘过来,打算让两人赶快都来欣赏一下这身异域妆造,然后就能先脱下来收好了。
傅匀白苓专门给囡囡留了空间让她独自开箱,没想到还没一会儿功夫,小丫头就按捺不住要与他们分享了。夫妻二人刚来到门口,目光就倏地被摇曳烛光中的人影给吸引了过去。阿苓甚至还没来得及进屋,吃惊地忘了再走近些。
只见小丫头巧笑嫣嫣地站在那里,身着全套西域胡服,被烛光勾勒得身影放大,有种囡囡突然间长成妙龄少女的错觉。配合着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模仿来的怪异舞步,让阿苓生出一种真的见到西域胡族女孩的奇异之感。
小丫头摊摊手,又抻了抻有些长的袖子道:“娘,你看!我还从未见过这样款式的衣服,也不知是哪里的服装呀!”听南在这里也没有全身镜能照一照,只能在白苓面前转了一圈,有种和闺蜜逛街淘到别致衣裙的欣喜,对这份礼物的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傅匀看着这身女装笑道:“原来你祖父去西域时,还给你捎回来了一套西域胡服。”说着看向散布在桌面上的各种银币,划拉着分辨了一下说道:“这些银币应该也是沿途在不同国家收集的。你看币面都不一样,这有于阗的……这是粟特的,嗯还有这个是龟兹的。”
听南闻言好奇地凑过去问道:“爹,你也认识这些钱币啊!原来这么多钱币还不是一个国家的?”
傅匀点点头。阿苓也是走过来翻看着这些钱币,说道:“你祖父真是花了心思沿途给你搜集,为了今日一并送给你。还有这套女装,应该也是于阗国的样式,这精细的做工,看着也不像一般人家能穿的呢!囡囡到冬季再长长应该穿上正好。”
听南心中有些感动,抚了抚这个精致的锦盒,突然发现锦盒的下部有一条接缝,原来这锦盒还有一个小分层竟被她忽略了。她在两头摸了摸发现一个小拉扣,稍往外一抽,发现下层空间里还另有乾坤。
除了直接映入眼帘的一些小件的西域首饰外,还静静躺着一个细长的东西,被一层薄薄的绣金线锦布袋裹着放在一边。她小心抽出抖开,看样子是一个叫不上名字的骨制乐器。
傅匀看到乐器笑着说道:“羊骨制的筚篥!囡囡,这可是龟兹的乐器。”
听南闻言有些吃惊地执起这个叫筚篥的乐器上下端详。也不怪听南见识少,自打来到这个异世界,绝大多数时间里,盘水村就是她的一方天地。她左右不能靠两条腿硬走出去见世面。
听南把玩着筚篥,忍不住笑嘻嘻地在心里暗想,这个祖父除了收集银币和角色扮演的嗜好外,竟然还准备了这么有童心的惊喜,这要她上哪找师傅学音律啊?
傅匀看着穿上胡服拿着筚篥的女儿,突然有些失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南看他也不出声,扭身将筚篥递给阿苓也看看,自顾自地脱起来身上的厚衣服。
阿苓轻拂过筚篥的管身,回忆着说道:“娘之前也是跟着家中长辈听过一次用筚篥吹奏的胡曲。声色婉转幽远,有种苍凉大漠的广阔之感。确实让人难忘。”
这时傅匀叹了口气,感慨着说:“囡囡,你祖父历来就喜欢沿途收集一些特色玩意,每次都带回家分给小孩子们。当年他第一次去凉州,还给爹买了一对通体湛蓝的夜光碗。”
傅匀记起儿时的美好回忆,当时也不过如听南这般年纪,他每次盼着父亲回家,这样都能收到外藩的礼物,每次欣赏着这些礼物,就想着父亲在外也总惦记着家中的自己。没想到一晃多年,父亲给孙女也延续上了这一习惯。
听南感叹祖父真是个会疼孩子又有趣的人!她将筚篥小心又装进锦袋里收起来,想着这个世界有这么多有趣的东西等着她去探索!虽然她现在见识少,收到了礼物也一个都认不得,不过这些今后慢慢研究不急。人嘛,要给自己时间慢慢成长。
听南边脱靴子边好奇地问道:“爹,你知道祖父是什么时候去的西域诸国吗?祖父一次游历这么多地方得多久啊?”
傅匀笑着说:“傻丫头,这么多不同国家的东西,你以为很好收集一次带回来啊!这些年,你祖父多次往来西域,应该是每去一个地方都给你挑了一些带回来,这次借着六岁生辰一波给你送来了。”
听南也不知道此时从西域往返一趟交通有多不便利,想法还受现代旅游的影响,殊不知这些东西也是傅家祖父花了心思淘来的。思及此,听南还是有些触动的,却开玩笑道:“没想到还攒了大礼包送给我。”
阿苓帮小丫头把整套装束收起来,说道:“囡囡,这衣服娘给你叠好收在箱子里了。入夜了你也别太激动,今天在外面玩了这么久,看过了礼物就早些睡吧!”
被阿苓这么一说,听南打了个打哈欠,顿时一副困得泪眼迷蒙的样子说:“好,娘!今天跟闵叔叔约的小勇的事,你可不要忘记了!”这副小身子还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听南还盼着能好好发育呢,钻进被窝没多久就见了周公。
寺中留驻那一众人,傅匀也没去夜观星象。夫妻二人回到主卧房。
阿苓轻轻合起卧房门,理了理袖口,深深叹了口气。傅匀看娇妻愁容不止,心里自然很清楚是为了什么事,顿时有些心疼地说:“阿苓,你也别太过担心,今日之事也没有太过糟糕。倒是那长孙陈借机试探,也无妨,正好让他放个心。”
阿苓摇了摇头,道:“君心难测。尚齐,你说咱们怎么对女儿,对于那些人真的重要吗?他们若真动了心思,又何须考虑我们是否真的安贫乐道。”
此话傅匀也无法反驳,他当然不是心大。只是事情未到那一步,当下过好每一天总好过日日忧惧不确定的未来。只是真要到了那一日,他确实也得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傅匀又温言劝说了妻子一顿,二人在榻间又过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整个小院入夜静悄悄,只剩小月牙夜里就着小水碗舔了两口,黑夜里两只发光的猫眼朝着听南紧闭的房门,不一会儿也原地盘成一团闭眼睡去。